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姨此刻的表現，與其說是懷著希望在期待，更像是討食的小獸。
不會主動說出自己的期盼，從而引起排斥。
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散發出可憐兮兮的氣息。
“別把我說得像個昏君一樣啊。”
溫泉忍不住吐槽一句，再搖頭回應她的問題。
“你要是想待在這邊，我等會兒跟她們說一聲。”
“不特意說也行。”溫晴十分大氣地擺擺手，“你可以先翻她們的牌，交完公糧再回來。”
“那咱們晚上怎麼睡？你睡沙發還是我睡沙發？”溫泉問道。
這棟樓的公寓都是按照單人規格裝修的，床是真的不大。
像他之前跟林月卿、白箐箐過夜的時候，都是纏在一起睡的。
同處一個被窩的緣故，非但不覺得擁擠，反而還剩下不少活動空間。
但物件是溫晴的話，溫泉就不太好意思那麼做了。
溫晴這兩天幫忙解壓，已經讓他覺得羞恥到爆了。
近幾年，兩人少有的幾次一起過夜，都是各睡各的被窩。
不是小時候了，有了意識，哪裡做得出毫無顧忌地抱在一起入睡。
溫晴不能理解這個問題。
“幹嘛要睡沙發？床鋪不是挺大的嗎？”
“……太擠了。”
“擠擠才暖和呢！”
溫晴拍了下床單，臉蛋上掛著憧憬的笑容，像是在期待晚上的情景。
而她的對面，溫泉躊躇著，不知該怎麼拒絕她。
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開始崩壞了，可不能再……
“不願意嗎？”
溫晴情緒低落下來，小水珠從眼角滑落，浸透了淚痣，滴滴答答掉在床單上。
“果然泉泉還是討厭姨，明明已經發生那種事了，你卻還是一點也不肯主動，連抱一下姨都不願意。”
“誒……”
溫泉很想說，那是抱一下嗎？
少說得抱一個晚上，且不止是單純抱著。
打斷他的發言，溫晴繼續幽幽道。
“也罷，以後就把姨當成工具吧，需要的時候只管知會一聲，誰讓姨沒法看著你憋得難受呢。”
說完，她揉著眼眶，慢慢從床沿站起來，腳下還站不穩，剛站起來又跌了回去。
這一下巍峨亂顫，渾圓處重回床沿，講那份彈性展現得淋漓盡致。
十分吸睛。
見她還要站起來，溫泉終是沒有再堅持內心無意義的抗拒，撲上去將她抱住。
溫晴自然沒這麼容易順從，使勁扭著身子抗拒。
見此，溫泉重重撥出一口氣，將她扶正到自己面前，用力將其抱進懷裡。
感受著彼此間的溫度，溫晴漸漸安定下來。
偷偷伸手撫平自己嘴角的笑意，重新拉出一個哭兮兮的表情，發出的嗓音也帶著點沙啞。
“幹嘛？把我放開！”
“擠一擠，擠一擠好了吧？”
“不好！姨不樂意了！”
“我樂意就行了。”
“霸道！”
“還可以更霸道。”
“甚麼？”
“今晚翻你的牌。”
“這、這麼快？”
溫晴呼吸一促，臉蛋上的可憐繃不住了，逐漸被浮現出的紅霞取代。
咳咳～
溫泉清了清嗓子，躲開她的注視。
“開玩笑的，別當真啊。”
話音剛落，他就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溫晴給推開了。
接著【啪～】一下，溫晴抬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大腿上。
覺得不解氣，又是一巴掌拍下去。
“……”
面對她的反應，溫泉半晌沒有說話，心裡在思考她出現這種反應的原因。
其實也沒甚麼好思考的，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從這兩天的事情也可以看出，相較於他的剋制，晴姨確實有點過線的想法，甚至大膽實施了。
他早該看出來的，之前晴姨跟月華姐待在一起的時候，大概就有苗頭了。
只是當時的他沒有察覺。
月華姐察覺到了嗎？大概是有的。
甚麼也沒說，乃至縱容晴姨，估計覺得這是好事。
