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惜似乎不希望自己表現得太生分。
收到這樣的訊號，溫泉略微思索，便不再刻意給她留面子了。
溫泉當即打量起顏惜此時的穿著。
“你、你看甚麼？”
顏惜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但不想弱了氣勢，她不僅沒有退後，反而挺直腰板，胸脯都快撞到他了。
“我從剛才就想問了，你大白天穿甚麼夜行衣，這麼搞不是更顯眼了嗎？”
溫泉審視著眼前這玲瓏的身段。
這身夜行衣的作用，本就是掩人耳目與方便行動。
大白天肯定是做不到遮掩的，方便行動這點，卻是十分直觀地表現了出來。
一身黑衣緊密貼合在身體表面，任何一處的輪廓都清楚展現在了溫泉的面前。
“我又不傻，當然知道白天穿這身衣服很顯眼，只是以為你會晚上過來，才提前穿好的。
誰知道你現在就來了，為了不引起身邊人的注意，我只好立即出來跟你匯合。”
顏惜不太滿意地解釋，英明神武的自己受到了質疑，不開心。
“而且這身打扮去了地下城，完美跟周圍融為一體，隱蔽性可比夜晚高多了。”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些道理，倒是我想當然了。”溫泉微微點著頭。
“有道理還不出發？”
“好嘞，小的這就去給公主殿下駕車！”
這個世界的人實在沒甚麼幽默感，相應的笑點也普遍偏低。
這簡單的一句玩笑話，就讓顏惜忍俊不禁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這麼多年沒忘記溫泉，肯定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說話有趣，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要有趣。
且意識到是自己的問題時，不會像這個時代大多數男人一樣嘴硬，或覺得在女人跟前認錯很丟面子。
飛行器直奔地下城入口而去。
溫泉在前頭駕駛，顏惜與公孫靜相鄰坐在後排。
兩人之間基本沒有共同話題。
私事？
關係沒到那份上，聊起來會有點尬。
在公孫靜看來，女皇陛下好像只是自家夫君的友人。
顏惜則是覺得，跟溫泉的女人待在一起不太舒服。
不是討厭公孫靜，單純是對她的身份不太感冒。
公事？
不合時宜。
嚴格上說，這回屬於私下出行，談公事更無趣。
察覺氣氛的尷尬，溫泉適時開口，將兩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嗯？地下城入口的守軍好像比昨天要多些？”
即將抵達入口，溫泉駕駛的飛行器懸浮在半空中，透過顯示器俯視下方。
轉頭看向顏惜，卻見顏惜搖搖頭。
“不是我下的命令，也沒聽說這邊發生了甚麼變故。”
“讓飛行器跟在身後，我親自下去看看。”
溫泉沒多猶豫，起身離開，跟上一樣來到地下城入口，展示顏惜賜予的通行令。
進去通道之前，守在這邊的女將領來到溫泉身邊，小聲說了幾句。
等深入地下城，不會再被人注視，溫泉立即進入了飛行器。
“華英跟你說了甚麼？”
顏惜第一時間湊上來，詢問那位女將領的悄悄話。
估計是自己性別的緣故，荒國有不少女性將領，且實力都不俗，更受她的器重。
只是顏惜沒想到的是，那位自己器重的手下，似乎有事瞞著她。
溫泉彈了下她的額頭，解釋道。
“別胡思亂想，她只是跟我說，剛剛巡視地下城周邊的時候，發現疑似有人潛入的蹤跡，
應該是兩個人，她在猶豫要不要向你彙報，或者申請帶兵進入地下城搜查，同時讓我注意點。”
聞聲，顏惜果斷拋開了女將領的事，說起溫泉提及的另一件事。
“潛入地下城？怎麼想的？命都不要了？”
進去過地下城的她最有發言權。
“我哪知道，可能覺得有利可圖吧。”溫泉攤手。
各處角落裡，存在著一些寶箱，可以從中開出金幣、道具。
不多，但也還算可觀。
聽顏惜說，這些寶箱是根據仙佛指定的某種規則存在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新重新整理。
