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裡的時間跟現實是反過來的。
此時仍是深夜，距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
溫泉從大床上甦醒過來，輕輕撥開壓在身上的兩人。
本來柳月華也在這裡，昨晚跟他一起下線了，想必隔壁的溫晴也是如此。
溫泉則不同。
他最近都是透過臨時下線功能，將自己無意識的角色保留在遊戲裡。
雖說是叫臨時下線，但實際上，以這種方式下線是沒有時間限制的。
臨時二字的意思是告訴玩家，這種狀態不適合長期保持。
即使是待在城市裡臨時下線，也可能會有人付出變成紅名的代價發起襲擊，類似的例子早已出現過許多。
溫泉純屬藝高人膽大。
從兩人的懷抱中脫離，溫泉沒有打擾她們，悄悄走出了房間。
寂靜的夜裡冷風呼嘯，將他逐漸燥熱的心冷卻下來。
溫泉從系統揹包裡取出西瓜飛行器，擺放在院子的空地上。
若不是落地時的沉悶響聲，溫泉都無法確定面前有東西存在。
他摸著黑，在空氣中尋找飛行器的入口。
開不開燈無所謂，飛行器整一個透明物體，沒法透過光線折射找到位置。
約莫半分鐘過去，溫泉在飛行器側面的位置找到一個凹槽。
將其向下拉開，深藍色的小臺階呈現在他的眼前。
“果然只有外邊是透明的。”
溫泉輕舒了一口氣。
要是裡面也完全透明，那就真是折磨人了。
飛行器內的陳設十分普通，前方掛著一個形似螢幕的物體，下方有三張呈【品】字型，緊挨在一起的座椅。
前方是個簡單的操作檯，上面只有兩個按鈕，旁邊標註著【自動駕駛】、【手動駕駛】。
溫泉坐上主座，花了兩分鐘適應一下，很快摸清了這東西的使用方法。
一如既往的傻瓜式操作。
自動駕駛是由他指定目的地，西瓜飛行器自主飛過去。
手動駕駛就是跟以前那樣，透過意念操縱飛行器行動。
瞭解這些後，溫泉當即啟動飛行器，向皇宮方向飛去。
距離下課還有兩個多小時，他想找點事情打發時間。
晚上的計劃是探索地下城。
到時候不可避免會帶上靜姐，乾脆把月華姐也喊上，正好她要升級。
那麼在這之前，他過來踩個點就很有必要了。
唯一讓他遲疑的是，這個時間點的顏惜會不會已經睡了？
飛行器急速行駛在空中，速度是從前的三倍。
從溫泉所在的府邸到皇宮，沒兩分鐘就悄無聲息來到了皇宮上方。
循著記憶找到顏惜的寢宮，溫泉發現裡頭燈火通明，完全不像是有人在休息的樣子。
溫泉從天而降，透過飛行器的螢幕，沒在外邊見著上回那個小宮女。
放心從飛行器內出來，他上前幾步，斟酌了一下措辭，敲響房門。
“公主，睡了沒？”
喊陛下感覺怪怪的，還是這個稱呼順口。
只要顏惜沒意見，他就這麼喊著。
裡邊靜了兩秒，很快，一道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咯吱～
奢華的木質房門從裡面開啟，一身黃袍的顏惜探頭出來。
她的頭髮不像白天那般束著，而是披散在肩頭，十分居家的打扮，握在門框上的雙手散發著清香。
溫泉記得她的體香，不是這個味道。
估計是塗抹了甚麼東西在手上，才沾染上了香氣？
察覺溫泉的視線，顏惜連忙收起手，背在自己身後，皺眉問道。
“你深更半夜，在這裡鬼鬼祟祟做甚麼？”
同時她也很好奇，溫泉是怎麼忽然出現在這裡的，都沒見人來通報。
“我也有問題要問你。”
溫泉沒有被她帶著節奏走，同樣問一句。
“已經凌晨兩點半了，怎麼還沒休息，至於忙成這樣嗎？”
“至於，朕愛民如子，不忍心他們多受一點苦，有甚麼問題嗎？”
顏惜理直氣壯地反問。
溫泉無言以對。
雖然覺得有點扯，但她這正義凜然的模樣，加之荒國軍隊的風評，她還真沒法反駁。
見他拿自己沒辦法，顏惜嘴角微微勾起，內心得到滿足，決定不再隱瞞他。
她清了清嗓子，補充一句。