知道她是為自己好，可也要看看物件說是誰啊。
晴姨……這關係就有些亂了。
哪天發現自己跟小云的關係，她也會表現得這麼開明嗎？
溫泉不禁產生如此聯想。
很快，他講這些聯想拋到腦後。
先解決眼前的狀況再說。
“維持現狀，好不好？”溫泉輕拍著溫晴的後背安撫。
【現狀】是指昨天到今天發生的事情，以及單純抱著睡個覺的約定。
“暫時維持現狀。”溫晴小聲回應。
溫晴仰起脖子，無奈地望著天花板，沒有想好怎麼回答。
“別怕啦，只要咱們不說，不會有人知道的。”
“可是……”
“泉泉，你也不希望姨找物件吧？”溫晴反問。
一句話把溫泉噎住了。
之前柳月華也跟他提過這件事，說溫晴有這方面的衝動。
這讓溫泉好一陣焦急。
昨晚與今天的挊，之所以會縱容她發生，有很大一部分是這方面的原因。
“坦然面對自己的真實內心吧，泉泉。”
溫晴和風細雨地說著，柔和的嗓音在他耳邊迴響。
“姨是看著你長大的，捨不得你被別人奪走，你明白這份心情嗎？”
“……嗯。”
“以後給你當管家不好嗎？要是你老婆不發零花錢，儘管找姨要。
跟老婆吵架冷戰了，不給你同床，姨給你暖被窩。
某個老婆不想要孩子也沒關係，姨替……再往後說就不和諧了。
總之你明白姨的心意就行。”
“可是……”
“怎麼還有可是呀！”
溫晴用力將他給推倒，孤高臨下給他洗了個臉。
悶了好一會兒，才氣呼呼放開他。
“說吧，可是甚麼？”
溫泉微微抬起頭，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視著她。
“可是，純純知道會怎麼看你？”
他問出這個問題，只是因為最近溫晴跟安純的聯絡比較緊密。
而他當初又跟安純告白過。
要是接下來再發生點甚麼，長時間下來，估計是很難一直瞞著安純的。
一旦暴露，溫晴的處境就有點尷尬了。
值得慶幸的是，溫泉跟安純現在還是好朋友，前段時間也曾一起練級。
但到底是沒有突破朋友的界限。
就算被她知道，也不至於到無法挽回的境地。
然而這只是溫泉的想法。
或者是站在他的視角所能看到的情況。
“……”
溫晴嬌軀一顫。
寫滿執著與堅持的臉蛋頓時垮了下來，轉而是說不盡的愧疚。
溫泉還不知道，當初安純正是為了遷就她，為三人在一起做打算，才沒有回應他的追求。
就在前段時間，她沒跟柳月華合作之前，還在跟安純計劃接下來的行動呢。
甚至計劃已經實施了一段時間。
這些天每到週末時間，安純都會到公寓住上兩天。
可溫晴再也不敢提計劃的事。
一方面，跟柳月華合作的收益太大。
距離夢寐以求的那些事，可謂是近在咫尺。
她沒辦法拒絕這樣的誘惑。
一方面，答應安純實施計劃，卻始終沒有進展。
乃至時常被安純慰藉，說是徐徐圖之就行，不著急。
由此產生的愧疚壓在心底，罪惡感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尚且不知道溫晴內心的複雜與糾結。
溫泉擠出一抹笑容來，將她擁得更緊些。
“所以就這樣吧，先別想那麼多，你要是實在忍得難受……
我把手借你，你想怎麼使喚就怎麼使喚，行不行？”
“行。”
雖然心緒複雜，但溫晴還是在第一時間給予了回答。
能夠爭取到小左小右的使用權，也算是一大進步了。
只不過，心底那份不敢回想的聲音再次浮現，且怎麼也壓制不下去，讓溫晴的心情十分沉重。
短暫的猶豫過後，她還是試探著問出了口。
“泉泉～”
“嗯？”
“你不是說，要是讓純純知道不好嗎？”
“是啊，你們關係那麼好，恐怕沒法瞞過她。
被她知道的話，你們兩個都會很尷尬的吧。”
說到這裡，溫泉忽然有點好奇。
純純最近都在做甚麼呢？
本以為上次見面，並在遊戲裡有過一段冒險後，友情會逐漸回溫。
現實的發展卻偏移到了其他地方。
溫泉見她沒聯絡自己，也就沒有主動發訊息過去。
沒有話題，尬聊會很煎熬。
同時也想等一下，看看她的反應，
要是她不太願意聊，溫泉也能避免熱臉貼冷屁股。
