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求效果最大化，溫泉是斜著揮出去的，將這一劍的破壞力展現的淋漓盡致。
通天台上，陸續有玩家在各自直播間的觀眾引導下，轉身看向城牆的方向。
“甚麼？你們說這是泉皇乾的？”
這些人沒親眼所見，不論直播間觀眾怎麼說，都是半信半疑的態度。
他們更願意相信這是荒國的奇襲。
但是有萬千觀眾作證，更有多人表示，剛才的畫面被他們錄製下來，正在上傳到論壇。
這下由不得他們不信了。
望著遠方慘烈的畫面，眾人張了張嘴，想吐槽又不知從何吐起。
城牆在轉瞬間灰飛煙滅，連痕跡都在強大的破壞力下消失。
只要那位飛昇者不出手，那麼勝負已定了吧？
真就是一人左右一場戰爭？
玩家所能達到的極致也不過如此吧？
在場不少玩家，曾經將泉皇當做對手，此刻都產生了深深的無力感。
對泉皇的真實戰力瞭解得越多，越是無可奈何。
這裡基本都是職業玩家，以前也玩過許多款遊戲，何嘗不知滾雪球的道理？
尤其是這種前期順利滾起雪球的狀態，時間越長，優勢越大。
繼續將他當做競爭對手，未免太想不開了。
不遠處。
半城煙沙不顧形象地大喊，彷彿徹底從小黑子轉化為了泉粉。
“握🌿！大家快把認識的朋友都喊到我直播間來，一起看泉皇大佬一人擋萬軍！”
不論裡面幾分真幾分假，這強烈的反差，卻是把直播間觀眾們看樂了。
當然也有人覺得🤡，果斷關閉了聲音，只看‘望遠鏡’的畫面。
一人擋萬軍的場景沒有出現。
背後空空如也，好像隨時可能會有敵軍殺出來，前方的周國士兵根本無心作戰。
這十多萬兵卒鎮守周國腹地，有多少年沒真刀真槍打過仗了？
在一腔熱血燃盡後，連視死如歸的勇氣都沒有了。
大後方陸續有小兵逃走，中部軍心動盪，繼而影響到前線將士計程車氣。
這一切僅僅發生在半小時內。
究其原因還是這隻軍隊素質太差，加之有能力、有修為的都頂在前面展現武力。
隨著前方那批強者敗退，整個軍隊兵敗如山倒，投降者有之，逃走者亦有之。
反觀另一頭，荒國軍隊勢如破竹，再次找回了當初那橫掃一切的感覺。
溫泉沒有再做多餘的事情，長槍立在身側，自己則靜候在‘城門’旁。
此時的他，身上已經切換成戰愷，更方便做出各種戰鬥動作。
地面一陣震顫，不多時，荒國騎兵率先抵達周國皇城下。
最前頭，顏惜一身血染的銀甲白袍打扮，身姿矯健，英氣十足。
武器與溫泉如出一轍腰間懸劍，手持長槍，不知有沒有模仿的因素。
她騎在一頭威武的地龍背上，距離‘城門’越來越近，一拉韁繩，坐騎步伐漸漸放緩。
落後幾個身位的將領中，有個魁梧女將自告奮勇上前。
“將軍！請允許末將前去會會他！”
雖然是女王的身份，但荒國建立時間不長，攻城略地仍然需要她親自上陣，
所以在外頭，依舊保留著最初的稱呼……最開始，荒國便是由一支數人的小隊構成的。
手下人說出會會溫泉這種話，顯然是將他當成了周國的強者。
“不允。”
顏惜乾脆利落地回答，直接從坐騎背上越下，手持長槍，氣勢洶洶直奔溫泉而去。
“他是我的獵物！”
聞言，眾將領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跟隨陛下征戰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正常地迎接戰鬥。
是的，正常。
以往都是紅著眼，充滿了嗜血與殺戮，剛才在戰場上也是殘酷無情。
可現在的狀態不太對勁，同樣是有些興奮，卻沒有半分負面情緒，很反常。
Duang~
兩杆長槍接連碰撞在一起，摩擦出奪目的火花。
雙方有意偏移力道，溫泉更是處處被動防禦。
幾番交手看似激烈，實則對雙方的傷害都不大。
外人可不知道內情。
城外將領還好，實戰經驗豐富，隱隱察覺不對。
通天台上，無數觀眾接住‘望遠鏡’看到這一幕，無不大寫的懵逼。
好端端，怎麼跟那位女將軍打起來了？
