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猜測不無道理，要是沒有任何限制，疊加起來太恐怖了。”
溫泉微微點頭，沒有多少失望，這個猜測他早有考慮過。
蘭特大陸的等級、月靈珠的等級、修仙的等級……這要是能疊加，不是輕鬆上150級？
“甚麼東西？”月瑩疑惑抬頭，伸手在溫泉衣服裡摸索，似乎想找出甚麼。
這隻sao狐狸！
白老師像是生吃了檸檬一樣酸，怎麼這麼不知羞哇這傢伙！
“這個。”溫泉取出月靈珠。
月瑩接在手裡觀察了一會兒，忽然發出【嘶~】的聲音。
“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呀！趕緊、趕緊收起來！”
待溫泉收好，月瑩開始坐立不安，多動症一樣走來走去。
“不行不行，咱們得乘早溜了，待在這裡太危險，要是暴露，麻煩可就大了！”
“這東西是很危險？”溫泉問道。
說實話，並不是很意外。
月靈珠在古代的地位，大概對應著仙界的頂級修煉功法？
“嗯！據說很多很多年沒發現人持有這東西了，但是針對這東西的探查，千百年來都在持續，從來也沒停過。”
不需要眾人追問，月瑩主動告知緣由。
“這個寶珠只有蘭特大陸人能夠獲取，算是獨屬於他們的修行體系，能與仙界的靈氣修行功法同修。”
白老師猜測道:“所以仙界人忌憚擁有寶珠的這類人，從而在這方面做出限制，不許擁有寶珠的人修行功法？”
“這位小妹妹只說對了一半。”
“小妹妹？！”
“瞧你那酸溜溜的樣子，就知道你甚麼成分了，還裝蒜。”
月瑩居高臨下瞥了她一眼，繼續道。
“寶珠與修仙功法，這兩種體系同時修煉，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恐怖，並不是等階疊加，只是獲得的戰力相疊加。”
二者是有本質區別的。
假設玩家49級好（二階巔峰）。
透過月靈珠提升整整一階實力，那麼玩家的當前實力是三階巔峰。
或者透過努力修仙，將一階功法修煉至圓滿，實力也能達到三階巔峰。
可如果玩家先後將這兩條路都走一遍……境界最多還是三階巔峰。
無非是同階實力更強。
所以月瑩才說白箐箐只猜對了一半。
只是兩條路同修的話，還不至於驚動站在仙界頂端的那幾位，讓祂們針對月靈珠的某種特質，使其無法在仙界與修行法共存。
畢竟修煉第二條路也是有時間成本的。
除非本身資質有限，無法寸進，這才另闢蹊徑，透過其他方式提升自己的實力。
否則繼續突破境界，帶來的修為提升、法則領域更為有用，所帶來的戰力更強。
“之所以會出現仙界功法，無法與那枚寶珠共存的情況，是因為千年前那場戰爭結束後，短則十來年，多則數十年吧。
都會有一個蘭特大陸的天才帶著仇恨來到仙界，修煉有成後同階罕有敵手，到處攪風攪雨。”
聽見月瑩的解釋，溫泉能夠大致猜到緣由。
帶著仇恨，大概是英雄島的試煉，對他們產生了一定影響吧？
指不定他們之中，有人就是那場戰爭的親身參與者，那恨意更濃了。
說得好聽點是【攪風攪雨】，能夠引起上面的重視，危害只怕比想象中更大。
林月卿更關心溫泉的情況，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只要他待在仙界，同時持有這枚月靈珠就無法修煉？那攜帶大量靈石返回蘭特大陸呢？”
月瑩遲疑道:“也許可以，但治標不治本，因為回到仙界後，他依舊無法將外界靈氣吸收進體內。
不可能一輩子靠靈石來補充的，且不說平時的法術揮霍，只是每個階段的突破，都需要海量靈氣支援。”
溫泉搖搖頭，打斷兩人的討論，道:“不必，我哪裡需要靠靈石堆出來的等級？”
從一開始，他向瑩瑩詢問修仙功法的事，就是抱著試試的態度，沒想過要強求。
畢竟他又不是無路可走，月靈珠已經為他提供一條康莊大道。
“所以趕緊回去吧，雖然私下嘗試不會被感知到，但也保不準會有其他檢測手段。”
