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對小云接下來的表現很感興趣。
想知道她瞭解到殘酷的現實後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於是乎，溫泉十分細緻地講起自己抵達青山坊後的經歷。
遇到的第一個修士就想殺他，走在大街上都會有人主動盯上他。
換作是其他剛飛昇的玩家，可能第一波就要躺了。
哪怕僥倖活了下來，抵達地窟後，也會面臨一個死局。
然而，柳詩云表現得很淡定，完全沒有露出溫泉期待中的心驚肉跳。
於是柳月華在旁附和，點出其中關鍵。
“修仙之後，死亡可是得重修的哦。”
“有他在，肯定不會讓我出事的啦。”
柳詩云滿不在意地吃飯。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的發言過於親密，她又連忙補上一句，訕笑看著自家母親。
“我怎麼說也算他的半個女兒，保護我是很合理的嘛，對吧？”
瞭解一切內情的柳月華，此時是一陣無言。
真虧你說的出這種話呀。
其他地方沒有明顯長進，臉皮倒是厚了不少。
溫泉給了她一個腦瓜崩，道。
“就我個人而言，還是更希望你獨自體驗危機四伏的修仙界。
不然我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一世，修為高了才被擊殺，損失不是更大？”
柳詩云瞪了他一眼，勉為其難答應下這個提議。
“也不是不行，要不這樣，你把我跟我媽都帶到49級，我們倆一起闖蕩修仙界。”
“你確定？”
柳詩云點頭:“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有個伴，我才有變強的動力。”
“可我捨不得。”
“？”
柳詩云猛地抬起頭，大大的問號甩過去。
溫泉輕咳一聲，摟著柳月華的腰肢，解釋道。
“底層修仙界是沒有秩序的，就像我現在住的棚戶，隨時都可能有人闖進來。
身處在這種環境下，註定要付出更多的精力，你媽現實中的事情本就多。
還要她將那麼多時間投入到遊戲裡，有點強人所難了。”
柳詩云現在很想揍他一頓。
說話就好好說話，怎麼一言不合就秀起了恩愛呢？
不過，兩人表現得越是親密，她發現自己心底那份悸動就越強烈。
到頭來還不是要被我吃掉？
話又說回來，他的說法也有點道理。
危機四伏的底層修仙界，確實不太適合優雅又貴氣的母親。
柳月華靠在溫泉的肩頭，笑眯眯道:“沒你說的那麼誇張，陪詩云遊戲的時間還是有的。
再者，你剛才的說法是不是在嚇唬詩云呀？敵人要闖進來確實不難，但我們還可以下線呢。”
柳月華知道溫泉不希望她太累，但是跟女兒相處的機會，她同樣不希望錯過。
這些天兩人都在一起練級、聊天，她又找回了當年牽著小詩云逛街的感覺。
就是小丫頭總問些奇怪的問題，讓柳月華心情有些複雜。
她特別熱衷於瞭解，自家母親跟溫泉的相處細節。
起初柳月華還以為這孩子是關心媽媽，擔心她跟溫泉相處的不愉快。
如今回想起來，詩云可能只是單純喜歡打聽。
從溫泉的委婉描述中，不難意識到這個女兒多少有點叛逆，有點……變態。
“嗯……”
柳詩云這邊。
本來在溫泉的勸說下，她已經放棄了拉著自家母親一起修仙的想法。
那相當於是拉著她受苦嘛。
環境髒亂差不說，還危機重重，需要承受的精神壓力極大。
對於她這樣的年輕人來說，會很期待那種充滿挑戰性的生活，自家母親應該不太適應。
可是現在看母親的反應，非但不排斥，好像還挺期待的樣子？
於是柳詩云產生了疑慮。
要不再堅持一下？
“道理是這個道理。”溫泉一本正經地說道，“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另一個問題。”
“甚麼問題？”x2
“你們倆走在大街上，不覺得太顯眼了嗎？”
溫泉抬指點著柳詩云。