公孫靜推測道:“重兵把守，引來窺伺很正常，更何況是著名的地下城呢。”
對普通人來說，地下城的收益是相當可觀的。
偷偷潛入的人可能是從某本古籍，瞭解到地下城的部分情況，
只是此時此刻，地下城並未開放，許多危機沒有解除，提前進來並不明智。
三人簡單討論了一下這個話題，便沒再繼續深究。
就算npc混進來，結局就那麼幾個。
沒找到仙佛傀儡，尚能苟活下來，最多是漫無目的瞎逛。
遇上仙佛傀儡，出手是死，遵循對方的規則，或許能活著進去下一層。
無法對溫泉等人產生影響。
飛行器加速行駛。
前兩層地下城，溫泉與顏惜上次已經探索了一遍。
所以這次沒打算下場，計劃是直奔第三層。
途中，顏惜推了下溫泉的後背，提議道。
“你要是不趕時間，我們可以稍微放緩進度，將地下城探索得更清楚。”
“你的意思是？”溫泉問道。
“我希望能排除，或探明地下城的絕大多數危機，將來每隔半個月，放出部分進入地下城的名額。”
顏惜的這番話說得真心實意。
她不想閉守自珍。
這裡的寶箱每隔一段時間重新整理在隨機位置，放著不管太浪費了。
半個月內有兩次重新整理寶箱的機會。
她打算自己麾下的軍隊一次，臣子、聖教這些勢力一次，物盡其用。
“好事啊。”
溫泉聽完她的解釋，連連點頭。
“我還以為你會繼續對外擴張呢。”
原本是有這個打算……如果沒跟你重逢。
顏惜在心裡默默回答，轉而抬起頭，看向公孫靜。
“但是開放前，得儘量消除內地下城內的隱患，否則誰也不放心手下人進入地下城，對吧？”
知道她指的聖教，公孫靜笑著認可道:“陛下能夠這麼開明，真是荒國的幸事。”
顏惜無奈道:“又來了，這聲【陛下】喊得太見外了，你要是不介意，私底下可以喊我一聲姐姐。”
“姐姐？不是妹妹嗎？”溫泉詫異道。
在他的印象中，不論言談還是舉止，都是公孫靜更為成熟。
而顏惜呢，想跟她相認開始，感覺她跟從前並無太大變化。
公孫靜悄悄推了溫泉一下，低聲提醒道:“陛下比我年長些。”
溫泉愣了一下。
根據時間推算，好像真的是這樣？
“那甚麼，姐姐就姐姐吧，只要靜姐願意就行。”
“我沒意見。”公孫靜笑著回應。
逮住關鍵點，顏惜立即追問。
“你喊國師靜姐，國師喊我姐姐，你該喊我甚麼？”
“各論各的，就算你成了靜姐的姐姐，也不妨礙我把你當妹妹照顧吧？”
“去死！”
要是公孫靜不在場，她肯定要把溫泉撲倒，好好教訓他一頓……也可能是被他教訓。
很快，飛行器穿過第一具仙佛傀儡的遺址進入地下城的第一層。
“那裡有好多人！”公孫靜指著前方，驚訝出聲。
前腳聽說有人潛了進來，後腳就在地下城發現這麼多人，沒法不嚇一跳。
不過很快，她意識到那些應該是溫泉曾跟她說過的【地下城原住民】。
“看來妹妹已經反應過來了。”
顏惜沒有笑話她，認真說明。
“以前的冒險者見到它們，會選擇第一時間擊殺，我們卻有不一樣的發現。
它們意外的友善，我們不主動攻擊，它們似乎就不會發動襲擊。”
“友善……是指將人撕成碎片嗎？”公孫靜小聲問道。
“嗯？”
顏惜險些以為她在找茬，但溫泉的一聲提醒，又解開了這個誤會。
“公主，看那邊！”
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顏惜赫然看見那些原住民的腳下，散落在地上的殘肢斷臂。
看外形，應該是身穿夜行衣的身影。
同樣穿著夜行衣，彷彿預見了自己毫無生機地倒在地上，顏惜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那些會不會就是偷偷摸進來的人？”
“十有八九了。”
溫泉神色嚴峻地望著那邊。
“現在該考慮的是，那兩人是主動作死，被那些原住民單殺，還是觸發了某種規律被撕碎。”
上次過來的時候，那群傢伙可是友善過了頭。
見面直接對他行跪拜禮，讓他連動手的藉口都找不到。
這也是他打算節約時間，在地下城修整，暫時不回城的主要原因。
要是它們會主動襲擊人，這裡可就不安全了。
“規則？”
談及這兩個字，顏惜呼吸不自覺凝重，回憶起當年如履薄冰的經歷。
“想知道上回你的待遇是不是特例，換個人打頭陣就好了，我下去看看。”
