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
聽見琉璃的話，溫泉立即偏頭看向外邊。
用眼睛去看是甚麼也看不到的。
但是靜下心去感受，確實能隱約發現異動。
這還是以他的感知力，且所處在坊市的最邊緣。
但凡缺少一點，大概都感知不到。
就好像旁邊的李家兄妹，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面對兩人的迷茫表情，溫泉取出剛才給琉璃展示的晶體，解釋道。
“這些東西已經發揮效果了，如果我的感知沒有錯，應該有大批妖獸在坊市附近。”
如此說著的同時，溫泉將求解的目光投向琉璃。
李劍一、李韶音也難以置信地看過來。
與其說兩人沒想到這種可能，不如說是不敢在這方面過多聯想。
乃至等候琉璃歸來的那段時間，李劍一已經在思考怎麼勸溫泉了。
他心裡清楚，這裡大抵是待不下去了。
必須早點離開，否則發現問題的時候再想走，就來不及了。
讓他想不到的是，從那些東西被放進洞穴，到這位狐狸前輩回來。
前前後後，才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吧？居然已經有妖獸被吸引過來了。
這時，只見琉璃肯定道。
“已經聚集在了坊市外，你們該準備戰鬥了。”
轟隆～
話音剛落，地面隱隱傳來震感。
李韶音渾身一顫，不由自主看向大門的方向。
如此大的動靜，根本瞞不住坊市周邊的底層修士。
震感才出現，外邊就已經吵鬧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異常讓人們感受到恐懼，源自未知的恐懼。
這邊，溫泉看了眼時間。
已經是早晨六點多。
他最多還能在遊戲裡待上兩個小時，就要去活動場館參加今天的比賽了。
就算一路上也透過手環上游戲，也騰不出多少分鐘來。
得抓緊時間了。
溫泉回過頭看向李家兄妹，問道：“你們是跟著我，還是待在這裡？”
他相信兩人要是待在這裡，琉璃不會介意順帶保護一下。
如果選擇跟他出去呢，則是風險與機遇並存。
多擊殺幾頭同級別妖獸，可能很快就能突破現在的修為境界。
溫泉甚至打算藉此機會一舉突破到築基期。
如今外邊的妖獸應該都聚在洞穴附近爭搶誘餌。
這正是渾水摸魚，多殺幾頭妖獸的好機會。
等到它們把誘餌吃完，齊齊攻向坊市，為了捕食修士而分散開時，反而會影響溫泉的獵殺效率。
“留下來的意思是……”李劍一遲疑道。
不需要溫泉解釋，琉璃已經做出回答。
“我會保證這間房子內的絕對安全。”
平淡的話語中蘊藏著無法想象的力量。
李劍一連懷疑都沒有生出，就順著這個話題思考，並給出自己的答覆。
“我、我想留在這裡。”
外邊的動靜不是開玩笑的，很可能會引來一波妖獸潮。
當諸多妖獸匯聚在坊市外，將那些誘餌全部吃下，從而陷入癲狂。
那麼下一步動作會是甚麼？
毫無疑問是被坊市的血氣吸引啊！
到時甚麼級別的妖獸都有，李劍一連練氣中期的妖獸都沒信心對付，談何在獸潮中保命？
來到這修仙界的幾天時間。
李劍一見證了種種惡行，發覺父皇的死亡真相，接連遭到現實的毒打，年輕氣盛的他已經消失了。
他不是一個人，還有妹妹需要照顧。
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該想想要是自己死了，孤苦伶仃的妹妹怎麼在這殘酷的修仙界活下去？
“好。”
溫泉微微點頭，沒有再拖延時間。
只見他幻化出揹包裡那杆二階下品的長矛，大步推門出去。
現在還不能自如使用偃月刀。
等修為達到築基期，應該就可以如臂使指，溫泉對自己有這個自信。
沒走出幾步，背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等等我！我也要去殺妖獸！”
李韶音握著自己的佩劍就追了出來。
“音音？！”
李劍一呆若木雞，接著便是跟過去大聲呼喊。