最後呢，他現實中實在太忙。
每隔兩天，就要換個地方交公糧。
也虧是晴姨與月華姐、月華姐與小云、林姐姐與白老師……這些組合都是一對一對的。
不然再加上游戲裡的靜姐、瑩瑩，昨晚新入門的巧兒。
按周算，一人一天都不夠分的。
安純那邊好像很忙，既要顧及學業，還要在遊戲裡領導冬月的公會。
畢竟是公立學校，上面的任務比較多，忙不過來也可以理解。
於是那邊沒聯絡，溫泉也不好意思主動打擾。
不知不覺就成現在這樣子了。
“仔細想想，也沒甚麼啦。”
溫晴的回答有點出人意料。
當溫泉疑惑地看過去時，溫晴悄然避開他正面的注視，望著窗外道。
“我家泉泉那麼厲害，其實多加個純純也沒關係吧。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純純嗎？要是以後能在一起……”
“不要開這種玩笑。”
溫泉沒有覺得喜悅，蹙著眉，捏住溫晴的臉頰。
“以前再怎麼喜歡，撞破頭之後，終究是會冷卻下來的。
站在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立場，我應該對她出手嗎？
捫心自問，現在的我，算得上良配嗎？顯然不算。
林姐姐、月華姐、白老師她們能夠預設現狀，也不是從一開始就坦然接受的。
只是因為陰差陽錯下，達成了微妙的平衡，造就了現在的美滿。
你覺得純純要是知道我的情況，會是怎樣的感受？有可能跟其他人一起分享嗎？”
說到這裡，溫泉吐出一口鬱氣，搖搖頭道。
“只怕到時候，縱容我處於這種境地的你都會受到牽連，被純純疏離。”
一番話下來，溫晴的心情沉重了許多。
越想心裡越難受，跟之前幾次演的不同，這次真的落淚了。
而這個時候，溫泉已經給她蓋好被子，獨自離開了房間。
他可沒忘記自己來公會基地是做甚麼的。
同學們在學校上課，他外出一趟，可不是睡懶覺來的。
先是來到隔壁林姐姐的房間門口。
沒人。
路過白老師的房間。
從窗戶往裡瞧，妞妞正躺在按摩椅上游戲呢，很會享受啊。
接著經過何姐的房間門口。
聽力極好的溫泉，隱約聽見裡面來回踱步的聲音。
仔細一看，房門其實沒關緊，只是合攏的狀態。
溫泉略做思考，還是伸手將門推開了。
這麼想有點自作多情。
他覺得何潔之所以沒進遊戲，可能跟他沒線上有一定關係。
嗯，保守的估計，只是【有一定關係】。
話說太滿最後發現不是，可不就尷尬了麼？
“何姐？”
伴隨著推門聲，溫泉的詢問也傳了進去。
裡頭，何潔先是一怔，下意識向外迎。
但走出幾步，意識到自己的情況後，連忙捂住自己的身體。
“你、你先別進來！”
待在自己的房間，基地裡又沒有別的男人，安全感十足。
她下意識跟在家裡一樣，解放了上身的內衣。
“哦。”
溫泉應了一聲，果真立馬停下了動作。
這樣的表現，反而讓何潔心裡鬱悶了。
尤其是看見溫泉處於房間內的小半邊身子，內心更加複雜。
一般有機會探索女人房間的時候，不是應該先探頭進來，身體隨後而至嗎？
怎麼到你這裡反過來了？
三隻眼睛都在外邊，真就一點也不想看嗎？
也難怪說女人的心思難猜。
溫泉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個出於禮帽的小舉動，會激起何潔心中的不甘。
當他得到允許進來，抬起頭的時候，幾米外正是白襯衣、包臀裙的何潔。
輪廓相當清晰，憑藉老道的經驗，溫泉完全能夠推算出她的資料。
而絕佳的眼力，也能助他準確捕捉到白裡透紅。
“何姐，你穿成這樣不冷嗎？”溫泉忍不住問道。
在何潔面前，他其實挺放得開的。
因為他心裡明白，對方之所以願意跟他拉近關係。
更多的是不服林月卿，以及……饞他身子。
兩人之間沒有太多感情方面的負擔，相處起來反而十分潤滑。
各種意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