“順便騰出一點時間，去地下城看看。”
跟溫泉差不多，顏惜同樣對地下城有一定了解。
只不過溫泉的資訊來源於林月卿、月瑩。
顏惜的資訊來自從諸國蒐集的古籍。
那些古籍中記載，有那麼百來年間，地下城是處於開放狀態的，任何人都可以進入。
因此，不少人留下了關於地下城的文字記錄。
傳說那是個十分陰森恐怖的地方，深處封印者罪大惡極的存在。
僅僅是逸散出的邪惡氣息，與魔神殘留的力量結合，便形成了超越三階的魔物。
為此，上界仙神賜下一批傀儡鎮守在地下城深處，護得一方安寧。
再後來，周國皇城擴建，將地下城入口覆蓋進去，便不在允許有人進去了。
幾乎所有的書籍，最後的內容都大同小異。
全是在歌頌上界仙神的慈悲，沒有他們出手，蘭特大陸將會生靈塗炭。
顏惜對此嗤之以鼻，心中的好奇卻不減反增，覺得裡面可能另有隱情。
她很想揭穿真相，將那群上界人的齷齪事都挖掘出來。
雖說這個年代，上界人幾乎不顯，蘭特大陸與上界的關係是有史以來最平和。
但前不久，某些上界的衛道士不理會周恆作惡近千年，反而要接引他成仙。
這般無恥行徑激怒了顏惜，未來她的諸多政策，註定不會對上界多友好。
“你還沒打消這個念頭？”溫泉嚴肅地望著她，“且不說我這邊，你手底下的文臣武將也不會同意吧？”
“偷偷去不就行了？”
顏惜很有昏君範兒地揮了揮手，伸手把溫泉拉進來，輕輕關上房門。
轉身重新看向他，原本時刻維持著威嚴的眼神，彷彿煥發了生機，變得更加靈動。
“你的那個西瓜皮呢？有那個東西在，想出宮還不簡單嗎？”
“沒了。”溫泉攤手道。
顏惜露出一絲失望，像是在緬懷自己逝去的青春。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時常會幻想自己也能擁有一個溫泉那樣的瓜皮。
甚至不止一次，特意削一片大小相近的瓜皮放地上，整個人踩上去。
結果依然是摔倒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也算得上是她的童年回憶之一了。
正在那悲春傷秋呢，溫泉忽然在她身邊添上一句。
“瓜皮被我升級進化了，現在可以載兩個人。”
“……”
顏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撲了上來。
如雌虎般兇猛，她將溫泉按在地上，用全身的力氣壓制他。
“你這傢伙！這麼多年過去，還是改不了戲弄人的毛病！”
如此近的距離，觸碰是無法避免的。
僅是顏惜說話時，就有一股股熱氣拍打在溫泉臉頰上。
同樣很香，特意在飯後漱過口？
感覺她告別風餐露宿的行軍生涯後，生活越發精緻了。
“你倒是比以前大膽多了。”
溫泉微微別過頭，不讓兩人的臉頰觸碰在一起。
他其實還好，老司機經驗豐富，不至於因為這點接觸就害羞。
顏惜的臉頰卻是滾燙的，好像煮熟的雞蛋，表面十分光滑。
“我拿你當兄弟看的，你想哪去了？”
“上一個說把我當兄弟的，不久前求著我🌿，我沒答應。”溫泉吐槽道。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改天跟她約個時間，換條穀道倒是可以。
“🌿是甚麼意思？”顏惜壓制住羞恥感，正色提問。
“一種植物。”
……
溫泉最初的打算是一個人進入地下城，率先探索一段距離。
這樣跟其他人過來的時候，心裡會有個底。
但事與願違。
堂堂女皇拽著他的衣服不撒手，甚麼話也不說，像是在跟他打冷戰。
溫泉最後只能答應她跟上來了，條件是必須待在西瓜飛行器內，絕對不許出來。
見他很無奈的樣子，顏惜看了他一眼，從腰間取下一枚令牌。
“愁眉苦臉甚麼？朕又不是沒實力的拖油瓶，況且沒有這個，你也進不去地底。”
你要是早點給我，都沒今晚這一出好不好？
溫泉翻了個白眼，接過那枚通行令。
兩人來到寢宮外。