怎麼自己好不容易理智一回，妹妹卻腦袋壞了，做出這麼危險的決定。
跑到門口，李劍一發現自己出不去。
大門……或者是整間房子都被封鎖了。
不出意外的話，他這個做出留下決定的人已經沒法出去。
“李韶音！你給我回來！”
“外邊很危險！你不要發瘋！”
“至少……至少把這件法器帶走吧！！”
李劍一渾然忘了其他，大喊著妹妹的名字，希望她能改變主意。
實在不行，把溫泉給他的二階下品法器帶走也好。
然並卵。
他拜託溫泉照顧妹妹，得到肯定回答的可能性，都要遠高於妹妹回心轉意。
但情急之下，他沒有想到這點。
等冷靜下來，意識到的時候已經遲了，外頭兩人早已不見蹤影。
另一邊。
溫泉放開自己的神識，時刻掌握周圍的情況，隨口問了一句。
“你哥哥手裡的法器，為甚麼不帶上？”
跟在身後的李韶音見他沒回頭，悄悄擦掉臉頰上因緊張而流出的細汗。
“我的修為太低，無法頻繁使用二階法器對敵，多用幾次等於是自殺。”
“不錯。”溫泉語氣中透露著讚賞。
李韶音忍住欣喜，小聲問道：“我是不是比我哥更理智，更適合修仙？”
“確實更理智，不過【更適合修仙】嘛，不好說。”
“為甚麼？”
“勇於拼搏，大膽探索的人，修為提升自然是非常快的。”
溫泉認真分析道。
“但你要清楚，機遇與危險並存，你可以賭，每次勝利都可能是一次實力大進。
可是隻要輸一次，你可能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難以再翻身。”
“我哥的選擇更正確嗎？”李韶音問道。
“他有他的優勢，主動避免麻煩，大機率能苟活得更久，但也主動避開了許多機緣。”
“所以你才說【不好說】？”
“對，如果是我的話，更傾向於你哥的路線，修仙界險惡，苟在暗中觀察。
長久作為一個旁觀者，興許能看透許多套路，總結出許多生存經驗。”
這回輪到李韶音連連搖頭了。
“那樣的日子太憋屈了，與其那樣修仙，我還不如繼續待在凡人國度當公主。
我之所以踏上這條路，就是希望快意恩仇，經歷可歌可泣的壯麗認識。”
“你這就屬於話本小說看多了。”
說著，溫泉向後丟擲一柄細劍，補充道。
“用凡鐵殺妖獸，恐怕妖獸還沒打倒兩隻，劍刃就要捲了。
用這個吧，一階上品法器，本身並無神異能力，單純的鋒利、堅韌，所以對持有者的消耗不大。”
李韶音接在手裡，頓時有種區別於自己原有佩劍的神奇感覺。
好像有這柄劍在手，她就化作了劍聖，能夠輕易斬滅一切妖邪。
“別想太多，都是你的錯覺。”
溫泉忽然澆了一盆冷水下來。
“除了鋒利與堅韌，這柄劍上還銘刻了仙意符的符文，多少能起到一些相同的效果。”
李韶音知道仙意符，能夠發揮出修士的全部實力的符籙。
就好像凡人們總是將【狀態】掛在嘴邊，用【今天狀態不好】充當失敗的藉口。
仙意符便是讓人進入全盛時期，妙用無窮……就是對精神的消耗比較大。
李韶音能感覺到，手裡這柄劍應該是仙意符的閹割版。
效果沒那麼驚人，對精神的消耗也大幅度降低，反而更適合長久作戰。
“謝謝夜大哥，你真好～”
背後忽然傳來這麼一道聲音。
溫泉踉蹌了一下，沒讓自己跌倒，腦袋確實撞在了前方的大樹上。
頭沒事，大樹已經裂開了。
他現在的實力非凡，在沒有特意控制的情況下，輕易便能開磚裂石。
“你這是甚麼稱呼？”
甚麼時候前輩變成大哥了？
“這樣喊比較合理吧，我哥是你的小弟，我自然就是你的小妹。”李韶音微紅著臉解釋。
或許用【胡謅】來形容更恰當。
溫泉不太確定她這麼拉近關係的目的。
其實也不遠在這個問題上多想。
只要李韶音的表現不討人嫌，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無所謂。
如果只是想透過這種方式拉近關係，獲取修仙資源還好。
溫泉就怕是小女生想入非非，產生不該有的情感。
同時，溫泉也意識到兩人此刻的談話不合時宜，有點奇怪的味道在裡面。
於是乎，在交給李韶音一件法袍後，他便不再開口。
走出棚戶區的修士不少。