根據論壇傳出的訊息，這荒國軍隊屬於正義的一方吧？
城門處。
再次將顏惜彈開，溫泉調整月恩屬性，速度陡然加快一大截，轉眼摁住了她的手臂。
沒有太過分，畢竟她的下屬還在那邊看著，留些面子。
“我好像沒哪裡惹你生氣吧？公主。”
這遙遠的稱呼，已經話語中的無可奈何，讓顏惜整個人恍惚了一下。
腦海深處，少女時期的記憶開始翻湧，那段刻骨銘心的經歷也越發清晰。
直到耳邊傳來的小聲唸叨，把她拉回了現實。
“上次是你不肯見我，又不是我沒去找你。”
同時，溫泉漸漸鬆開束縛著她的雙手。
顏惜不滿地注視著他，較於先前的內斂，確實多出了幾分女王氣度。
“你那麼晚才認出我來，難道不應該讓我揍一頓嗎？”
說話間，她持槍的手悄悄藏到了身後，心裡嘆息。
太晚了。
這麼多年過去，她早已經忘記了梳妝打扮。
哪怕平時有在利用手頭上的資源，購得滋潤肌膚的養顏道具，讓她保留下了少女般的水靈肌膚。
經常持兵器的手，還是不可避免得生出繭子，跟他那個豐腴水潤的聖女相好沒得比。
“我是之後才去的英雄島。”溫泉苦笑。
兩人前不久並肩作戰了半個月，估計顏惜始終都有在期待自己認出她。
可那時候，溫泉根本不認識她，戰場上那瘋批般的表現，他沒躲著已經很有禮貌了。
“那也是你的問題。”
顏惜輕易將鍋按在溫泉身上，很有暴君的潛質。
她上下打量著溫泉，好奇問道:“所以夜裡猛只是你的葷、諢號？”
半天前，這場戰爭還沒打響，她還聽見聖教那群人在討論【夜少俠】。
可她明明記得，當時自己對溫泉的稱呼是【阿泉】……現在已經不好意思喊了。
“這麼解釋也沒問題……敘舊的事以後再說，我得問問你接下來的打算。”
溫泉忽地正色起來，看向顏惜後方的大軍。
“貿然帶著大軍闖進去，恐怕不是明智之舉。”
“文縐縐……是在跟我見外嗎？”
顏惜不自覺展現一絲威嚴，旋即意識到不妥，及時更正過來。
溫泉翻了個白眼，道:“我是擔心你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班底，被那人揮手覆滅，這麼解釋夠清楚吧？”
聞言，顏惜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皇宮正上方，已然凝聚出一片血紅色雲層，幾乎將天空遮蓋。
雲層中不斷有紅色閃電顯現，引起陣陣雷聲，這片天空都在悶響。
那邊的血祭已經結束了。
隨著紅色雷霆的出現，圍觀的民眾都被嚇得退走，不敢停留在空曠的廣場上。
周恆的反應截然相反。
他逐漸浮到半空，體內澎湃的力量全面釋放，引得紅色雷霆越發狂暴。
很快，紅色雷霆如狂蛇亂舞，密佈整片天空。
隨著周恆抬起手，滿天雷霆向中心位置凝聚，一道道水桶粗的電光朝著他劈下來。
那身衣袍不簡單，接二連三遭受雷霆洗禮也絲毫不損。
但老者的身軀逐漸變得焦黑，像是被雷擊中的朽木。
他再次有了動作，從儲物道具中取出一塊純白色的石頭。
石頭上缺了一角，看上去不太協調。
效果確實十分驚人，絲絲縷縷的白霧從中溢位，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進入周恆體內。
很快，他身上的死氣開始被生機所取代了，原本焦黑處的肌膚也在重生。
照這麼看，接下來迎來新生的可能性更大。
“那應該就是【念石】，能夠容納信仰之力的特殊石頭。”溫泉緊緊盯著那邊。
他揹包裡那塊來自公孫靜的【聖石】有反應，不出意外，周恆手裡那塊就是源頭。
對他這塊石頭，周恆應該也有所感應才對，不知道為甚麼沒動靜。
可能是吃一塹長一智，在這塊石頭上吃過虧，不敢再貿然追蹤了？
“不能再等了！”
望著這一幕，顏惜緊蹙峨眉。
她立即回頭吩咐手下人原地待命，待會兒遭遇危險可看形勢選擇撤退。
接著折返回來，走到溫泉面前，她十分鄭重地說道。
“給我打掩護。”
“理由？”
