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生無可戀地望著地上的小角,眼中滿是人性化的迷茫,好像就此失去了夢想。
它確實很多東西都不懂。
但是在潛意識裡,依舊明白這隻小角對自己的重要性。
它正面臨著一場蛻變,之後不僅是身體,連帶小角也會變得更加堅硬。
就是過程很疼,稍微嘗試一下就放棄了,至今遲遲沒有下決心完成蛻變。
現在小角沒了,它忍受疼痛去蛻變的決心也少了許多。
“甚麼?!”
較於它的失魂落魄,對面那名築基中期也不好受。
二階中品法劍直接崩斷,這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的。
法劍價格出奇的昂貴,這一次對碰的損失,足以讓積累不過數十載的小家族傾家蕩產。
緊隨其後的另一個名築基中期,見此稍作猶豫,還是堅持打出了手中一擊。
蛇妖立在那兒不閃不避,正是攻擊的好機會。
再者獨角已斷,未必能吃住他這一劍。
頓時,熾烈的火焰閃動,劍鋒轉瞬而至,直指蛇妖的腹部。
嗤啦~
過程有點吃力,但是在他的全力一擊下,還是勉強刺入蛇妖的身體。
那名築基中期修士心中一喜,擊中便退下。
這蛇妖的肉體也不是那麼堅不可摧啊。
連他都能破開防禦,那麼在獨角已斷的情況下,請出祖傳法器是吃定它了!
只是當他遠離,將法劍橫在身前防禦的時候,眼前的畫面讓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法劍前段不知何時已經斷了!
再往前看去,那半截赫然卡在了蛇妖的傷口內。
剛才還說對方肉身強度不過如此,結果一擊直接崩斷他的二階中品法劍。
這種品級的法器,就連他們錢家也只有這兩柄,連錢惠都沒能持有啊!
兩人心疼萬分,卻不得不面對現實。
如今只能轉身撤離,準備待會兒趁著蛇妖晃神的時候,動用祖器將之打殘收服。
沒一會兒。
在蛇妖用尾巴卷著斷裂的小角,試圖往頭上裝,又不斷掉下來的時候。
外頭傳來很大的動靜,洞口堵滿了錢家修士。
隨著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擠進了結界當中,感受著秘境內充盈的靈氣。
除了站在最前面的兩人,其餘人都盤坐在原地,神情或緊張或肅穆。
兩名築基中期相互對視,猶豫要不要先勸降幾句。
畢竟他們的目的是收服蛇妖。
等動用了祖傳法器,可就沒那麼容易停下來了,對靈力的消耗非常恐怖。
可看到蛇妖此刻的狀態,他們還是放棄了喊話。
妖獸都是憑實力說話的,再說這種幼年蛇妖,你跟它講道理未必聽得懂。
一聲令下,盤坐的數百修士齊齊取出聚氣丹,運轉功法吸收這片秘境的靈氣。
緊接著,兩名築基中期共同捧起一枚號角狀的法器,看材質不像是金屬,反而像是某種妖獸的角。
隨著兩人輸送法力,號角狀法器逐漸啟動,釋放出沉悶厚重的牛哞聲。
這聲音傳出,幾百名練氣後期修士渾身一哆嗦,體內靈氣開始源源不斷湧向號角狀法器。
很快,牛哞聲化作實質的音波擴散出去。
眾人前方的虛空中,漸漸浮現一道高達三十米的龐大身影。
碩大的牛頭,直徑便有好幾米,一身虯結的肌肉,青筋暴起的樣子分外駭人。
它仰天怒吼一聲,揚起手持的兩柄巨錘,上面雕著繁複的紋路。
每柄都有近十米長,六七米寬,神秘能量加持其上,散發出危險的深紅光芒。
上次請出這件祖器,還是百年前錢家遭難。
這頭牛魔被請出來,當初兩錘子將兩名築基中期錘成了肉醬,將在場所有敵人嚇破了膽子。
此後百餘年,盤龍鎮都沒人敢把錢家惹毛。
常規競爭肯定是有的。
誰都知道那種能秒殺築基中期,築基後期恐怕也應對不來的大殺器不是那麼好祭出的。
因此只是不會把他們逼得太急。
“走到這一步,今日之行算是穩妥了。”
其中一名築基老修士捋須大笑。
另一人則想起甚麼,哀嘆一聲。
“若是真的能降服這頭妖獸,我錢家將來或許有望一探更高處!”