顏惜左右看了看，疑惑問道:“你怎麼還不把那個升級過的西瓜皮取出來？”
“已經在外邊了。”溫泉指了指前方。
顏惜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甚麼也沒有。
溫泉解釋道:“這個升級版的西瓜飛行器，表面噴了一層特殊塗層，只有心靈純淨的人才能看見。”
顏惜有些遲疑。
類似魔法規則的東西嗎？
“那……甚麼樣的人看不見？”
“你不會看不見吧？”溫泉‘詫異’問道，“只有滿腦子男女之事的人，才會一點也看不見。”
“我才不信你的鬼話。”
顏惜吞了下口水，不讓自己心虛的情緒暴露，快步上前，將自己的手掌按上去。
“真的有東西？！”
顏惜心神震盪，難以置信地望著前方。
明明甚麼也沒有呀！怎麼回事？！
難道我真的滿腦子都是……
那些事情，她確實偶爾會想。
可還沒到滿腦子都是的程度吧？不知道還以為她有多飢渴呢。
忽然，顏惜想到一個問題。
連自己都看不到，正日跟女人待在一起的阿泉就能看見？
“那你看得見嗎？”
她直接問了出來，心想著溫泉要是否認，就笑他假正經。
“看不見啊。”
誰知溫泉回答得相當乾脆。
“你怎麼……”
“我這個人不太正經，你是知道的，我否認幹嘛？”
“我說不過你。”顏惜唉聲嘆氣，舉白旗認輸了。
“走了，上車。”
溫泉颯然一笑，拉開飛行器的‘門’，率先進入，坐上了主位。
“咦？”
顏惜發現自己能看見西瓜飛行器裡面的樣子。
也許自己不正經的程度比較低？
可是阿泉跟自己一樣，也能看見內部環境。
難道自己跟他差不多？不會那麼慘吧？
咻~
顏惜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西瓜飛行器已經升空，以極快的速度衝上夜空。
透過顯示屏，她能清晰看見外邊的一切，星光璀璨的夜空，鱗次櫛比的殿宇……
溫泉特意放慢速度，給她欣賞風景的時間。
抵達地下城入口附近，顏惜仍有些意猶未盡。
不過她也清楚，此次前來辦正事要緊。
“你待在這裡不要走動，我先去出示通行令牌。”
說罷，溫泉轉身前往許多士兵把手的地下城入口。
“餵你……”
顏惜有些擔心，擔心他趁機甩掉自己，進去就不出來。
結果話還沒喊完，她所乘坐的飛行器自己動了起來好，就跟在溫泉的身後。
而那些恪盡職守的衛兵，就像盲人一樣，對面前飄過的東西熟視無睹。
這？
從入口進去，溫泉步行在陰森的環境中，很快來到了一條幽深洞窟前。
並非狹窄的洞穴，而是越往深處，就越發開闊的，彷彿無底的深淵。
如果可以，他也想跟顏惜一樣躲在飛行器內，多有安全感？
但他的目的是探路，腳踏實地，親身體會才有意義。
深入數百米，面前出現了一扇巨大的石門。
溫泉站在石門前，四處尋覓開門的裝置。
不多時，他在邊角發現了一塊石板，石板上是個橢圓形的把手。
溫泉握住它，試著向兩邊旋轉。
頓時，面前的巨大石門開始震動，抖落一片堆積多年的灰塵。
眼前出現了一間石室，是室內沒有地板，只有一個幽黑的深坑。
之前都是直走，這會應該算是正式進入地下城了。
溫泉正想著直接跳下去，半途展開墮天使光翼，還是保險點，乘坐飛行器下去。
滋滋~
遊戲介面的角落忽然跳出通話申請，來人是林姐姐。
“我這回沒翹課哦。”
溫泉接通後，第一時間作出解釋，很自覺。
“真乖，不過姐姐找你不是為了這事兒。”
林月卿跟他說話的時候，總是笑語盈盈。
“有其他事嗎？？”溫泉問道。
林月卿道:“柯林斯城那邊的動靜很大，地動山搖，全城的任都感覺到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時那附近的地下城被開啟了。”
“剛剛嗎？這麼巧？”溫泉驚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