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不錯,你去試穿一下。”
“為甚麼我……”
“貓屋。”
“……很好,穿就穿。”
懷著屈辱,換上她挑的連身裙之後。
視線掃過雪之下雪乃全身,三浦優美子失望地搖了搖頭,擺手讓她把衣服換回來。
“不行,胸部那邊不搭。這件結衣穿才有感覺。”
“……”
這股暴躁的情緒,自認識天空寺悠那天以來,已經好久沒有出現在雪之下雪乃的心中了。
但她有她的堅持與正義,已經答應過的事情就不能反悔——所以,哪怕再怎麼屈辱與不願,雪之下也只能咬緊唇瓣,任由她們拿著衣服在自己身上擺弄。
沒錯,是她們。
由比濱結衣、普通醬,甚至是夏川真涼都加入了三浦優美子的行列,不願錯過這難得的『幫冰之女王換裝』的機會,就算被她冷眼相對、被瞪到從頭頂凍到腳底也無所畏懼。
“小雪,這件你穿起來一定很有氣質的!”
“雪乃同學,請試試這件!”
“雪之下同學,鄙人推薦的這件衣服有國際設計大師——荒木老師的幾分風采,請務必穿上去試試看。”
“……這不是男性內褲嗎?”
“膚淺,雪之下同學太膚淺了!別隨便給美麗的服飾下定義啊!就算看上去像內褲,當你戴在頭上的那瞬間它就不是了!”
“夏川同學,我現在就幫你叫計程車回家吧。”
也就是“你給我滾”的意思。
至於天空寺悠,他為自己找到了出路。
對大部分男性來說,與女性逛街無疑是一種折磨,無論身心都會受到考驗,只能靠手機和休息區喘息片刻。
而天空寺悠,自然也是那種衣服隨便挑、只比價格不比品牌,以最快的速度買完東西的人;又是和五名女性逛街,怎麼想都只有成為工具人的下場,她們的喜怒哀樂全都與他無關,最後將難得的秋遊浪費在最無所謂的事情上面,回去盡是痛苦的回憶。
當然,能欣賞到雪之下雪乃的換裝秀,應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要是僅此而已,天空寺悠也不配稱作系統擁有者了。
他獲得的眾多技能中,就有「時尚(達人級)」這個東西,足以讓他成為時尚雜誌的專欄作家;
更別說還有達人級的「化妝」、完美級的「偽裝」這兩個技能,有關時尚潮流、衣飾品牌、化妝搭配的知識,可以說比大部分的女性都要深厚,專業水準絕對高出這群高中少女們一大截。
所以在女孩子們問出『這件和這件哪件好看』、『這個顏色和這個顏色哪個好看』的死亡問題時,天空寺悠不僅遊刃有餘地露出笑容,還井井有條地做出分析,給出了不少頗具參考性的建議。
原先還在爭論著哪件比較好看的女孩子們漸漸安靜了下來,紛紛睜大了眼睛,似乎對他有了極大的改觀。
就連雪之下雪乃都不禁微張著小嘴,滿臉錯愕地看著他拿在手上的衣服。
“本來只是想看看不說話,但既然你們都主動來問我了,那我就稍微露個兩手吧……雪之下,這件應該很適合你,換上去試試。”
他微笑著伸出手,示意她接過。
“……”
眾人沉默地面面相覷。
下一刻,三浦優美子果斷拉著雪之下雪乃去別的更衣室,其他少女則圍在她的身邊,嚴實地擋住天空寺悠的目光。
議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她的耳裡。
“總感覺好惡心啊……那傢伙,該不會成天都在研究女裝吧?”
“優美子,別這麼說啦……噁心歸噁心,但小悠也是一番好意嘛。”
“我寧可不要這種好意。話說回來,竟然能用這麼自然的態度要女孩子換上他選的衣服,這人從某方面來說確實挺了不起的。”
“對不起,我家的男友有些缺乏常識呢。實話實說,就連我現在裡面穿的那件都是他挑的,是露出度非常過份的那種,哭泣哭泣……”
“那個,天空寺同學在後面聽得一清二楚呢……我總覺得他隨時都會衝上來敲我們的腦袋。”
愉快的逛街時間就這樣持續了兩小時。
下午三點,雨總算開始下了起來,離五點集合還剩兩個鐘頭,商店街卻才逛了一半左右。
除了雙眼無神、宛如人偶的雪之下雪乃外,其他人依舊精神滿滿,晃著手中大大小小的袋子,意猶未盡地繼續朝下一家店走去。
“優美子你看!明明是風景區,不只有遊樂設施、甚至連遊戲廳都有……好厲害啊。”
“要過去看看嗎?拍個大頭貼也不錯。”
“人好多啊,希望不要排隊……”
“我覺得已經夠了,找個咖啡廳休息等集合吧……”
“你在說甚麼呢雪之下?我們的征途現在才剛剛開始啊!不要在這裡停下來啊!”
“……遲早殺了你。”
至於下雨的問題。
她們打算等快集合了,看看那時天氣的情況,再決定不要去便利店買雨具——畢竟雪之下雪乃和天空寺悠都有帶傘,天空寺悠那邊甚至多帶了一件雨衣。
只要勉強擠擠,或許連買都不用買,B班和J班各撐一把傘就能順利上車,沒甚麼好擔心的。
只是正要朝遊戲廳前進時,夏川真涼忽然停下腳步,略帶歉意地道:“抱歉,肚子忽然有些不舒服,你們先去吧。”
“我陪你吧。”作為男友,天空寺悠自然要盡到陪伴義務,當然是不跟進去的那種。
“不用,你跟她們一起就好,我很快回來。”
出乎意料的,夏川真涼不僅拒絕了他的同行請求,也沒有多說幾句調侃的話,就這樣安靜地朝廁所的方向走去。
然後半小時過去,她就像從這個世界中徹底消失一樣,杳無音訊。
△
灰暗的雨幕籠罩了整座風景園區。
盲信天氣預報、猝不及防的人們迅速躲回屋簷下,有些苦惱地看著那越來越大、似乎一時間停不下來的大雨。
天空寺悠則撐著傘,行走在溼冷的風雨之間,另一隻手則拿著手機,語速極快地問。
“女廁沒找到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