很多人覺得只要自己努力修行,就能一步步往上爬。
實則不然。
如今的修仙界經歷千年前那場大戰,全境大洗牌後,發展至今,各階級已經基本固化。
就像他們錢家,這些年好幾次想朝修士城市發展,結果遇上種種意外。
比如樸實無華的商戰,買店鋪做生意有人鬧事,進貨砸到攔路搶劫。
或者更加民風淳樸,直接入室盜竊,外出遭到挑釁,挨一頓毒打。
要是利益衝突較大,果斷掀桌子搞刺殺。
那邊的金丹通常只有一到兩個,沒人會傻傻跟這種大修士的家族起衝突。
但架不住人家手底下的附庸家族多,錢家一個外來勢力,簡直是寸步難行。
再往上的大城也是同樣的情況,當地有當地的規矩。
多年發展下來,各勢力盤根錯節,沒有掀桌子的實力,根本發展不起來,搞得最終不得不退回盤龍鎮。
而眼前的這隻妖獸,顯然足夠成為破局的關鍵。
為此,冒一定風險也是值得的。
轟隆隆~
地震般的腳步聲接連響起。
在兩名築基中期老修士的指揮下,牛魔提著兩柄巨錘向蛇妖走去。
二者的體型差距很大。
蛇妖徒有十幾米長,寬度卻是遠遠不及,在牛魔面前就是一條稍長些的小蛇。
如此巨大的動靜,連失神中的蛇妖都清醒了過來。
抬頭望著眼前如魔神般可怖的身影,它頓時嚇得瑟瑟發抖,整個身子都軟了下去。
牛魔散發著無限接近金丹的氣息,模樣兇厲嗜血。
而蛇妖,長這麼大沒經歷過幾場像樣的戰鬥,殺戮更是別提了。
除非是不小心下手過重,不然會不會主動殺戮都難說。
這種在溫和環境長大,吃草清修多年的蛇妖,其實稱不上妖獸,說是靈獸還更為合適。
蛇妖忍著身上的痛楚,掉頭就跑。
剛才被二階中品法劍刺中,撕裂的傷口在不斷流血,從未受過這種傷勢的它很想哭。
然而就在它陷入絕望之際,某個方向傳來一聲呼喊。
“過來!”
被蛇妖叼在嘴裡的海螺法器發出聲波,將這兩個字的意思傳達給它。
它心中一喜,連忙向聲音的來源處逃竄,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而見到這一幕,守在秘境入口處的兩名築基中期連忙加大法力輸出,提升牛魔的行動速度。
“怎麼回事?還沒打就跑了?”
“不該把氣息放出去的,妖獸的五感相當敏銳,發現自己無法力敵肯定是第一時間逃走!”
他們想要透過釋放恐怖的殺戮氣息來震懾蛇妖。
卻忘了人家還是個寶寶,根本禁不住這麼嚇唬,面對這種威脅的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此刻,兩人只能發出大致的指令,讓牛魔去追擊,沒法直接操控牛魔的行動。
待會兒要是戰鬥,也是多是憑藉牛魔生前的本能。
這頭牛魔生前可是貨真價實的金丹妖獸,能夠化形成人的那種。
曾經為禍一方,造成數之不盡的殺戮。
最後被錢家先祖斬殺,又將匯聚最多法力的牛角煉製出法器,用來庇護後人。
原來這類法器還有好幾件。
但是這麼多年下來,總有攜帶法器外出的時候。
運氣不好或敵人早有預謀,從而遭遇不測,法器也便流落在外,收不回來了。
只剩這牛魔召喚號角的時候,錢家看護得相當小心,一直留在家族,安排人寸步不離地看守。
今天實屬特殊情況,錢家直接出動全部的築基中期,又帶上這件法器,可以說是孤注一擲。
現實情況也如他們所料。
蛇妖遠沒有金丹級別的實力,妖獸引以為傲的肉身,也沒有脫離築基的範疇。
只要靈力轉換的法力足夠,牛魔拿下它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在這片小世界中,牛魔移動的每一步都震天動地,彷彿是這裡唯一的神祇,擁有支配所有人生死的能力。
樹林中的鳥獸被驚得四處逃竄,更有膽小的渾身癱軟,只能接受原地等死的命運。
蛇妖要好些,到底是實力擺在那裡。
克服了心理上的恐懼後,它很快重新接管身體的控制權,朝溫泉的方向奔去。
溫泉也在這時,從遠處的樹叢中走了出來。
凝視著不斷接近的牛魔,切身感受到那份壓迫感,他的呼吸不由粗重,身體也在微微發熱,似有熱血在燃燒。
久違地體會到這份境界上的壓制,他的身體逐漸興奮了起來。
面對求助般撲過來,想要纏住他的蛇妖,溫泉側身一個躲閃,再腳掌猛踏地面,整個人爆射出去。
“那是甚麼人?!”