之所以提出這個建議，是因為顏惜回想起了上回，溫泉走在前頭，那些傢伙對他行跪拜禮。
這很不同尋常。
或許他身上存在甚麼東西，所以受到它們的敬畏。
聞言，溫泉看了顏惜一眼，搖搖頭，
“你不用下去，開啟艙門，待在艙門邊緣就行，要是情況不對，我會立即後退。”
即刻行動起來。
這件事測試起來並不困難，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當顏惜主動進入15米範圍的時候，那群原住民就開始騷動。
踏入10米範圍，距離最近的兩個頓時撲了上來。
之後換公孫靜來測試，結果一模一樣，都引起了強烈反應。
唯獨溫泉靠近，它們會安定下來，表現得人畜無害。
“居然會是這種結果。”顏惜心有餘悸。
這些傢伙可都擁有三階的實力，即使跟魔物一樣遵從本能殺戮，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這麼多的數量堆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威脅，難怪當年進入地下城的標準是二階後期。
溫泉退回飛行器，看著顏惜，說道:“看來開放地下城這事，得好好考量了。”
……
距離柯林斯城數十公里，處於周圍三座城市交界處的古戰場。
這裡從以前開始，就是一線玩家最熱衷的練級點。
透過野怪升到25級，再刷副本湊裝備，順便升升級。
不出意外，附近幾座城市的玩家，都得在這裡苦修。
直至摸到三十級的門檻，再前往更為偏遠、更為危險的二線城市，接取轉職任務。
“我知道古戰場從沒冷清過，可這……也熱鬧過頭了吧？”
望著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白箐箐感慨不已。
林月卿白她一眼，道：“同樣的話，你之前已經說過一遍了。”
白箐箐笑嘻嘻道：“有感而發嘛，人好像更多了。”
與周圍人前進的方向相反，兩人並不是進入地下城，而是從入口出來。
早在幾個小時前，一行人就已經進入地下城，在裡面探索了好一會兒。
當時身邊還有柳家的母女倆。
奈何裡面的玩家太多了，走著走著就散了。
國服哪兒都好，遇上難以匹敵的BOSS，只要等級差距不大，果斷人海戰術強推。
可就是玩家太多了。
比如因泉皇而聞名的柯林斯城，玩家數量相當於周圍幾座城市的總和。
外出練級不再是冒險，摩肩擦踵，遊戲體驗遠不如其他城市。
今天的地下城之行也是這樣的情況。
林月卿是經過深思熟慮，認為自己可以地下城內的東西鬥上一鬥，才帶著湊熱鬧的閨蜜過來。
結果這邊人山人海，從十級出頭到二十多級的玩家都有，全是來找寶箱的。
不同於溫泉那種級別，打小怪都能出金幣，大部分沒氪過的玩家，通用貨幣還是銀幣。
只要能在地下城找到寶箱，隨便開出點金幣就賺大發了，開出裝備更是暴利！
以上幾點也就算了，真正讓兩人放棄探索的是，總有人有意或無意在旁邊搗亂。
挑戰仙佛傀儡是不成的，眾目睽睽之下，別人不可能讓她如願。
打小怪也不順利，那些地下城的原住民站位十分密集，很容易被附近的玩家引過來。
要說拉到角落去打，又會大大降低效率，不如去刷副本。
“啊？詩云說她媽媽想在裡邊多玩玩。”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白箐箐主動聯絡柳詩云，並很快收到她的回覆。
她有些意外，向林月卿詢問道：“校長實力那麼強嗎？”
林月卿想起溫泉曾跟她說的事情，解釋道。
“她有個稀有技能，身上裝備還是半肉，只要不被秒掉，在這種混亂的局面，確實如魚得水。”
“那就祝她們好運吧，我們現在怎麼辦？回去做公會任務？”白箐箐問道。
風月夢樓已經達到三級公會的標準，只要將任務額度完成，就可以順利晉級。
繼而，公會駐地那些設施也能進一步解鎖。
林月卿想了想，道：“那邊的進度放緩，先等地下城的風波結束吧。”
白箐箐驚訝道：“你懷疑有人接著這場風波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