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沒料到自己會被盯上。
不過眼下的情況，就算真的發生那種事，好像也不用太奇怪。
原因很簡單，他這身服飾過於貴氣了。
不知是不是天元城靠近莽荒森林，這邊的人多以狩獵野生靈獸為主的緣故。
絕大多數人穿衣用料都很樸素，那灰撲撲的顏色，一看就很耐髒。
溫泉走在大街上與他們格格不入，真像是個耀眼的小太陽。
加之印象上的出眾，行為上的特殊，很難不讓人側目。
真要說起來，月瑩穿得不比他差，仙氣飄飄，奈何人家能隱形啊。
“瑩瑩，你對天元城熟悉嗎？哪家酒樓味道好？”溫泉問道。
“不熟，我很少出門。”月瑩輕輕搖頭。
跟溫泉猜想的一樣，她一路上講解的小常識，都是臨時從書上搜刮來的。
本人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家裡，或是蘭特大陸的店鋪。
由於仙界很多知名老店出新品，都會把清單送過來供她挑選。
她幾乎體驗到了與網購差別的服務，更加不需要出門了。
這樣的模板放在現實，妥妥就是一隻宅屬性拉滿的富婆。
“那咱們先走著？我對這邊街頭的小吃挺感興趣的。”
“嗯～”
兩人聊著天，漫步在天元城的街上。
溫泉聽著周邊的吆喝聲，望著那些來去匆匆的背影。
感覺天元城這座偏僻小城，跟他在蘭特大陸待過的嵐城，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都是一群在為生活奔波忙碌的人，無非是這些人的實力更強，環境也更危險。
“嗯，糖葫蘆也更好吃。”
溫泉咬下一口這邊特有的糖葫蘆。
這是在一位清秀小少婦的攤位上買到的，味道很不錯，就是價格有點貴，一塊靈石兩串。
“還行。”
月瑩微微點頭，如美食評論家般分析道。
“剛剛成熟的正陽果，微酸而不澀，保留開胃效果的同時也不影響口感，及格。”
溫泉晃了晃手裡的糖葫蘆，道:“還有一點。”
“甚麼？”
“保留了糖葫蘆基本不清洗的‘優良’傳統。”
“……你在說甚麼？怎麼可能不洗？”
月瑩顯然get不到這個槽點。
溫泉只好跟她細說。
列舉自己在中學、大學門口買過上百次冰糖葫蘆的經歷，得出這些糖葫蘆從來不洗的結論。
“那些有店面的糖葫蘆應該會好一些，我大多都是在路邊小攤上買的。
看著最普通的那種糖葫蘆，價格從1塊一串漲到2塊、3塊、5塊……
小時候的情況記不清了，反正最近幾年的糖葫蘆，從這塊都能看見明顯的灰塵痕跡。”
溫泉咬開表面的糖衣，指著被竹籤穿過的中心，上面的葉子與果柄都沒去掉，沾著點點灰色的塵土。
月瑩當即臉色僵硬，嘴裡的正陽果被她苦著臉吐出來，看樣子都快哭了。
“看她眉清目秀的，沒想到是這種人！”
“誒誒，吐掉幹嘛？這東西貴著呢。”
見她還要把手裡那半串扔掉，溫泉趕緊奪了過來。
“不乾不淨，吃了沒病，我都知道這事兒了，還不是吃得挺歡？”
“本宮去找那個女人算賬！”
月瑩板著臉，眉頭微微擰起，卻不損盛世美顏分毫。
只是說完這句話，她有點後悔了。
這番言語好像有損她身為狐仙的形象，不知道會不會讓溫泉的好感減少？
“應該的。”
溫泉很認同月瑩的決定。
“遇上這種事，我也是直接跟小販對峙的，跟他說下次再不洗，我就到處宣傳，讓他沒法做生意。”
兩個世界有很多共通處，比如正規的冰糖葫蘆製作起來很麻煩。
一般先要將山楂洗得乾乾淨淨之後，再曬晾一天，才能用來製作冰糖葫蘆。
多數商販都不會這麼做。
因為冬天是山楂的銷售旺季，每天可能要賣掉數十、上百串，清洗太費時間了。
