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
由於雪之下部長的提議,一行人先到侍奉部集合,然後才會去劍道部談事情。
這其中自然包括一年級的兩位學妹,不過似乎是臨時有事的樣子,離特別大樓比較近的她們反而比較晚出現。
在那之前,侍奉部的空氣有些微妙——
天空寺悠見面就和雪之下雪乃隔空用嘴巴打架,夏川真涼和由比濱結衣則在一邊旁觀的同時,暗中觀察著彼此。
不知道為甚麼,夏川真涼總覺得糰子醬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奇怪。
有些不甘、有些認命,總而言之敗犬氣息非常的濃厚……這應該是個好現象才對,但莫名其妙的,她感到了些許不安,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有甚麼事嗎?”夏川真涼決定主動出擊,微笑著詢問向她。
由比濱結衣也扯出了僵硬的笑容,打著哈哈:“沒甚麼事啊。”
“沒甚麼事的話,你為甚麼要盯著我看?”
“夏、夏川同學才是,一直在偷偷看著我吧?”
“哎呀,你不看著我,又怎麼知道我在看著你呢?”
“唔……等等,這點夏川同學也一樣啊!”
“不一樣,我是靠波紋感應的,你身上的邪惡氣息濃厚到我無法遮蔽的地步。”
“哪有甚麼邪惡氣息啊!明明夏川同學從各方面來看更像反派的說!”
“喔?有哪些方面呢?可否詳細地跟我說一下,我好進行改進。”
“呃,這個嗎……”
夏川真涼露出了愉快而殘虐的笑容,似乎非常享受讓由比濱結衣啞口無言的過程。
然而由比濱結衣只是不想說出口而已,畢竟別說搶男人了,夏川真涼這傢伙就沒做過幾樣正派人士才會做的事情。
說出來就跟譴責大會一樣,只會讓氛圍變得更糟而已。
“抱歉,大家久等了~”活潑嬌脆的嗓音忽然響起,一色彩羽拉開教室門,自然而然地走了進來,“我們出發去劍道部吧,現在部長、副部長還有大部分社員都在那邊等我們呢~”
“來晚了,不好意思。”
她身後跟著立華奏,銀髮小腦袋附和似地輕點了下,便默默將視線轉向了天空寺悠,沒有再多說甚麼。
“部長,下令吧。”
剛跟雪之下雪乃吵完『到底是身高重要還是長相重要』的問題,天空寺悠嘲諷似地對她說了一句。
雪之下雪乃也不在意,倒不如說已經習以為常,該無視他的時候就能無視他。
從窗邊的座位上起身,她語調清冷地開口:“那就走吧。就我今天一整天對傳言風向的觀察來看,劍道部那邊應該會很歡迎天空寺君空降,不過比賽的首發陣容會怎麼想,這我就不知道了。”
“哎呀,不用在意那麼多啦~反正只要有反對意見的人出現,讓前輩跟他決鬥一下就好,沒有甚麼事情是一次決鬥不能解決的,如果有就兩次!”
一色彩羽可愛地揮了揮拳頭,滿面調皮的笑容,一副事不關己的看好戲模樣。
“而且有超可愛的小奏在場,妹控的前輩就不說了,那些人大機率都會乖乖聽話,甚麼意見都不會有的!只要緋村部長能夠同意就好啦~”
“我明白了。”雪之下雪乃點了點頭,抿著嘴角,藏起眼中若有似無的笑意,一本正經地望向天空寺悠,
“那麼,妹控的前輩君,你的意見如何?”
“您說笑了,我能有甚麼意見啊?”天空寺悠笑容燦爛,邊活動著關節,邊朝一色彩羽走去,“只要給我點時間,讓我收拾一下亂說話的後輩醬就好了。”
“誒?等等!”一色彩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到底說了甚麼話,“前輩,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解釋?”天空寺悠腳步不停,一色彩羽也在緩緩後退,繞開立華奏走向門口。
“還不都是因為前輩……中午被小奏喊『悠哥哥』的時候,不是據說露出了非常開心的表情嗎?聽到這件事後,前輩在我心中的印象就有了微妙的變化……我也是無辜的啊!”
天空寺悠皺眉,看了立華奏一眼。
她呆呆地歪了下頭,像是在問:有甚麼事嗎?
天空寺悠抬起視線,重新望向一色彩羽,露出冷笑。
“我可沒聽出你這句話裡面有哪怕半點的無辜成分。”
“前輩,這是差別待遇!”
忿忿不平地說完,一色彩羽拔腿就跑。
經過立華奏,天空寺悠順手搓亂了她的柔順白髮,然後才追了出去。
“阿悠,站住!『悠哥哥』的事情我可沒聽說過啊!”
“小悠家裡本來就有個妹妹,竟然還讓學妹叫他哥哥……難不成真的……”
“呵,愚蠢的男人。”
腳步聲迅速消失在社團大樓二樓的走廊中,只留下社團教室中紛亂的議論聲。
還有疑惑地摸了摸腦袋,目送著他的背影,面露不解的嬌小女孩。
“又被摸頭了……我有做錯甚麼事嗎?”
……
沒過多久。
將一色彩羽解決了之後,天空寺悠和其他人一同前往劍道部。
“我才沒被解決啊!雖然被前輩做了很過分的懲罰……”
這麼嘟嚷著,她忽然意識到前輩的女朋友就在身旁,並且正笑眯眯地盯著自己,連忙表情一正,若無其事地跟天空寺悠拉開距離。
至於她被天空寺悠追上之後做了甚麼事,沒有人問,她自然也不會主動回答——反正不是打屁股這種事情就是了。
特別大樓和劍道館的距離並不算太遠,至少比教學樓近。
由於劍道部是總武高成就最高、最頂尖的社團,前幾年學校特地花了大經費,在社團大樓旁邊蓋了一座全新的劍道場給他們使用,侍奉部那當倉庫用的社團教室和它相比,簡直就是兵長的身高對比六十米超大型巨人。
一行六人走進劍道場,只見乾淨鋥亮的原木地板上,已經排排正坐了幾十位劍道部成員,身上都穿好了除面罩以外的護具。
紅色短髮、笑容溫和的緋村部長就坐在最醒目的方位上,似乎正代替教練進行著口頭講課。
“呀,你們來了啊。”
雪之下雪乃才剛把門推開,他就停下話語,站了起來。
手裡持著一把練習用竹刀,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緩緩眯細,直盯著門口站定的數人。
“是要談那件事情,對吧?”
驟然間,語調和氣溫一同沉下。
“誒……”
彷彿有凜凜刀光直面劈來,首當其衝的雪之下雪乃下意識後退,眼睛都還來不及睜大,面前就忽然一暗,被寬大的背脊牢牢擋住。
天空寺悠站到她的身前,滿臉不爽地接住了緋村部長的目光,陰陽怪氣地開口:
“哇喔,時隔一月不見,您的劍技還真是越發精湛,竟然都能嚇唬我們家手無縛雞之力的部長了呢……緋村同學。”
雪之下雪乃:“……”
這時候,到底是該老實地感謝他的維護,還是該用合氣道讓他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