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嗎?”
等他們結束了悄悄話,雪之下雪乃才輕敲著書封開口,嗓音比聖誕夜的鈴聲還要清脆悅耳。
“接下來就是文化祭了,因為執行委員的工作比想像中的要多,你們應該也得忙著處理班級攤位的準備事宜,所以我打算在文化祭結束為止,先將放學後的社團活動暫停。”
因為早有預料的關係,沒有多少驚訝,兩人點了點頭。
所謂『侍奉部的社團活動』,其實大多都是在這間部室裡聊天、看書、玩手機而已,根本沒有多少委託要處理;
再加上天空寺悠過去因為各種事情而翹掉了活動,幾乎一半的時間,都只有由比濱和雪之下兩人在這裡尬聊或者各做各的事情而已,平平淡淡地沒甚麼好留念。
所以,『因為暫停了社團活動而感到不捨』,就連感性的由比濱結衣都沒有這種想法,更別說是雪之下雪乃了。
“不過中午的時候,我們都會過來陪小雪吃飯的!”
清冷的嗓音落下之際,由比濱結衣一本正經地舉手補充。
雪之下雪乃又開始摁眉心了:“別把我說的好像需要你們陪一樣,你們不來我反而樂得清閒……”
“結衣,你的問法錯了。”她還沒說完,天空寺悠就用責怪的語氣對由比濱道,“就算雪之下真的怕寂寞,你也不能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啊?
『人家好孤單,好想跟小雪一起吃飯飯,拜託你啦~』
——這樣,她才有可能接受。”
“真、真的嗎?”由比濱結衣目瞪口呆,“我怎麼感覺這樣反而會讓小雪更加抗拒啊……”
“呵呵,你的感覺沒錯,由比濱同學。”展顏微笑,那萬年寒冰般的藍眸中卻沒有任何笑意。
雪之下雪乃望向天空寺悠,腦袋可愛地歪了一邊,語調溫柔和善地開口:
“那邊那位愛撒嬌的副部長同學,如果你再亂說話,就別怪我以部長的職責對你做些懲處囉?”
天空寺悠:“……”
他嘴角微抽,瞪著因為首次佔了上風,爽到嘴角都忍不住上揚、整張臉都開始閃閃發光的黑長直美少女。
——這女人,竟然能用那麼清純的表情說出這種惡毒的威脅嗎?
絕對正義的雪之下小姐不可能這麼卑鄙,你到底是誰!?
“愛撒嬌?”彷彿被排除在空氣之外,由比濱結衣疑惑地來回看著他們,嘴唇不自覺地噘了起來。
“小悠甚麼時候愛撒嬌了啊?”
“她的話你也信?”
難得被抓住了把柄,又莫名不想讓結衣知道自己對雪之下做了『那種事』。
天空寺悠緩緩收起了屈辱的表情,面色不快地冷哼了聲:“互相嘲諷而已,別把這種垃圾話當真。”
“啊啦?我雖然說過暴言、失言,卻從沒說過謊言,單就信任度來說……”
露出了愉快而殘虐的美麗微笑,雪之下雪乃探手撩起綢緞般的黑色長髮,視線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天空寺悠。
“應該比你這連說謊都說不到位的『小男孩』還高吧?你認為由比濱同學會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即使預設了友人關係,她依然不會放棄任何可以把天空寺悠壓在身下的機會。
正如他總會抓準時機嘲諷、調侃自己那樣,看著對方低頭或認輸的模樣,心情就會不自覺地愉快起來。
征服與被征服,哪怕朋友之間——雪之下雪乃並不覺得這有甚麼問題。
“你就這樣抱持著愚昧的自信溺死吧。”天空寺悠翻了個白眼,沒打算讓由比濱結衣兩邊為難,果斷結束了這個話題。
“沒有別的事了吧?沒有的話我們就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見。”
談回正事,雪之下雪乃也不打算追打窮寇,而是微微皺起了眉,面露為難地道:“事實上,還有一件事……”
天空寺悠忽然抬起手:“等等,有人來了。”
話音停頓,兩名少女同時驚訝地看向他。
雪之下雪乃微張著櫻色唇瓣,正想說些甚麼的時候,耳朵隱約聽見了走廊外的清脆踏地聲,鞋跟很有力道地敲擊著地面。
沒幾秒,門就被砰的一聲開啟——如果不是他的提醒,她肯定會被這突然的一記開門聲給嚇到。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雪之下雪乃的下一個想法竟然是:
‘明明提早聽到了聲音,竟然沒有趁這個機會看我笑話,這傢伙真的是天空寺悠嗎?’
然後冷下了臉,不快地瞪向了粗暴進場的白袍教師。
“平冢老師,需要我說多少遍,進來請先敲門!”
“抱歉抱歉,下次一定。”毫無誠意地應付著,平冢靜邊撓著腦袋哈哈一笑,邊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前,將一個牛皮紙袋包著的資料放在桌上。
“喏,這是要給你們班夏川的考卷和作業,古川老師有事抽不開身,所以我替她送來了。”
“……謝謝平冢老師。”拿這位肆意過頭的教師沒辦法,雪之下雪乃只能無奈抿唇,將紙袋收進了書包,“另外,請告訴古川老師,我只會負責把東西送過去,請不要因為住得近就讓我跟她打好關係甚麼的。”
“關心一下同學的情況沒甚麼吧?一個人住又不接電話,古川老師都在想要不要直接跟那個大企業家說『你家女兒今天沒上學』了,出於謹慎才想先讓你去她家看看情況。”
平冢靜聳了聳肩,語氣隨意,眼神卻頗為認真地看著雪之下雪乃。
“感冒發燒甚麼的還好,突然失蹤就是大事了……要說是杞人憂天也無所謂,雪之下,拜託你去確認一下她的情況,發現任何不對就打電話給我,剩下的我來處理。”
“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就算不這麼拜託,我也沒有拒絕的餘地吧?”雪之下雪乃嘆了口氣,沒有表現出任何抗拒的態度,“真不知道該說老師您狡猾,還是太過重視學生的安危呢。”
“我無所謂!畢竟虛心接受小孩子的評價,正是我們成年人的職責所在啊!”像是說出了甚麼名言,平冢老師自得地擺了擺手後,將視線轉向了保持沉默的另外兩人。
“正好,你們也一起去吧,就當是侍奉部的社團活動……雪之下的交流能力還是挺讓人擔心的。”
雪之下雪乃眉頭輕跳,表情再次冷了下來。
“老師,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平冢靜壓根沒轉頭看她。
由比濱結衣眨了眨眼,看了眼平冢老師、又朝天空寺悠確認似地望去,面露困惑。
“誒?所以說,我們等一下也要去夏川同學家裡探望她嗎?”
平冢靜大咧咧地點頭,豎起了大拇指。
“沒錯,轉學生就交給你們了啊。侍奉部的少年少女們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