“這裡還有其他人?”
兩名築基中期面露驚愕。
那是這裡的原住民,還是先他們一步進來的修士?為甚麼蛇妖沒有發現?
這樣的想法一閃而過,很快被他們拋在了腦後。
不重要,只要將他擊殺,奪走他的儲物袋便可。
接收到他們【殺了眼前這修士!】的命令,牛魔仰天長嘯,壯碩的胳膊舉起大錘,準確砸向空中的小人。
【準確】是兩位築基修士認為的,其實溫泉壓根沒有躲閃,他要的就是拳拳到肉的血拼。
緊接著,肉拳與巨錘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聲。
只是一瞬間,一股強大的風壓以而這位中心擴散出去,將地面上的砂石塵土吹得漫天飛舞。
兩名錢家築基一時看不清此刻的狀況,只能不斷給牛魔下令擊殺眼前的修士。
砰~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這次的衝擊更為恐怖,漫天塵土直接被掃蕩一空,原本的遮擋物全部消失。
連續交手的牛魔與溫泉也顯現了出來。
分立兩邊。
右側,溫泉看了眼自己的拳頭,很麻很痛,但一點損傷也看不出來。
他到底還是修為太低,只有等到築基圓滿,他的體質才會隨之來到這個境界的頂峰。
現在還是中期,跟蛇妖那樣築基巔峰的肉身碰撞沒甚麼壓力。
而眼前這無限接近金丹的牛魔,哪怕他本身高攻擊高穿透,也沒法做到秒殺。
左側,牛魔憤怒地注視著溫泉,渾身肌肉緊繃,好像隨時可能攻過去。
只是它的右手已經空空如也,原本掌握的巨錘在剛才接連碰撞中潰散。
遠處,兩名築基中期看得心驚膽寒。
怎麼可能?
為甚麼會有人接下牛魔好幾擊而無損站在那裡?!
且那巨錘竟然直接潰散了,那可是凝聚了大量法器,蘊含恐怖威能的武器啊!
凝聚兩柄巨錘的消耗,一點也不比牛魔低。
兩人渾身都在打顫。
這到底是遇上了甚麼怪物?
接下來還要繼續嗎?若是牛魔都不是他的對手,兩人就真的要栽在這裡了。
“不對!”
忽然,其中一名築基老修士瞪著眼,仔仔細細盯著溫泉。
“他的手也在顫抖,很可能短時間內無法動用,我們應該乘勝追擊,一舉將他擊破!”
“果真如此!不可再浪費時間了,大口汲取靈力吧!”
兩人才作出決定,牛魔那邊就出現了變故。
空空的右手心內,逐漸浮現出一柄巨錘,跟剛才那柄一般無二。
與此同時,秘境入口處那幾百名修士的臉色蒼白了一分。
這回,牛魔再次發起進攻,兩柄巨錘輪著揮舞,不斷朝溫泉砸去。
溫泉也沒打算退縮,一拳又一拳硬接下這些攻擊,不斷跟巨錘對拳,以此來磨練自身。
戰況愈演愈烈,秘境地形不可避免地遭到破壞。
不論是錢家修士,還是縮在草叢裡的蛇妖,都為各自陣營的那位加油。
他們已經意識到一點,要是還自己那方落敗的話,他們自己也將交代在這裡。
敵人的強大超乎想象。
場上,牛魔彷彿不知疲倦般,攻勢不減,對著溫泉不斷攻擊。
殊不知遠處,那300多名盤坐的修士臉色變得蠟黃,如同被榨了一夜的虛弱模樣。
隨著戰鬥進入白熱化,戰鬥越來越頻繁,牛魔本身的法力基本耗盡。
而今每一次行動都要消耗大量法力,只憑著三百多名築基後期,後續根本撐不了多久。
溫泉沒想那麼多。
他忘記多少次擊潰牛魔的武器,能夠明顯感覺到武器恢復的速度越來越慢。
這回不等武器恢復,他直接來到牛魔身軀前,一拳打在它的皮肉之上。
果然只是法力皮肉,被他打中的地方沒有流血,反而是構成的法力直接崩散。
不是很能打啊!
溫泉感受著這一擊帶來的回饋,略有些失望,這種程度不能讓他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