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奈的嘟嚷在雨聲中顯得含糊,還沒等她聽清楚,一件外套和雨傘就蓋到了頭上。
於是深灰色的天空成為了他,嘈雜的雨聲中也只剩下他,他的氣息和聲音成為了全部。
“你又不是肖申克,別再擺那奇怪的姿勢了,趕緊跟我回去吧。”(其實是安迪)
“……”
夏川真涼抬起頭,撥開了蓋在眼前的外套,不自覺地咬起嘴唇。
“你怎麼來了?”
“用念寫能力找過來的,感謝喬瑟夫吧。老東西的能力還是挺有用的。”
她並沒有對這句話做出正常的回應,而是充耳不聞地繼續追問:“不是沒有這個服務嗎?為甚麼要來?”
天空寺悠不耐煩地嘖了聲嘴。
“我是來找夏川真涼的,關假女友甚麼事情?”
夏川真涼將嘴唇咬得發白。
“但我除了假女友以外……”
“你不是需要我嗎?那就別說那麼多廢話了。”
話語筆直地突破雨幕。
天空寺悠用半乾的袖子抹開她臉上的雨珠,半彎著腰,認真地和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珠對視。
“事先說明,我不是甚麼好人,也不想跟你這麻煩的傢伙談戀愛。”
“所以夏川真涼,如果你需要我陪在你身邊的話,把你能給的東西交易給我,我就不會像你一樣,沒有任何理由、一句話不說地就離開。”
“……”
傘下的世界陷入了片刻的寧靜。
隨後,長長的睫毛眨了下,她柔軟的唇瓣吐出了溫熱的氣息,確認似地緩緩開口:“不是委託,而是交易?”
“沒錯,這樣你總可以放心了吧?別懷疑我的專業素養啊。”
天空寺悠笑了下,沒讓她看見自己眉宇間的疲憊,輕鬆寫意地直起身:“無償性的愛無法讓人相信,那就去信任有償性的陪伴——雖然同樣無法持續到永久,但至少比隨時都會變心的愛情牢靠吧?這世界上不存在不會消失的東西,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夏川真涼卻沒有那麼容易被說服,眼底閃爍起晦暗不明的光,質問般地道:“明明放著我不管,等找到意中人就拋下我去談個正常的戀愛,對你來說比較輕鬆不是嗎?”
“先是委託,現在又是交易,為甚麼你要關心我到這個地步?你到底想從我這裡獲得甚麼?!”
聲音不自覺地越來越大,到了最後,甚至直接蓋過了心跳聲和雨聲,在耳畔不斷回想著。
下一刻,天空寺悠輕描淡寫地道:
“肉(消音)體啊。”
“哈啊?!”夏川真涼驚愕似地呆了下,旋即皺起鼻子反駁,“騙人,糰子醬的胸明明比我大多了,你想揉隨時都可以揉,卻沒有這麼做!難不成你還有玩弄混血兒的特殊興趣嗎?銀髮控?”
“你說有就有吧。”他聳了聳肩,少女的目光完全穿不透厚實的臉皮,“只要你成為我的東西,我就會成為你的東西,其他事情日後再談,這可是超越了愛情的羈絆啊!”
“你以為我會相信?真是荒唐……”
還沒說完,天空寺悠就伸出手掌,連同外套一起蓋住了她的臉。
“將枷鎖獻給彼此,交易就是這麼簡單。你不同意的話就是回到過去的相處模式,我保證不會饞你身子的。”
“……枷鎖,嗎。”
呢喃的話音落下。
她的表情藏在陰影中,被雨水浸溼的身體本來在微微顫抖,如今卻像被烤爐烘暖了般,逐漸放鬆了下來。
“不必扮演女友的身份,不必談情說愛,靠著交易關係就能得到相應的權力和福利……你是想這麼說嗎?”
“大致上是這樣沒錯。”
“呵,跟我父親一樣呢。”她忽然發出嗤笑,唾棄道,“他跟真那的母親就是為了各取所需而結婚的,那種利益至上、用金錢衡量感情的人我看了同樣噁心,沒想到你跟他是同一派的啊。”
“是嗎?”天空寺悠有些意外,卻也沒有改口的打算,“那麼,你是打算拒絕了吧?”
“沒錯——但是,我拒絕你的拒絕!”
像是在驗證說出這番話的決心,夏川真涼猛然拉開了蓋在頭上的外套,踮起腳尖,將另一頭披在他的頭上。
雨傘下,是被外套覆蓋的兩人。
外套下,是在咫尺間對視的他們。
“想蹭蹭就可以隨意蹭蹭?”
“雖然現在也可以就是了。”
“佔有慾高也沒關係?”
“我佔有慾也挺高的。”
“不會喜歡上別人就自說自話地離開我吧?”
“只要交易持續,不管現在未來,我都會在你身邊。”
“那就好。”
夏川真涼滿意地笑了起來,驀地仰起下巴,柔軟而冰涼的唇瓣印上了他的臉頰。
然後,附耳輕聲道:“果然,是說謊的味道呢。”
“哪裡說謊了?”天空寺悠一臉無辜。
“因為我知道,我可不會喜歡上這種人……就算到了現在,你依然在隱瞞著我甚麼,你根本就不是為了自己這麼做的。”夏川真涼將下巴擱在了他的肩膀上,溼透的溫熱軀體貼著他的前胸,語氣如貓般慵懶,“順帶一提,這裡說的喜歡泛指人類,而非男女。”
“那可真是在廣泛的意義上被認同了啊……”天空寺悠苦笑,單手撐著雨傘,另一隻手則攬住了她的腰,讓她能靠得更近一些。
“所以,你的回答呢?”
“可以喔。你要對我做甚麼都可以,前提是負起責任,必須要抱有喬納森對迪奧那種刻骨的情感來疼愛我。”
“你這例子是不是有點不對?”
“抱歉,有點被影響了……嗯,反正我甚麼都沒有,親人不在身旁、沒有朋友沒有戀人,就連唯一的共犯都在剛才失去了。”像從鼻子裡嗚咽出聲,她的嗓音略帶嬌憨,卻又有種釋懷了甚麼的輕鬆感。
“所以,你想要甚麼就看著拿吧,別把你自己拿走就行了。”
“明白。那麼契約成立?”
頭埋在他的懷裡,雙手環抱著他的背部,夏川真涼磨蹭似地輕輕點頭,銀髮下的耳根始終泛著紅潤。
“敢跟我這種麻煩的傢伙交易,希望你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