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9月5日的晚上之前,天空寺悠都在過著平淡、卻又和過去有些不同的日常。
開學考順利結束,要到下週才能知道成績——對頭腦更加聰明,整個暑假也從未荒廢過學習的天空寺悠來說,難度大概就跟高中生去寫小學卷子一樣簡單。
年級第一不敢說,前五大概是能保證的。
以前想拿卻拿不到、如今能拿卻沒必要的獎學金,也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要是「學習」技能能提升到達人級,就算讓他跳級讀大學,他都有考上東大的信心——只是要讀的書會變得更多而已。
當你發現自己腦袋很好的時候,你會愛上學習、學習會使你快樂,最後沉迷於學習中無法自拔;所以不喜歡學習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為屆不到對學習的『愛』,所以遲早會為它流淚、放棄某些重要的東西。
而除此之外,考完試就在對朋友哀號的由比濱結衣,這幾天就像在整理心情一樣,沒有主動和天空寺悠搭話。
好似回到了高一時的陌生關係,哪怕和他碰上了視線,卻都若無其事地轉移開來,當作甚麼都沒發生一樣。
難道自己交過女朋友的事情,對她來說就那麼震撼嗎?
要是天空寺悠還喜歡著雪之下陽乃,或許能靠將心比心來了解她的感受;可惜,現在的他對戀愛完全無感,所以只是有點在意而已,並不打算深究、甚至是去著手解決。
就這樣放著吧,反正也不礙事。
至於『侍奉部』,因為想等那位看似冷靜如冰、實則容易激動的雪之下二小姐完全消氣,免得自己再次和她碰面時又要扯一堆有的沒的,所以這段日子他都沒有踏入特別大樓一步,也幸運地沒在學校中和她碰面。
平冢靜也沒說甚麼,只是讓他一定要在『秋季社團展演』之前找到第三位社員,剩下的事情就懶得管……不,是對他抱持著堅定的信任而已。
不過雖然沒見過雪之下雪乃,天空寺悠倒是有和那位轉學生擦肩而過。
初來乍到的熱潮消退,夏川真涼的身旁已經不再擠滿舔狗,也不知道用了甚麼方法,時常能看見她瀟灑且輕鬆地在校園內閒逛的身影;明明J班離F班有段距離,天空寺悠卻不少次在走廊上跟她對上視線,還會被她心情很好似地主動點頭打招呼。
是個如傳言所說,待人熱情、態度友善的美少女。
學校那邊差不多就這樣,至於咖啡廳,每天過去幫個兩三小時、回憶一下過去的打工生活,倒也不算甚麼麻煩事。
穹還是在家當個貌美如花的家裡蹲,天天玩電腦、逗貓,等他回家餵食,見他有空就拉著他去妹妹的房間玩魔物獵人,逐漸沉迷於抱大腿的爽快感覺。
時間眨眼就來到了9月5日的晚上7時50分。
從妹妹的房間出來後,天空寺悠鎖好自己的房門,在床上躺平、戴上了拳擊頭盔似的「NERvGear」。
臨行前,他翻了翻系統,確認提示還是跟之前那樣沒有任何變化之後,便閉上雙眼。
“林肯死大頭!”
聲音落下的瞬間,世界穿越了現實與虛擬的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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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世界〉。
〈浮空城艾恩格朗特.第一層〉——〈起始之鎮〉。
虛擬體逐漸構成,輕快且溫馨的背景音樂在耳畔悠揚,鼻尖能嗅到麵包店散發出來的香味。
直到畫面亮起,天空寺悠才捏了捏拳頭,抬眼張望了下這大約有兩週沒見的異國城市風景。
“還是沒有其他玩家……真不知道『RECT』甚麼時候才要把整個遊戲完善,就算只是多人內測也好啊。”
別到時候說下半年進行公測,結果跟賽博朋克一樣拖到年底,又拖到了明年,甚至完善DLC到了2077年才開始公測。
在原地抱怨了幾句之後,天空寺悠輕嘆聲氣,抬腳走向了〈中央大禮堂〉的方向。
夜色濃郁,街道兩旁亮起了暖黃的燈光,像鐘錶刻度一般準確地延伸至遠處,直至看不見盡頭。
磚石瓦房若隱若現,和雲彩一同安靜地沉睡著。
他散步似地踏過了黑夜下的石板道路。
耳邊逐漸沒了人聲,只剩背景音樂若有似無地在整座城市中響起。
〈中央大禮堂〉。
位於〈起始之鎮〉的中心點,是已設計完成的建築物中,最高大、也是最為莊嚴的場所。
至於裡面有甚麼NPC、建造這裡的目的又是甚麼之類的事情,天空寺悠並沒有興趣去知道。
他來這裡只是為了泡妹子……不對,只是來做『任務』的。
抵達大禮堂前的廣場之後,天空寺悠左右看了看。
別說慄發細劍使了,就連半隻小貓都沒看見。
右手在半空中劃拉而下,調出好友列表,確認「Asuna」線上之後,卻也沒急著發訊息給她。
搭著夜色下的燈火,他就這樣悠悠哉哉地,欣賞起虛擬世界的風景來。
很快,在遊戲時鐘的數字走向19時59分的瞬間。
忽然響起的腳步聲,破壞了瀰漫此處的寧靜祥和。
“來了嗎?”
本來在目測著禮堂上方的女神雕像是甚麼罩杯的天空寺悠,頓時收回了正經而嚴肅的目光,望向右側那條黑漆漆的小巷子。
細小、輕盈,似乎非常愉快的哼歌聲,正離這裡越來越近。
“在~這普通的夜晚,我配著普通的細劍,砍了一堆普通的野豬……雖然沒有朋友,卻在普通地逛著街~”
背對著黑暗,細劍使踏進了有光照亮的道路,邊隨口哼著小曲、邊朝大禮堂的方向走來。
她毫不掩飾地迤邐那頭漂亮柔順的栗色長髮,姣好的身段上套著從商店買來、防禦力更高的布甲,腰上掛著的細劍也閃爍著更加昂貴的光芒。
腳步輕盈、短裙飄揚,整個人就和她的表情一樣,到處都散發著煥然一新的色彩。
“嘟啦啦啦~普通的遊戲我普通的玩~”
清脆悅耳的嗓音,像騷擾著夜色的調皮小孩,正試圖將那身寧靜的睡裙扯下。
走到廣場上,慄發少女抬起頭,歡快的曲子驀然一頓.對那座高聳而莊嚴的禮堂訝異地眨了眨眼。
“這是參照巴黎聖母院,還是米蘭大教堂建的啊?”
輕聲自言自語,她將雙手背在身後,好奇地欣賞了數秒後,才把頭低了回去。
正準備繼續唱那首臨時編出來的小曲時,卻在下一刻,正好和等她已久的天空寺悠對上了視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