外邊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好像有數百上千頭巨獸在遷徙。
這種事不是沒出現過。
曾經就有過某個坊市，建在某種每隔幾年就要遷徙一次的妖獸的必經之路上。
結果當那群妖獸再次遷移的時候，那個坊市被夷為平地，數千名修士喪生。
許多棚戶外圍的修士想到了傳聞中那件事。
要不是已經入夜，在外頭徘徊會更危險，大概已經有很多人出去避難了。
而此時，他們大多都在棚戶外圍踱步。
不敢走，又不想裝鴕鳥，只能親自在這裡盯著。
他們都在心裡祈禱，最好動靜很快就消失，千萬不要出甚麼大事。
跟這群沒甚麼修為，只能向上天祈禱的底層修士形成鮮明對比的，正是果斷走向外邊的溫泉與李韶音。
見到這些人的表現，李韶音心中有些唏噓。
有那麼一瞬間，她想告訴這些修士關於妖獸的事。
但很快，這個念頭被她打消。
她不會做壞事，但這種對己沒有任何幫助，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麻煩的好事。
還是等自己有實力的時候再做吧。
假如她跟溫泉順利擊潰妖獸潮……這個可能性不大。
改為獸潮夜襲坊市，眾修士竭盡全力抵擋，終於將妖獸驅逐。
等到秋後算賬，眾人積聚的情緒無處發洩，又找不到引發獸潮的源頭。
那時，會不會將她這個最先知道獸潮存在，出於善意提醒大家的好心人拉出來洩憤？
身在皇家，李韶音看過許多秘典。
歷史上這類事件不少發生，人善被人欺的例子太多太多。
懂事之後再看這些故事，李韶音總是一腔熱血直衝腦門。
想要改變卻發現自己甚麼也改變不了，一己之力終究有限。
拋開雜念，李韶音將自己觀察到的事情告知溫泉。
“夜大哥，有幾個人跟上來了。”
“隨他們去吧，不用理會。”
溫泉自然也注意到了後面的幾道身影。
並未刻意隱瞞，估計也是想探明如此大動靜的緣由。
跟在兩人身後，無非是耍了點小心思，想間接用兩人來探路。
不多時，一行人距離先前那個洞穴越來越近。
地震與獸吼越發清晰。
溫泉尚未有特別的感覺。
李韶音也表現良好，只是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距離他只有幾厘米的位置。
後面跟著的散修就不行了，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腳步虛浮無力。
到底是甚麼情況？
莫不是一群妖獸在開趴？
只是聽見聲音，就讓他們忐忑得快要失去戰意，繼續往下走的意義何在？
然而仍有幾人不甘心。
他們也打了退堂鼓，可是看見溫泉與李韶音毫不遲疑往前走，總覺得蹊蹺。
這倆人絕有甚麼大秘密，否則沒理由冒著生命危險深入。
吼～
突如其來的一聲獸吼打斷了在場所有人的思考。
接著便是大地震顫，樹木傾倒。
“距離很近了。”
到處都是參天古樹，幾乎是藤蔓遮天蔽日。
從遠方只能看見激起的大面積灰塵，而非鬧出大動靜的消費獸。
溫泉不由加快腳步，手中長矛散發著幽幽寒光，隨時準備戰鬥。
但他趕到事發地點的時候，地上只剩下一隻奄奄一息的龐大妖獸。
看上去可憐兮兮，實際上眼睛發紅，不斷磨牙。
對此，溫泉上去就是一矛，結束了這隻妖獸最後一點生命力。
“不要心慈手軟。“
溫泉偏頭對李韶音道。
“特別是對這種有安全隱患的妖獸，一擊必殺便是最合適的做法。”
“好的！”
趕得到李韶音的回答，溫泉盯著前方的目光忽然一凝。
“又有幾頭妖獸被擠出來了，競爭很激烈啊。”
李韶音朝那邊看了眼，便目不轉睛頂著溫泉，等待他的進一步說法。
結果卻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它們幾個交給你來對付，上去試試手。”
“我、我一個人嗎？”李韶音結巴道。
“你有利器在手，沒必要慌張。”
其實還有部分原因是這些妖獸修為太低。
溫泉擊殺也不漲甚麼經驗，乾脆讓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