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坦白的,自然是交了個女朋友這件事。
知道穹從樓上看見了自己跟夏川真涼一起上學的畫面之後,天空寺悠就明白,又該是家庭會議的時間了。
這算是自己的厄運嗎?
他不這麼認為,要是真正的厄運降臨到自己身上,那可比現在糟糕多了。
比如早上夏川真涼直接敲他家的門,和穹正面對上,展開我女友與妹妹的修羅場……
又比如某兩位因為狗系統再次出錯而恢復記憶,跟著夏川真涼一起找上門,和穹正面對上,展開我女友與前女友與妹妹的慘烈修羅場……
這樣的事情發生了,那才算真正的厄運。
交女朋友被妹妹發現,只是一件遲早會發生的事情而已,再怎麼迴避也是有極限的——麻煩歸麻煩,天空寺悠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於是吃晚餐的同時,他將和夏川真涼發生的經過大致上都跟春日野穹說了。
其中包括被委託成她的假男友、兩人在假交往的途中關係逐漸變好,到現在感覺已經和真的情侶沒甚麼不同的種種事情。
不把系統的份算進去的話,他們兩個的故事其實還挺單純的,沒有太多需要修飾或補充的地方——就是得刪減一下親親摟摟抱抱的部分,免得讓穹認為他是個喜歡對女性動手動腳的LSP。
把能說的說完後,春日野穹陷入了十幾分鐘的沉默,似乎是不想理他、又似乎只是在消化這些資訊,平淡清冷的臉上看不出表情變化,比天空寺悠預想中的還要冷靜了許多。
畢竟不論第一次還是第二次任務,察覺到他心有所屬、疑似交了女朋友之後,春日野穹都表現出了不安和黏人的一面;就算因為懂事而沒有大吵大鬧,卻也花了他不少的心力去安撫好她的情緒,保證自己不會為了外人而拋棄唯一的家人。
那麼照理來說,世界線變更、失去了那些記憶的春日野穹,行為模式應該不會有所改變,相似的那幾幕還是會再次上演才對。
但等她到再次開口說話,天空寺悠聽見的卻是:
“你們還沒做吧?那種事情。”
天空寺悠眨了眨眼,一臉懵逼地看著俏臉微粉、故作若無其事的自家妹妹。
“你、你要說的……就這?”
“這還不重要?”
視線轉了回來,春日野穹皺起了眉,眼神冰冷的像被摸了屁股後惱怒的小貓咪:“悠的貞操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被不認識的女人奪走,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火大!我想先知道這件事情,又有哪裡奇怪了?”
“那不是當然有嗎……”
“我上樓了,不吃飯了!”
穹氣鼓鼓地瞪著他,卻也沒有起身離開餐桌。
“算了,說就說吧。”拿她沒辦法似的,天空寺悠單掌捂臉,語氣莫名沉痛,“你哥我……還是處男。”
“我想也是。”表情一變,春日野穹不屑地笑了聲。
透過指縫,天空寺悠難得眼神銳利地瞪向了她:“你這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喔~”不過就是個連妹妹都不敢下手的膽小鬼而已。
後半句話,春日野穹自然不可能說出口。
她只是帶著輕蔑的笑容夾菜吃下,輕輕含著細長的筷子,淺櫻色的唇瓣染上了晶瑩的油光。
天空寺悠看著她那副模樣,表情也逐漸無奈了下來。
“怎麼說呢……你的反應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平淡啊。”
“唔,我也這麼覺得。”
春日野穹點了點頭,略顯費解地咬起筷子來:“就好像以前發生過類似的事,或者說,做過差不多的夢?”
“反正就是心裡有了個底,真的發生了也不奇怪的感覺……很奇怪吧?明明悠在外面被野女人勾走了,我卻沒有多生氣,甚至還有種女朋友算甚麼,反正笑到最後的人絕對是我的自信。”
“確實很奇怪。”天空寺悠點了點頭,因為她確實有這麼說過,並且視雪之下陽乃於無物。
只不過,那是前前一個世界線的事情了。
表情不變,天空寺悠在心裡對系統比了箇中指,冷笑道:“我他喵的就知道你不靠譜,做事漏洞百出還敢說自己是系統?系統家族沒你這種丟人的傢伙!”
「……宿主,系統曾經說過,此乃世界線改變後必然會造成的影響。因為是更改而非刪除、跳躍,出現『感覺殘留』是極為正常的現象,哪怕以系統的力量也無法完全抹消。」
難得的,系統用了為自己辯解的語氣,似乎很不想背這鍋的樣子。
“但這跟你丟人有甚麼關聯嗎?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哪來那麼多理由。”天空寺悠立即反問,像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般,語氣嚴厲地道。
“你已經是個成熟的系統了,別再把鍋推給世界,乖乖俯首認罪吧!”
系統:「……」
每到了無法反駁的時候,這狗系統都會狡猾地當做沒聽見,下次該怎麼做還是該怎麼做,實在是令人有氣無處發。
總而言之,因為天空寺悠選擇坦白從寬,再加上受系統影響、『過去的努力』並非木大的關係,春日野穹不僅沒有讓他牢底坐穿,也沒有傷心欲絕地跑來他房間睡覺——出乎意料的,一切宛如甚麼都沒有發生過的平淡。
“你暫時不要把她帶到家裡來,可以在門口碰面,我會從樓上觀察你們的。”
除了這句話以外,他那位兄控的妹妹就好像已經接受了他有女朋友這個事實似的,淡定地吃完晚飯後,就直接回房打遊戲去了。
據說最近賽馬娘特好玩,她用模擬器玩得挺沉迷的——之所以不用手機,是因為還得肝別的遊戲。
這麼一想,其實他這次應該感謝系統才對?尾大不掉對他來說並不是甚麼壞事?
“你以為我會這麼想嗎?狗系統,木梳的事情我都還沒找你算帳呢,你最好給我老實點當個工具人啊!”
系統:「……」
不管怎麼說,成功度過了妹妹這關,天空寺悠依然忍不住鬆了口氣,對她的隱瞞之事也少了一個,結局可以說是皆大歡喜。
難不成那個護身符也能把他的厄運給吸走嗎?
他有些慶幸地這麼想著,並從口袋裡拿出扔不掉的護身符。
慘綠色的織布,黑線繡著的『厄』字似乎變得更加深沉.其上隱約流轉著神秘的漆黑光彩,莫名有種蓄勢待發的感覺。
就像個讀秒中的定時炸彈一樣,看了就讓人心生不安。
天空寺默默將其收回口袋,抬頭望天,心累地嘆了口氣。
“厄運事件……別在全國大賽的時候給我扯後腿就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