“哎呀……”
等抱住了自己幾個月沒見、卻在和他的記憶中佔有頗大份量的小貓後,雪之下陽乃才察覺到哪裡不對。
自己,好像不小心暴露出了甚麼東西呢~
無辜地眨了眨眼,陽乃卻沒有半點慌張,看著面前眼珠開始亂顫的某人,湧上心頭的愉悅感甚至差點沒讓她當場大笑出聲,都快要憋笑憋到內傷了。
該怎麼說呢?
越喜歡他,越想看見和平常的淡定自信不同,慌張害怕的他呢……沒錯,跟甚麼抖S嗜虐性格完全無關,這只是愛的一種表現而已!
“喵~”
似乎感受到她愉快的心情,雪濃邊用爪子扒拉著她的胸脯,邊往她臉上輕輕舔了一下,然後皺著貓臉吐出舌頭。
“啊,抱歉,今天化了點妝呢~”
陽乃趕緊低下頭,逗弄著自己跟小悠悠的『愛之結晶』,越看越喜歡,有點後悔自己以前怎麼光顧著工作,沒有天天來他家跟它交流感情。
她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讓雪之下雪乃、或者說其他人的目光都轉到了天空寺悠的身上。
“雪濃看上去也很黏姐姐的樣子,但照理來說,他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才對吧……”
大致瞭解眼下的情況後,春日野穹在後面附和:“雪濃來我們家後就沒出過門,他們見過的話,我跟……你姐姐?應該也見過面才對。”
然而事實是,春日野穹從沒見過這位身材好、氣質佳的大姐姐,也不知道她和悠是甚麼關係。
悠認識的女人實在太多了,下到學妹上到熟女應有盡有,還大都對他抱有好感……可惡,這就是所謂的『交際草』嗎?
春日野穹已經無力吐槽,甚至連吃醋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只能乾脆接受哥哥就是個輕小說男主的事實——沒甚麼不好,至少他不是移動型人間大炮?
貓算甚麼,不是抱著小孩來認親就該慶幸了。
“那個是小雪的姐姐,雪之下陽乃桑,大學生。之前秋季展演有來幫我們社團的忙。”
小聲地為茫然的另外幾人解釋後,由比濱結衣看著天空寺悠的後腦勺,同樣有些疑惑:“是啊小悠,雪濃跟陽乃小姐有關係嗎?”
“……”
雪之下雪乃輕輕眯起了眼睛,緊盯著天空寺悠隱約繃緊而起的側臉,面露沉思之色,似乎在猜測著所有的可能性。
他有說過,雪濃是他在暑假時收養的。
可秋季展演那天,他又在她們面前對姐姐說過初次見面,姐姐也不像是先前就認識他的模樣……
說到底,雪濃這名字就很有蹊蹺,有種為了逗弄自己而故意這麼取的風格——沒錯,很像雪之下陽乃會做的事情。
這麼一想,他當時解釋名字由來的時候,那種彎彎繞繞、彷彿在掩飾著甚麼的說法,似乎指向了某個讓人不敢置信的答案。
——去動物醫院收養貓的人不只有天空寺悠,還有雪之下陽乃,甚至連貓的名字,都是她惡趣味下的結果。
而天空寺悠不願對雪之下雪乃說謊,所以當她問起這件事的時候,他才故意刪去了和陽乃有關的部分,給了一個不算謊言、也沒說真話的答案。
如此一來,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但不對啊!
如果他們是一起領養過貓、甚至還幫貓取名字的關係,姐姐何必來找自己詢問他的情報、又為甚麼從秋季展演的『初次見面』後,才開始關注他的事情?
邏輯很亂,總感覺到處都是漏洞,到處都解釋不通。
總不可能是在動物醫院偶遇後,姐姐偶然給看見的小貓取了個名字、他也就這麼隨便地定了下來,然後兩人就這樣忘記曾經見過面的事情,直到現在才想起來吧?
看姐姐和雪濃那麼親密的樣子,肯定不只有那種程度才對……
越是思考頭就越痛,雪之下雪乃柳眉緊皺,用凜冽的目光提醒天空寺悠,最好現在就給她一個足夠合理的解釋。
……
天空寺悠現在的心情,大概就跟上課想看小說,結果不小心點到了網站上的澀情廣告,音量全開的手機忽然響起了劣質的砷吟聲,整個教室都成為了他的舞臺一樣。
總而言之,上面的頭疼,下面的……胃也疼。
才剛認為平淡的日常就是幸福的形狀,結果形狀立馬就碎了,而親手打碎的那個人還在事不關己地擼貓,絲毫不打算替自己圓場。
真是日了皮皮船,這到底是甚麼展開啊?
就不能讓他為這波瀾不斷的一天劃下完美的句號嗎……
天空寺悠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話說系統,陽乃的記憶會恢復也就算了,為甚麼你連只貓的記憶都刪不掉……你真的菜到這種地步了嗎?”
「……」
系統跟壞掉似的沒有回答,果然是更新出了一堆BUG來。
或許是恢復記憶後的陽乃帶來的改變——但無論原因如何,天空寺悠都得先應付好眼下的窘迫情況才行。
至於為甚麼說是窘迫……
妹妹、摯友、預訂女友都在盯著自己,用目光催促著自己趕緊填滿她們的好奇心,旁邊還有兩個看戲的學妹。
再加上最前方,前女友還在用眼角餘光時不時看自己一眼,一副期待他會說出甚麼樣的『謊言』的模樣。
此時此景,天空寺悠又不是鐵做的,怎麼可能不會覺得窘迫?
“天空寺君,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呢?”
微微偏頭,可愛的小臉露出冰冷的微笑,雪之下雪乃再次將鋒銳的矛頭對準了他。
“難不成,雪濃真的是你跟姐姐一起領養的?她是媽媽,你是爸爸?”
隨著話音落下,氣氛莫名地險惡起來;凜冬的寒風卻讓身體越發燥熱,彷彿有篝火在身邊燃燒。
似乎只要是和姐姐有關的事情,她就沒辦法像面對由比濱結衣那樣,儘可能地替他著想。
天空寺悠輕輕吸了一口氣。
不靠「明鏡止水之心」,單以強大的理性就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釐清思緒。
只要說謊就會被看穿,動搖過頭就會越說越黑——
有這位既瞭解自己又頭腦聰穎的美少女存在,天空寺悠引以為傲的話術基本沒有使用的餘地,更不確定雪之下陽乃會不會直接拆自己臺,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百口莫辯。
但,還有掙扎的餘地!
他沒有做過對不起任何人的事情。
至少在這個被改變三次的世界中,天空寺悠確實是在秋季展演後,才跟雪之下陽乃初次見面的——
所以,挺直胸膛地這麼說就好了。
“去查動物醫院的紀錄就知道,我是一個人去領養雪濃的……至於陽乃小姐怎麼知道它的名字、為甚麼跟它這麼親密,你可以去問她,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解釋。”
“不過我和陽乃小姐,確實有在暑假時見過一次面。”
他微微一笑,迎著眾人的目光,看著雪之下陽乃好奇的眼睛,淡定自若地道:
“雪濃被拋棄的那個街角,我曾經跟她擦肩而過……所以真要說的話,秋季展演的時候不是第一次見面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