“你也就算了，你媽要是陪在旁邊，回頭率百分之三百。
在那種秩序不存的地方，走出十米，得有八個痴漢尾隨。”
“甚麼叫我【也就算了】？”
柳詩云一噘嘴，更在意他的用詞。
“別胡思亂想啊，你的回頭率當然是百分百。”
“不夠！”
面對女兒的不滿，柳月華笑著在旁邊道。
“150％，咱們一人一半。”
她還蠻喜歡這種孩子氣的話題，幼稚又可愛。
柳詩云連連點頭，再轉頭看向溫泉。
“你有意見嗎？”
“我能有甚麼意見？你倆最大。”溫泉攤手。
“我媽最大。”
柳詩云挺胸抬頭道。
說完聯想到甚麼，朝下看了眼，心裡嘟囔一句。
以後就不好說了，從自家母親的規模來看，自己應該還有成長的潛力。
插科打諢間，一頓午餐吃完。
沒有外人在場，柳詩云乾脆掀起衣服，露出小蠻腰來，滿臉享受地拍著肚皮。
“還是家裡的味道最好。”
被柳月華拍了一下，她只是扭了扭身子，依舊保持此刻的狀態。
倒是在柳月華沒注意的時候，她抓起溫泉放在自家母親腰肢上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了一會兒。
溫泉一臉嫌棄，啪啪拍了她兩下，特別響。
這兩下直接把柳詩云嚇住了。
連忙推開溫泉的手，她將目光投向另一位當事人。
還好，柳月華並未關注這邊的情況。
估計以為那兩聲是她自己拍出來的。
鬆了一口氣，柳詩云衝著溫泉使眼色，開始在手機上打字。
【黑騎士：餵飽計劃，速度執行！】
【泉皇：可是你來之前，已經……】
柳詩云難以置信的抬起頭，看向他。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泉皇：放心，你媽現在困著呢，保不準待會兒就去睡午覺了。】
【黑騎士：要是沒呢？你負責擺平嗎？】
這段話才發出去，就見柳月華撐著額頭，睏倦地說道。
“我先去睡個午覺，等太陽沒那麼大的時候，咱們再出去逛逛？”
柳詩云立即露出笑顏：“好呀，我正好想做個頭發。”
“嗯？”柳月華面露驚奇之色。
這可不像是自家女兒會說出來的話啊。
柳詩云避開她的視線，難得有點不好意思。
“就是想體驗一下不同風格的髮型。”
柳月華繞有興趣地打量著她。
“那我們家詩云想剪個甚麼樣的髮型？”
“哎呀，到時候再說啦。”柳詩云擺擺手，不願提這個話題。
她確實有一些看好的發言。
但以她平時的表現，談論這個話題有點不合適……主要是怕自家母親取笑。
不過等柳月華笑著離開，回房間睡午覺去。
溫泉問起髮型的時候，柳詩云倒是沒甚麼猶豫。
跟他進了房間，柳詩云將自己的手機塞進他手裡。
“相簿裡那十幾張都是，你幫我參謀參謀。”
“哦？還十幾張？”
溫泉有些意外，點開相簿逐個翻閱。
隨後，他的表情越來越僵硬。
“這些都是甚麼奇葩髮型？落後時代了好不好？”
柳詩云一把搶回自己的手機，不滿道：“挺好看的啊！”
“俗不可耐！”
溫泉的話語毫不留情。
明知道他只是在跟自己鬧著玩，柳詩云還是撲了上去。
挨挨蹭蹭，時不時啃一口，玩得不亦樂乎。
“讓爸爸給你挑幾個。”
溫泉淡定仰躺好，將她的手機舉得老高。
任她施為的同時，翻找起好看的髮型。
忽然感覺下方一涼，然後傳來【媽媽的味道】的聲音。
溫泉眼角稍微跳了下，沒有理會這句逆女發言，繼續在網上搜尋。
“你喜歡直髮還是捲髮？長點還是短點？”
吸溜一聲後，柳詩云抽空回答。
“帶點卷吧。”
跟溫泉想得一樣。
她以前走的是高馬尾風格，最近兩個月偶爾會試試黑長直。
除此之外便沒有太多花樣。
想著她既然要做頭髮，肯定是想做出一些突破。
“我想要那種第一眼看上去，又美又壞的髮型。”柳詩云又補充一句。
“美不美是個人顏值的問題，你肯定沒得說，夠美。
至於壞嘛，光靠髮型是不夠的吧？”溫泉琢磨著道。
柳詩云顯然想過這個問題，立馬回答。
“還要點面部表情管理？”
“差不多吧，你會阿黑顏不？”
“我說的是壞女人的表情，不是被玩壞……算了，你不就是想看我露出那樣的表情嘛。”