月瑩彎下身子，努力推著溫泉的腰。
一如昨夜與小八同時使勁，不讓他寸進半分的那場拉鋸戰。
大概她也想到了當時的畫面，推著推著就沒了力氣。
溫泉察覺到氣氛不太對，連忙在林姐姐與白老師看出端倪之前邁開步子。
……
午宴結束得有些突然。
溫泉本以為玩家們會納悶，事實上並沒有。
他們以為仙界人就是這麼雷厲風行。
決定辦宴會，立馬去辦，該結束的時候馬上結束。
還有人發表長篇大論，感慨這邊沒有凡人的酒桌文化，聚餐就開開心心地吃，比現實中舒心得多，得到一片贊成聲。
通道再次開啟，眾人轉瞬間返回了蘭特大陸。
立足於通天台之上，玩家們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分成幾個陣營，相互對立著。
這些天，各國玩家之間結下了不少樑子。
他們本人不是很在意，遊戲嘛，本就是相互競爭的。
誰玩不起，誰先急眼了，反而會鬧出笑話。
可是現在的狀況，已經不是他們所能掌控的了。
之前受邀參加宴會的，絕大多數都是國服玩家，外服玩家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且都持友好態度。
也是這個原因，當時並未鬧出甚麼事情。
此時確實不同，一百人齊聚通天台。
都不需要這些玩家說甚麼，各大直播間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觀眾紛紛慫恿著主播，離開前給這些外服玩家一點教訓。
當然，各大直播間出現頻率最高的彈幕，還是那句【別怕！有泉皇兜底！】。
在場眾玩家自認為都是不服輸的主，又是一方勢力的領導者，要他們向其他人低頭很難。
但他們也不得不承認，看見直播間這些刷屏的彈幕時，底氣確實足了不少。
一個人輸了沒關係，那叫光榮犧牲。
最後整個團體贏了，犧牲的人同樣能享受榮譽。
到時候再找人寫點新聞通稿，稱讚這身先士卒的大無畏精神，路人緣不是使勁往上漲？
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外服玩家。
先前沒法參加宴會，不少人心裡都憋著氣呢，但在鏡頭前又不得不強顏歡笑。
“嘿，這群華夏玩家又報團了。”
“小夥子們！看我的表演！”
“上帝，你們一點紳士風度也沒有嗎？在太陽神的光輝下，來一場公平的1v1對決吧！”
這邊一群玩家劍拔弩張。
那邊的溫泉站在通天台邊緣，疑惑望著下方。
“怎麼回事？兩天前還是一片平靜，怎麼現在兵荒馬亂，當街劫掠都沒人管？”
隱藏形態的魔女贈禮，被溫泉時刻帶在鼻樑上。
不僅能抵禦突如其來的控制，還有增強目力的效果。
周國皇城的景象被他盡收眼底。
這……簡直跟當初在嵐城的時候，荒國軍隊即將打過來前，城內景象如出一轍。
只不過那會兒，嵐城居民知道荒國的友善，並未表現得太慌張。
反觀眼下，不知多少人攜帶家中財物，在護衛的保護下逃出家門。
他們試圖離開皇城，卻發現各路被封死，根本出不去。
亦有護衛鋌而走險，攜弟兄強殺護主，瓜分其財物。
這座皇城很大，居民眾多，以上情況到處都有發生，殺人越貨不在少數。
“一片亡國之相。”
林月卿不忍再看，感嘆一聲。
白老師算是幾人當中最正常那個。
她沒有特殊道具、能力，懵懵地望著下方模糊的映象。
“下面發生了甚麼？怎麼到處都是濃煙，好多小點跑來跑去？”
林月卿已經翻到相關帖子，簡略向幾人解釋道。
“有人爆料，昨夜陽火關城門忽然大開，荒國軍隊趁此機會長驅直入，如今已經打到周國皇城外。”
有內應嗎？
這是溫泉的第一反應。
他當初參與過陽火關攻堅戰，清楚知道那邊的情況。
一方面時地形限制了進攻方的兵力，一方面是同時有諸多法陣守護，根本攻不進去。
從英雄島出來的時候，他還在想自己新學的星痕劍術，能不能破開這千年第一雄關。
結果卻是以這樣的方式破關。
當然，這肯定是一件大好事，免去了許多犧牲。
