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雪之下家。
坐在梳妝檯前,雪之下陽乃抓了抓散亂的短髮,張嘴豪放地打了個哈欠。
“哈嗚~要是大學能突然發生恐怖襲擊事件,直接停課就好了吶……”
若無其事地說出危險的發言,女大學生並沒有拿起放在架上的天然豬鬃毛高階木梳,而是從包裡掏出了一把繪有春彩的廉價梳子,開始慢慢地梳起頭來。
手法沒甚麼講究,甚至不小心還會梳斷一兩根頭髮,和她平日梳妝風格有著差異——這在最近已經成為了雪之下陽乃的習慣,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反正不知從何開始,雖然胸部的重量沒變,肩膀卻輕鬆了不少,已經不再為自己附加那麼多條條框框。
“人是會變的,與此同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在不斷變化著,萬物流轉、諸事無常——只要去學習世界的變化,變了也是理所當然。”
“……啊,我好像又說了句名言呢!真不愧是你啊陽乃醬~”
雪之下陽乃忍不住吃吃笑了幾聲,就像馬戲團裡的小丑一樣,取悅自己的熟練度十分之高。
看著鏡子中的愉快笑容,還有那逐漸整齊的柔順垂肩短髮,她垂下晶亮的眸子,忽然放緩了呼吸,集中精神、追尋那一絲若有似無的模糊感覺。
……木梳輕輕撓過頭皮,笑容不經意浮現嘴角。
好熟悉的感覺。
那是和過去的日常有著差異,卻又熟悉到刻進了心底的感覺。
是甚麼呢?
像在大雪天尋找著雲縫間的陽光,雪之下陽乃緩緩停下了動作,手指和梳子一同插進了髮絲間,表情難得凝重,閉眼沉思起來。
“叮鈴——!”
設定好的鬧鐘忽然響起,她按停後,手臂無力垂落,仰著俏臉重重嘆出一口氣。
“哈~陽乃醬大失敗~還是甚麼都沒想到啊。”
因為差不多習慣了,倒也沒多少失落,只是有些不甘而已。
每天早上,雪之下陽乃都給自己十分鐘的『解謎時間』,為了解開自己身上出現的不解之謎。
不知從何而來的木梳,彷彿失去甚麼的空虛感覺,以及多了甚麼的奇妙改變——
自那天起,她就像笨拙的孩子非要把困難的九連環拆開一樣,執著地撲在上面,每日堅持不懈。
這要是被母親和妹妹知道的話,絕對會遭受到毫不留情的關懷與嘲笑吧?
平日成熟冷靜,從容不迫的她,竟然會精神敏感到出現錯覺的地步,還真是有夠好笑的呢~
即便如此,那也無所謂。
雪之下陽乃自認,自己是個沉重過頭的女人。
看上的東西絕不放過,擁有的東西絕不讓人,失去的東西絕對會找回來——哪怕是錯覺,她也要知道這份錯覺到底是從何而來,再由自己決定要不要放棄。
所以,無論要失敗多少次,她都會堅持下去,直到找出解答為止。
“不過,也不是沒有進展啊~”
想到這點,雪之下陽乃很快就振作起來,嘴角不由泛起了微笑。
她梳好頭髮後,將梳子放進了包包底部,拉開了化妝品櫃。
“讓我想想,下次甚麼時候去總武高才好呢……”
對著鏡子,她邊描著眉線,邊愉悅地哼起歌來。
畢竟那裡,有個讓自己非常在意的男孩子存在。
有妹妹方面的關係、也有能力方面的關係,但最讓雪之下陽乃感興趣的……
是他在看見這把梳子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化。
或許解開『錯覺』的關鍵,就在那位鋼琴彈得很好聽、人也長得很帥,自己還看得特別順眼的高中生身上!
雖然昨天才初次見面,感覺他對自己印象不怎麼好的樣子,太常去總武高的話又會被矯情的妹妹埋怨……
不過真的想做某些事情的話,她才不會在意這麼多,為了達成目的自然要不擇手段!
“天空寺君……嘖,太繞口了,還是直接叫小悠悠吧~”
默唸著這個名字,雪之下陽乃發現,自己竟然剋制不住臉上的輕快笑意,某種情緒在胸口翻滾著,像地底岩漿般灼熱沸騰。
為甚麼會這樣呢?
追尋這個問題的答案,才是她盯上天空寺悠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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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
慢跑回來的天空寺悠不由一愣,揉了揉鼻子呆站在玄關。
“我都這體質了竟然還會感冒嗎……外面也不算多冷啊。”
而且有著「煥然一新」的運作,他不可能會因為流汗時吹著冷風而感冒,這個噴嚏更像是一種不靠譜的警示。
“該死的狗系統,該不會又想背刺我了吧?”他摸著下巴,懷著百分之八十的信心如此定論。
「宿主,系統並沒有對您做出多餘的事情。」
似乎是想證明自己的清白,系統那溫柔的香菜嗓音在腦海中響起,讓天空寺悠很不適應地咧了咧嘴。
總覺得還是冷冰冰的系統比較好,太過人性化反而令人不自在——這還只是普通智慧的程度。
該不會完成五次任務後,系統真能變成萌妹子吧?
到時候真的要把(消音)和(消音),這些慘無人道的手段拿來對付它嗎?
出於紳士風度,天空寺悠不由猶豫了起來。
但一想到是系統強上自己在先,這些猶豫就全都煙消雲散,他那遲早要把帳算回來的心再次堅硬如鐵。
“系統,我沒問你話你就閉嘴,別讀我心、也別吐槽我。”
走向浴室的時候,天空寺悠果斷下達了禁言命令。
哪怕聲音溫婉好聽,系統的語氣依舊有些機器人般的無機質:
「明白了,宿主。」
世界總算重新安靜了下來。
趁著時間還早,天空寺悠衝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憊,順便思考起自己接下來該做的事情。
從浴室出來後,他渾身乾爽地進了廚房,邊打電話給在兩個世界線都幫了自己挺多的某位工具人,邊開始處理起今天的早餐。
電話接通,對面卻是一片平靜,只能隱約聽見沉重的鼻息。
“喂,浩哥?”
“……”
“你還在睡啊?我都忘了你是個絕不準時起床的死大學生了。”
“……有,事?”
“你妹妹結城明日奈過得好嗎?另外你認識須鄉伸之嗎?”
“……挺,好……坐,牢……”
“沒你事了,睡吧大學生。”
“草……”
沒等結城浩一郎從睡意中掙扎著罵完,天空寺悠便切斷了通話,心裡有底之後,料理的動作也不禁輕快了些許。
沒有去詳細瞭解世界線的變化,只要知道曾經的女朋友過得不錯就行。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天的他向著未來看齊——畢竟健康的心態,才能獲得健康的愛情。
“沒錯,現在的我就是戀愛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