小云的理論課，顯然是有好好學習的，小表情相當到位。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討論著。
等玩得盡興了，討論也差不多結束了。
“就這個吧，微卷，帶點波浪感的長髮。”
“我覺得還是大波浪更像是壞女人。”
“是這樣嗎？”
“不是嗎？”
……
一下午的時間過去，三人重新回到園區。
得知溫晴與蘇巧、陸芷涵已經回來，此時就在基地。
柳詩云將車停在停車場，猶猶豫豫半晌不肯下來。
旁邊，溫泉與柳月華笑個不停，完全沒有開導她的意思。
最後還是柳詩云惱了。
不滿兩人的笑話，她拍打了一下座椅，硬著頭皮走下來。
往回走的過程中，她的氣勢又弱了下來，不知不覺到了兩人身後。
“待會兒她們肯定會大驚小怪看著我吧？”
“會吧？”
“可能會。”
“啊啊啊，好煩，早知道不染了，金色太顯眼了！”
前面兩人再次笑了兩聲。
溫泉感覺現在的小云挺好，形象上很新奇，也很符合她平日的作為。
柳月華單純是喜歡看女兒鬧騰，覺得活潑可愛。
進入公會基地，一路前往會議通。
室內，蘇巧端正坐好。
陸芷涵雖也聽得認真，但目光是不是會朝門口看一眼。
在兩人面前的溫晴，透過投影儀講述自己的一套理論。
說好給林月卿帶一天課，她當然不可能敷衍了事。
人家給她這個婆婆面子，沒勸兩句就去了其他城市。
那她這邊也要認真才行。
只是陪著去比賽場館怎麼夠？
溫晴特意跟蘇巧與陸芷涵要來錄製許可權，全程錄製兩人的比賽。
遇上值得稱讚，或是表現不佳的地方，就迅速標註一下。
回到公會基地後，再從頭到尾梳理一遍，跟兩人逐個分析。
該表揚的表揚，該批評的批評。
這是跟林月卿截然不同的教導方式。
出現這一情況，也是因為明天就是正式比賽。
雖然只是市級規模的線下賽，但規模也相當驚人。
參賽要求定為20級以上的玩家，這個區間的玩家人數太多。
而不知是其他公會也得到了訊息，還是高手都湊到了最後一天過來。
今天的比賽場館匹配，明顯多了些技術不錯的玩家。
故此溫晴將自己的臨時帶班任務，做出了十二分的認真。
不止是更正兩人的失誤，還將戰力不俗的對手標註下來。
可惜沒法對別人的螢幕進行錄製，不讓她真想將那些對手的戰鬥也錄下來。
就算是這樣，今天的課程依舊很繁重。
眾人今晚可能要多上幾個小時的課。
對於這點，蘇巧與陸芷涵是沒有意見的。
不過後者總是碎碎念甚麼【不能厚此薄彼】、【他也應該來上這堂課】、【輕敵很容易出意外】……
“嗯……是不是打擾大家了？”
溫泉剛走進來，就看見好好聽將的蘇巧與班長，認真授課的晴姨。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然而還是晚了。
陸芷涵已經丟下筆跑過來，試圖拽著他往裡走。
只不過剛抓住他的胳膊，視線就不由自主被他背後的兩道身影吸引。
作為班長，陸芷涵自然是第一眼就認出了柳月華。
正驚歎於她那一如既往的優雅與貴氣……瞳孔忽然震了一下。
後面這位是？
身為學生會成員，也是今年第一批得到會長勉勵的新生。
只是稍微辨認了一下，她便確定眼前之人確實是柳詩云。
而迎著她驚異的目光，柳詩云整個人都不好了。
故作高冷的臉蛋上，已經無法避免地出現了淡淡的紅潤色澤。
遲遲不見陸芷涵的下一步反應，柳詩云很乾脆地轉換主次，先一步問道。
“你們這是……”
特意加了個【們】字，營造出誤會兩人關係的錯覺。
“我、我們……我準備拉他進去聽課。”
陸芷涵果然暫時忽略了金色與波浪，有點不好意思地鬆開手，指了指裡面。
“我們在覆盤今天的PVP戰局，他聽聽也有好處。”
柳詩云清冷地點點頭：“確實應該聽聽。”
話音剛落，就聽見裡面傳來溫晴驚喜的聲音。
“哇，詩云這頭髮好漂亮啊，甚麼時候做的？”
柳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