“應當是得知那人要飛昇，無法再庇護周國，他的後人徹底慌了……”
月瑩凝視著皇宮的方向，繡眉微微蹙起。
“如果只是這樣，為何封鎖整座城，不讓允許他們離開？”
不止是她不解，溫泉與林月卿也很疑惑。
這份疑惑沒有持續太久。
下方開始出現較為顯眼的變化。
原本守護在城外，十分躁動的禁軍正在入城。
原以為是進來鎮壓擾亂的，結果並沒有。
他們闖進達官顯貴家中，揪著一個個穿著奢靡的人出來。
有男有女，老人、中年、少年、襁褓中的孩子……一個也沒放過。
這些人全部被綁好，堵住不斷咒罵禁軍的嘴，跪在皇宮前的廣場上。
城中居民被驅趕過來，安排在外邊圍觀，皆是一臉迷茫。
不多時，一名黃袍老者出現在城頭。
溫泉對他的長相有印象，赫然就是試煉中遭遇，被清弦腰斬而不死的周國偽聖。
他手裡握著一封詔書，親自在那裡誦唸，神情肅穆，滿臉悲痛之色。
“他在唸甚麼？”溫泉詢問。
他聽不見，瑩瑩說不定能聽清。
“罪己詔。”月瑩回答。
“嗯？”白老師抿起眉頭，這是個甚麼玩意兒？
這三個字觸及了她的知識盲區。
她也不記得以前學沒學過，玩了這麼多年的遊戲，那些知識早還給老師了。
“具體內容呢？”林月卿詢問。
月瑩看了她一眼，不太想聽這個女人使喚。
可溫泉也在好奇，她沒法任性到底，最後只能簡略翻譯一下。
“陳述自己的罪責唄，說自己受仙人點化，幡然醒悟，不日將飛昇成仙……”
月瑩邊聽邊翻譯，將那繞口的古文翻譯成日常用語。
“飛昇前，他將親手、親手……甚麼？！”
月瑩卡殼了一下，最後在大家的催促下補充後半句話。
“他將親手誅自己九族，洗清自己所犯下的罪孽，然後散盡金銀珠寶。
最後，還要開城迎接荒國軍隊，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那傢伙到底在計劃甚麼？”
“很明顯，他試圖洗白自己。”林月卿道。
“洗白的意義在哪裡？他都要離開蘭特大陸了，洗白給誰看？”
白老師難得跟上大家的思路。
月瑩估摸著說道:“可能是想在蘭特大陸留下後手，這樣即使在仙界遭遇不測，也有再次起復的機會。
他畢竟是脫胎於信仰修行路，讓人們記住他的好，肯定是有作用的。
“開始了！”
月瑩緊緊盯著下方，口中念著相同的臺詞，比劃著相似的表現。
“他從跪在最外圍的那些人開始，讓死士代替劊子手，每念出一個名字，就會毫不留情地斬下。”
“有問題。”溫泉忽然道。
林月卿點頭。
“我好像看見死亡的人身上有紅色的東西飛出，被那傢伙吸入體內。”
兩人一同看向月瑩，看看她有甚麼說法。
月瑩美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獻祭自己的血親，本宮懷疑是打算利用那些精血滋養肉身，藉著飛昇的機會突破到五階，活出第二世……”
宮門前一片歡呼雀躍聲。
周國的毒瘤高層終於被繩之以法，即將斬盡殺絕。
將來更是有荒國那樣，口碑極好的領導者走要入主，這絕對是好事一件。
這些百姓完全不曉得自己被利用，恨不得呼朋引伴來看戲。
最後，輪到平時最難見到，地位最為尊崇的皇子時，他們的呼吸都停滯了。
直到看見人頭落地，他們才再次發出聲音，興奮地確認眼前的一切。
“眼睜睜看著他的計劃順利進行，我渾身不得勁。”
溫泉這麼說著，腰間浮現劍匣虛影，輪廓逐漸分明。
放跑這傢伙，固然可以減少很多荒國方面的損失，但他沒法做到念頭通達。
不如趁現在上去打一場，盡力而為也好過在這裡幹看著。
只怕這邊也離不開你呀。
白老師捂臉，在心裡吐槽。
不遠處，玩家們已經劃拉小片區域，展開1v1決鬥。
那邊的言論她都有聽見，溫泉被他們當做了大保底，要是這時候消失……
但是相較於溫泉面臨的事件，這邊就顯得有點小家子氣了。
白箐箐也贊成溫泉的選擇，所以沒有提醒這邊的局面，免得影響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