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走了少女的初吻,卻又要對自己是否初吻這件事進行隱瞞,對天空寺悠來說……
一點難度都沒有。
反正最終都是要忘記的,那不如給明日奈一個沒有任何瑕疵的美好回憶,也不用回答『初吻的物件是誰』這種麻煩問題。
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天空寺悠在想,自己大概會越來越熟練吧?
不是吻技,而是心態的方面——逐漸趨近於那些情場老手,該親的時候,心中絕對不會有任何猶豫。
不過回想起解釋之後,明日奈那似乎在探究著甚麼的眼神,天空寺悠仍默默做下了決定。
——要是第三次任務還有『接吻環節』,他乾脆裝成接吻初心者、純情小男孩好了。
哪怕以真誠予謊言,終究會有紙包不住火的一天,更別提剛才那種破綻百出的謊言,說了只會自找麻煩。
畢竟,誰家的人工呼吸會鍛鍊到舌頭啊?
……
天空寺悠回到家時,身上的少女芬芳早已煥然一新,乾乾淨淨地走入屋內。
系統牌除味機,你值得擁有!
時間也算得剛剛好,卡在妹妹正巧下樓,薯片吃膩了準備去廚房找點東西吃的時候。
“穹,放在冰箱裡的晚飯吃了嗎?”
知道自己會晚回來,天空寺悠早上就往冰箱塞了不少菜色進去,讓春日野穹餓了可以加熱來吃。
慢悠悠地下樓,銀髮少女抱著海豚玩偶,白淨纖細的小腳踩在了木質地面上,淡淡睨了他一眼。
“早就吃完了,下次分量放多一點,根本不夠。”
“你食量變大了?”天空寺悠驚訝地眨了眨眼,脫下鞋子,走到了她身旁。
“別動,讓我看看……嗯,不錯,確實有肉了些。”
“……”
春日野穹先是驚呆般地愣了下,旋即滿臉通紅,用力拍開那隻捏在白嫩肌膚上的手。
“你、你做甚麼啊!變態!”
她後退一步,抱緊手中的玩偶,似羞似怒地瞪著他。
“幹嘛反應那麼大?”
殘留細膩觸感的手指停留在半空,天空寺悠微微皺眉,對她這抗拒的舉動略顯不解。
“放心,又沒有多少肉,只是想確認你一下的發育而已……你胖一點我還比較高興呢。”
“笨、笨蛋,人家才沒有胖!而且問題不在那裡好嗎?!”
“那不然在哪裡?”
“這還用說……”春日野穹銀牙緊咬,像只炸毛髮怒的小貓咪般盯著他,眼神比九月的涼風還要冰冷。
“你捏的位置完全錯了,手臂根本確認不了發育!”
“不,是可以的。”
大掌不容質疑似地落下,天空寺悠摸了摸她的腦袋,轉身朝廚房走去。
“你可是我的妹妹,身材怎麼樣難道我還不清楚嗎?古有一葉知秋,今有一手知妹,何需大驚小怪。”
那語氣,莫名其妙的自信與傲然。
“……”
春日野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副不知道該如何回話的模樣,只能眼神複雜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雖然聽不太懂他在說甚麼……不過悠,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把腦子學壞了啊?”
……
幫穹弄了一份簡單又營養的沙拉填肚子,再逗了逗好久沒出現的灰毛小貓——雪濃之後,天空寺悠就準備上樓回房間了。
不過在臨走之前,他被穹突然面無表情地叫住,並以『作為你今天太晚回來的懲罰,過來給我充一下電』的理由讓她抱了個爽,享受兄妹倆難得的溫馨氣氛。
“這就是女生的充電嗎……竟然比男生還喜歡肢體接觸。”
靠著客廳牆壁,回想起教室中被明日奈拉著手說『充電中~』的畫面,天空寺悠不由感慨出聲。
將大半身子毫無防備地壓在他身上,春日野穹從他胸膛上抬起頭,慵懶地糯聲道:“笨蛋悠,這只是我從網路上看來的而已,別誤會了……除了我以外,其他女生都討厭這麼做。”
“你說謊的樣子太明顯了,笨蛋穹。”天空寺悠笑著戳了戳她的額頭。
似乎很享受這種親暱的舉止,春日野穹舒服地眯了眯眼,鼻尖蹭著他的衣服,比正在沙發上活蹦亂跳的灰斑小貓,更像一頭乖巧軟萌的小動物。
然而天空寺悠心裡明白,她在趁機確認自己身上有沒有其他人的味道——哪怕嘴上不說,穹還是會在意他今天比平常晚回的原因。
每晚一分就多一絲不安的感覺,天空寺悠無法體會,卻見過妹妹任性地抓住自己書包、不願放他離開的模樣。
——那麼,甚麼時候才要跟穹坦白,自己交了個『女朋友』的事情呢?
很快,天空寺悠做出了決定。
“這次就算了。只要別讓她發現,不說也沒關係吧。”
要不是當初深陷過頭,他也不會主動說出跟某富婆老闆交往的事情。
而事實證明——雖然已經沒人記得這個事實了——這麼做只會讓穹產生多餘的不安,以及某種莫名其妙的競爭意識。
經歷過一次的沉重對話,天空寺悠並不想重複經歷,也不會帶來甚麼好處。
“悠,聽你剛才的語氣……你有被其他女生『充電』過嗎?”
他還在想著說不說的問題,春日野穹就自然而然地問了這麼一句,語氣平和到讓人沒有半點危機意識。
也因此,天空寺悠順從本能地如此回答:
“有……”
“有?”穹緩緩吸了口氣。
“……有人想這麼做過,但我都拒絕了。”轉口的停頓幾乎沒有,天空寺悠正色道,“畢竟平常忙著學習,還要回家照顧你,哪有時間跟其他女人打情罵俏?”
“想讓我替她們『充電』,但又有誰能讓我『充電』呢?東京沒有這個道理,千葉市更不會有!”
他人生中語氣最堅定的一刻,大概就是現在了吧。
“這樣啊……”
銀髮散亂地落在他的身上,春日野穹踮起腳尖、以近乎要親到他的距離,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的雙眼。
兩人的呼吸像是要交融在一起,重疊的溫度驅散了夜晚的寒意,空氣安靜到落針可聞。
過了半晌,她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將溫暖清甜的氣息吹到了他的臉上。
淺色眸中的神情略顯柔和,清澈嬌弱的嗓音裡卻帶著幾分哀求。
“有的話,要告訴我。不要把我拋在家裡,讓我甚麼都不知道。”
天空寺悠:“……”
如果是足夠重要的人,哪怕是輕輕的一段話,也能重重地敲在心絃上。
這一瞬間,天空寺悠想到了很多,卻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