溫泉這麼回答不是問她【我為甚麼幫你？】，而是詢問她這麼做的理由。
就像不久前，他的行動也被林月卿、月瑩勸住。
這裡不是靠著一腔熱血就能屢出奇跡的漫畫世界，打不贏是真的打不贏。
他這個玩家還好些，死亡可以復活。
顏惜呢？要是出甚麼意外，可沒有重來的機會。
“我手上有一枚劍符。”
顏惜沒有浪費時間，邊示意溫泉跟著她走，邊從懷裡取出一枚非常眼熟的貝殼。
兩張張符咒被她從中抽出來，在溫泉眼前亮了一下相，解釋道。
“清弦姐給我的，她說關鍵時候能保命，這張是劍符，這張也是劍符。
她說自己不懂防禦，只能透過改變攻擊的形式，做到劍陣防禦的效果。”
溫泉沒接她的話，視線集中在貝殼上。
“那枚貝殼……”
“你的定情信物？”顏惜反問。
“那倒不是。”溫泉擺擺手。
雖然已經跟莎拉解釋過貝殼的去向，但要是能拿回來，當然是最好的。
“那就繼續借我用。”
顏惜不由分說地藏起貝殼，劍符則小心翼翼藏進衣袖，方便隨時取用。
“你知道的，我跟那傢伙有不共戴天之仇，這麼多年忍辱負重，有一半是為了向他復仇。”
只是一半？
沒有深想，溫泉繼續問道:“即使這張劍符，並沒有你想象得那麼強大，你也要嘗試嗎？”
說這張符紙能容納清弦那一劍的基礎威力，他是相信的。
蓄力後的全部威力都存進去？可能性不大。
“他這一走，我將來可能都報仇無望，所以不論如何，我都想將這一張符紙使用掉。”
聽完顏惜這番話，溫泉當即召喚出小煤球，為她加持一道護盾。
“年紀越大，性子越野。”
“我的年紀好像是比你大。”顏惜抿嘴笑著提醒，“不論結果如何，我都會釋懷的，拜託了。”
溫泉避開這個有點尷尬的話題，轉而道:“待會兒不要著急出手，我給你找機會。”
“謝謝你。”
“見外了。”
“只怕我在你眼裡，從來都是外人。”
顏惜雙手背在身後，率先往前走著，語氣滿不在乎。
……哪有這樣接話的，天都給你聊死了。
溫泉啞然。
遠方，通天台上。
眾人看得一愣一愣。
剛才還在‘打生打死’，怎麼轉眼就聊起來了？
這會兒更是幾乎肩並肩走著，好像一點防備也沒有，這完全不符合玩家們對npc的認知。
“可能他聲望比較高。”有人這麼猜測。
這個解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肯定。
“他這是要去哪裡？！”
‘望遠鏡’的鏡頭下，泉皇與女將軍乘著各自的交通工具，疾馳在皇城的主道上。
目的十分明確，正是血雲籠罩的皇宮。
只是泉皇的行為讓人很意外。
不是指他踩在甚麼東西上滑行，而是直奔士兵最多的地方去。
這是要全部剿滅？
正當眾人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泉皇取出了一個疑似證件的東西，在那些士兵面前晃了晃。
然後……他直接帶著女將軍走進去了。
不是如入無人之境的勇猛，而是閒庭信步般的輕鬆，畫面很違和。
如果說前面還是違和，接下來的景象就是離奇了。
兩人直接走到渡劫老者的正下方。
等了幾秒，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兩人頓時行動起來，兩道劍光直衝雲霄。
誰知這時，周恆忽然低下頭，朝兩人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光芒漸漸消失，天空中血色雷雲依舊。
一如上回，大片防禦法器浮現在他的身周，各個通體赤紅，好像剛從熔岩中撈出來。
沒一會兒，這些法器失去最後一絲力量，叮叮噹噹散落在地上。
“果然是你。”
周恆認出了溫泉，微微眯眼，卻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還有甚麼手段？一併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