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電梯中的畫面,雪之下陽乃眸光不由微沉,嘴角卻依然揚起了隨性的微笑,態度爽朗地擺了擺手。
“哎呀,別那麼認真嘛小結衣,誰說喜歡一定要搶呢?反正我暫時還沒打算把他從你身邊搶走,放鬆點放鬆點~”
明明說了別認真、不一定要搶,卻又說暫時沒打算搶,讓她放鬆。
雪之下陽乃這個人,再如何矛盾的話都能理所當然地說出口,說謊就跟喝水一樣自然.想法多變到讓人無法看穿。
即便如此,由比濱結衣也沒有後退半步,更不擔心自己會輸給面前容貌姣好、身材完美的年上系大姐姐。
——因為比起成熟美人,小悠更喜歡小穹那樣的女孩子啊!
與其擔心陽乃小姐,倒不如擔心那默契無比的兩人會不會哪天擦出了跨越友情的火花……單就身材上來看,小雪的優勢是自己比不過的。
他曾說過的『出軌』問題也很讓人在意,所以現在,與其想著怎麼讓他不被別人搶走,倒不如好好思考,要怎麼樣才能讓天空寺悠越來越喜歡自己,直到此生都不願和自己分離。
由比濱結衣,十七歲,早就不是過去的那個戀愛敗犬——
正因為失敗過、傷心過,如今的她才有了能夠不顧一切,勇往直前的勇氣。
“陽乃小姐,我一開始就很放鬆喔。”
在雪之下陽乃疑惑的目光中,她摸了摸腦袋上的糰子,安心似地露出笑容。
有所顧慮的表情不復存在,那稚嫩圓潤的臉蛋上,有著讓雪之下陽乃不由改觀的成熟穩重。
“畢竟喜歡誰是小悠自己決定的嘛!除非我們是他的女朋友,才有資格對其他人喜不喜歡他發表意見……畢竟,單戀就是這麼回事呢。”
“……”
雪之下陽乃實在很想說,我就是他的女朋友,你喜歡我男朋友還當著我的面說出這種話,可真是沒把我放在眼裡啊。
但可惜,現在的自己不是。
那個可惡的小悠悠也沒有承認的打算,客觀上來說的話,自己的確就像她講的那樣,處於單相思的範圍中……
和『喜歡』這份單純的心情無關,『兩人的過去與關係』是神秘事件中的一環,目前還是一頭霧水的情況下,只能將其壓在心底,就算是小悠悠也不能讓他知道。
於是雪之下陽乃選擇聳了聳肩,漫不經心地略過了這個話題,將失去興趣的目光從由比濱結衣身上挪開。
正好在這個時候,雪之下雪乃端著茶壺和一個馬克杯走了出來,無奈地對她們道:
“沒有客用的茶杯,甚至連碗筷都沒有……廚房跟擺飾用的沒有兩樣。”
“那我跟小悠說,讓他買一次性的紙杯上來。”
掏出手機之前,雪之下雪乃就搖了搖頭:“我已經打電話跟他說了,坐著等吧。”
“喔……”看著好友那精緻雪白的平靜臉蛋,由比濱結衣微微扁嘴,莫名有種喪氣的感覺。
雪之下陽乃則靠著沙發椅背,若有所思地看向天花板。
不知道剛才客廳發生了甚麼事,雪之下雪乃往馬克杯裡倒了半杯茶,呼呼吹了幾口氣後,指揮由比濱結衣把夏川真涼扶起來。
“喂她喝點熱茶,我去準備熱毛巾。”
“好的!”
由比濱結衣坐上了沙發,扶起夏川真涼無力柔弱的身體,正要把茶杯湊到她嘴邊的時候。
銀髮的混血兒少女悠悠醒轉,眼皮睜開,那雙無光的藍寶石眼眸緩緩轉動,環視了周遭環境一圈。
“……糰子醬?”她嗓音沙啞地開口。
“啊,終於醒了!你沒事吧夏川同學?”見她醒來,由比濱結衣立刻關心地問,並將茶杯放到了她手中,“來,小雪幫你泡了熱茶,先喝一些暖胃……小心燙。”
“……謝謝。”
雙手捧著茶杯,夏川真涼小口啜飲起來,似乎是有點貓舌,被茶水燙到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與此同時,由比濱結衣奇怪地問:“話說,糰子醬說的是我嗎?你甚麼時候幫我取暱稱了啊?”
“……不知道。”眼中透出茫然,她呆呆地看著茶水,繼續用那種毫無力道、略顯空洞的聲音道,“只是突然就這麼說出來了……你不喜歡的話就改回來。”
“不會喔,這樣很有朋友的感覺呢!”由比濱結衣開心地笑了起來,“那,我也叫你小涼好不好?”
“都可以。”微微扯動嘴角,夏川真涼勉強露出笑容——她卻連自己為甚麼要笑,為甚麼要對她這麼親近都不知道。
“話說回來,為甚麼你們都在我家……”
拿著擰乾的熱毛巾,雪之下雪乃走了過來,平靜地回答了她:“你在我們的面前昏倒,自然只能把你搬進你家照顧……放心,只進了廚房,沒有侵犯到你的隱私。”
“我還甚麼都沒說呢……”
反射性地皺了下眉頭,夏川真涼看了眼她冬季制服的纖薄姿態,又低頭望向身上蓋著的風衣,抿唇沉默了數秒後,輕聲嘆氣道:
“也謝謝你了,雪之下。”
“不客氣,同學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唇角微彎,雪之下雪乃難得露出笑容,語氣也相較之前緩和了不少,“把毛巾放在額頭上,躺好休息吧……順便說說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
才剛開口,門鈴就響了起來,讓她反射性地看了過去。
“我去接~”
離最近的雪之下陽乃迅速起身,拿起對講機笑眯眯地說著話,似乎正在調戲按下門鈴的那個人,像個玩心大起的小孩子一樣,眼裡閃爍著純淨而明亮的光芒。
雪之下雪乃還是第一次看到那樣的姐姐,不由得愣在原地,表情微妙。
沒過多久,天空寺悠就拎著兩袋超市塑膠袋開啟了門。
“醒了就好。我去煮粥,你們沒有急著回家吃飯的就順便吃點吧,煮完我就要回家幫家人做晚餐了。”
他只是瞥了一眼沙發邊的女孩子們,旋即趕路似地直接走進廚房,並且不給任何人跟著他進去的機會,直接把廚房門關了起來。
視線自他進門之後就隨著他而移動,夏川真涼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好似忘了自己是誰、身處哪裡。
隨後,空白的意識彷彿泛起了回憶的波紋,掙扎著、攪動著、努力著,最後卻甚麼畫面都沒有浮現,就這樣平淡且安靜地回歸了空虛。
“那個人……”
她窒息般張著毫無血色的唇瓣,喃喃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