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將夏川真涼是假女友的事情說出來,應該就能讓優美子放下心來了。
但由比濱結衣不可能這麼做,哪怕只告訴優美子一人,都有讓秘密曝光的風險。
於情,這件事與天空寺悠有關;於理,作為侍奉部的一員,她和小雪都說過不會將委託說出去了,自然不能出爾反爾。
同時,由比濱結衣也在思考著——如果天空寺悠真的有了女朋友,自己是不是要乖乖放棄這份戀情呢?
還會像現在這樣,明明嘴上說著好朋友,卻總是不自覺地往他身旁靠近、想要獨佔他的視線嗎?
“……這樣,當然不好啊。”
在短暫的沉默過後,由比濱結衣輕聲回答。
她仰起臉蛋,眨了眨眼,寂寞而無奈地笑了:“但有甚麼辦法嘛!喜歡越久,越不想放棄,離開他這件事,比受人非議還要痛苦得多呢。”
沒有誰比她更清楚。
那些流言蜚語,和他成為陌生人的一年相比,根本不算甚麼。
因為由比濱結衣知道,只要自己還是他的『朋友』,只要自己開口求救。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天空寺悠都願意站在身後保護自己——他總是如此溫柔,卻又顯得理所當然。
“所以優美子,你不用擔心,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的!”
那張稚嫩可愛的臉蛋難得成熟起來,又被隨性過頭的笑意染上了不少傻氣:“誒嘿嘿~不過好意外啊,沒想到優美子會關心我到這個地步,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只是單純地看小悠不順眼呢。”
“天底下渣男那麼多,我幹嘛非得盯著他看?”三浦優美子翻了個白眼,又扯了扯由比濱結衣的臉頰,“最重要的是,我可不想看到朋友就這樣被渣男傻傻地騙走了啊!”
“嗚誒誒……”由比濱結衣發出含糊的聲音,掙扎著發出了抗議,“小悠不是渣男啦!他都拒絕過我好幾次了……”
“甚麼?!”柳眉橫豎,三浦優美子捏了捏拳頭,眼中浮現煞氣,“那傢伙竟然敢拒絕你,而且還好幾次——有眼無珠的傢伙,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是不行了啊!”
由比濱結衣連忙拉住準備衝出廁所的她:“優美子你太蠻橫了啊!接受不行拒絕也不行,你讓小悠怎麼辦嘛!”
“就……”腦子一熱的三浦優美子顯然沒想那麼多,眨巴著大眼、張張嘴有些說不出話來,“……總而言之,在他沒跟其他人分手、正式和你交往之前,不要讓他碰到你身上的所有部位啊!暗戀也要有尊嚴的暗戀,不要傻傻被別人騙去身體了!”
“知道了知道了。”由比濱結衣嘆了口氣,小聲說,“別說小悠了,優美子你也很像擔心女兒跟壞男人交往的老媽子啊……”
耳朵一動,炎之女王將兇狠的目光掃了過來。
“結衣,你說甚麼?”
“沒甚麼、沒甚麼……”
談話暫時告一段落,帶著更深一層的友情,由比濱結衣和三浦優美子一同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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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靜止,將場景定格成一幅畫作。
逆著陽光,哪怕穿著土氣的運動服,依舊瀟灑不羈地坐在長椅上的天空寺悠,被經過的行人議論紛紛,無數目光投向了他。
他自巍然不動,閉眼享受著溫暖的日光浴,那不願受人打擾的氣場,令不少想要上前要LINE的少女們望而卻步。
“……小悠,你在做甚麼呢?”
“不是很明顯嗎?在等人。”天空寺悠睜開眼,懶散地望向踏進身周空氣的兩名少女,將架起的腿恢復原狀,“好了就走吧,接下來要爬山,記得補充好水分。”
三浦優美子走了過來,邊拿走自己的包包,邊毫不客氣地道:“等人就等人,有必要這麼引人注目嗎?你又不是來作秀的。”
“抱歉,天生如此。”天空寺悠聳了聳肩,令金髮雙螺旋鑽頭忍不住嫌棄地齜了齜牙,哼了一聲懶得再說甚麼。
即使如此,由比濱結衣依舊嗅到了空氣改變的味道——是朝好的方向改變。
她臉上的笑容更加開心,湊到了天空寺悠和三浦優美子中間,抬手高呼:“那就走吧!向山進發囉~”
“大家一起來,欸!欸!”
才說到一半,由比濱結衣就被兩人推搡著離開,不讓她把剩下的“喔——”給喊出來。
“這種事做一次就夠丟人了,別想讓我做第二次!”
“結衣,有時候我在想,你的臉皮或許比我還厚呢。”
“超過分的評價?!……等等,我們不是要去玩海盜船的嗎?怎麼就直接去爬山了。”
“因為我不想玩啊。還以為你不會發現的呢,嘖,真是可惜。”
“……嗚哇,這男的,真差勁。”
……
墨硯峰,登山步道。
樹林間篩下的金色光雨,撒在兩名少女纖細的肩頭上,又被柔順的秀髮散成縷縷金絲。
普通女學生走在最前方,她們兩人則宛如吊線人偶般慢慢地跟在後面,晶瑩的細汗沾溼了額髮,臉蛋卻依舊美麗且淡定,絲毫沒有因為疲憊而影響了形象。
換成兩個長相一般的,這副模樣大概就會被稱作『行屍走肉』了吧?
“雪,雪之下同學……累了早點說啊,我們可以停下來等你休息好再出發。”
“大、可不必……雖然體力是我的弱項,但也沒……孱弱到這個地步。”
“千萬不要勉強……你可是侍奉部的部長、我家男友尊敬的上司呢。呼……”
“呵,夏川同學,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不堪呢……作為我麾下成員的『女友』,就算你現在坐下來休息,我也不會嘲笑你的喔?哈……”
普通女學生回頭,無奈地看向哪怕氣快喘不上來也要針鋒相對的兩人。
“夏川同學、雪之下同學,需要休息就講一聲,我可以停下來等你們的。”
“不需要!”
兩人異口同聲,纖細筆直的腿踩在臺階上,幾乎齊頭並進、倔強地互不相讓。
“那就別說話,安靜地爬!”普通女學生振振有詞地道,“爬山可是很注重呼吸的,一說話呼吸就會亂,兩位優等生應該明白的才對!”
“……”雪之下雪乃陷入沉默,輕張著微微發白的唇,安靜地調整起自己紊亂的呼吸。
夏川真涼還在不滿地嘟嚷著甚麼:“明明只是個○○同學,竟然……”
普通女學生從上至下地俯視著她,目光如陽光般煌煌明亮,帶著與印象不符的強勢。
“有甚麼意見嗎?”
“甚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