而且洗過的山楂不好上糖，成了眾多商販在製作冰糖葫蘆時不清洗的主要原因。
未經挑選和清洗過的山楂表面有大量的灰塵，這個是肉眼可以看見的，衛生情況可想而知。
“你有這方面的經驗吶？本宮可沒有。”
月瑩嚴肅著臉，言語中無不透露著【你比我更合適去找茬】的意思。
“以我的已就位要是爭吵起來，聲音上沒個輕重，把那個女人震傷了，這樣的懲罰是不是嚴重了點？”
溫泉裝作沒聽懂，搖頭道：“不重，她又不是小孩子，該為自己做出的錯事負責。”
他當然不能過去要在冰糖葫蘆攤上觸發【天眷】，太不划算了。
月瑩抱著雙臂，做出十分認真思考的模樣，點頭道。
“是這樣沒錯，但我還是覺得不太合適，那個女人的年紀不小了，沒準是幾個孩子的媽媽。
家裡說不定有個賭鬼丈夫整天無所事事，甚至頭上還有個八十歲的老母親要養……”
“那麼依你之見？”溫泉白了她一眼，問道。
月瑩豎起一根手指，十分專業地說道：“導人向善這種事我很熟悉，不一定要【當面對質】，完全可以用更委婉的方式來提醒她。”
“比如？”
“寫一封匿名信。”
“那就交給你了？”
“小事一樁～”
月瑩笑盈盈，心情難得很好。
貌美如她，有時候也會想要表現自己的長處呀。
月瑩最怕的不是溫泉對自己沒好感，她對自己的魅力是有自信的。
就怕溫泉覺得她沒有特點，只是個花瓶甚麼的，會很打擊人。
她至少……至少有錢呀！
做出決定後，兩人即刻行動起來。
瑩瑩公主對舞文弄墨不感興趣，自然不會隨身攜帶墨紙等物。
她拉著溫泉沿著街邊找到書齋，花了點銀子順利買到需要的東西。
溫泉沒有浪費時間，順便向書齋掌櫃打聽吃飯的地方。
檔次稍低沒關係，飯菜好吃才是重點。
書齋掌櫃琢磨了一會兒，指著遠處的樓閣道。
“咱們天元城飯菜最好吃的地方，當屬那醉月樓了，聽說廚子出自日月宗。
那可是食之一道的權威啊，傳說天下美食八成之數，誕生於日月宗傳人之手……”
“哦？居然出自日月宗，那確實值得一嘗！”
原本是溫泉牽著月瑩走，聽見這個訊息後，反而是月瑩拖著他走。
溫泉踉蹌著跟上，不忘回頭對書齋掌櫃道謝。
“多謝掌櫃。”
“哎哎，老夫話還沒說完，醉月樓是青樓……算了，現在的年輕人就愛往青樓鑽。”
老掌櫃一拍腦袋反應過來，隨即想到自己的情況，嘆了口氣。
“早知今日，老夫絕對要趁著年輕力壯闖一闖醉月樓，不落下悔恨，省得老來空流淚。”
……
醉月樓早已從最初的娼館轉型，改造成了十分正式的酒樓。
皮肉生意不再是大頭，反而是變成了上色的顏料，給酒樓生意添些彩。
當溫泉與月瑩走進去的時候，並未察覺到異樣，至少從明面上看，這間酒樓挺有格調。
月瑩點評道：“能夠看到一些知名酒樓的影子，應當有從那邊取經，還蠻符合本宮胃口的。”
“確實不錯。”
溫泉微微頷首，當著大堂內許多客人的面，牽著‘空氣’走進大堂。
這邊的理念很先進，在別家都是店小二做接待的時候，這家醉月樓已經派出妹妹大隊。
溫泉往裡走的時候，已經有個體態風s的女子迎了過來，腰臀擺動的幅度那叫一個誇張。
溫泉在心中嘖嘖稱奇。
這種型別的女人，他還真沒見過。
雖然不太感冒，更不想接觸，但也不妨礙他見見世面不是？
然而，有人不認同他【見世面】的說法。
身邊傳來月瑩嫌棄吧啦的聲音。
“臉上塗那麼多脂粉，面板都看不見了……你不會喜歡這種型別吧？”
“我喜歡你這種的。”溫泉頭也不回，話語相當直白。
“……誰問你這個了？我是說這個女人！”月瑩沒那麼好忽悠，微不可查地撅嘴。
“把她跟你放在一起比較，這是對你的侮辱。”
“哼，說話還挺好聽。”
月瑩心情愉悅之下，稍微改變姿勢，從牽著溫泉的手，變成了虛挽著他的胳膊。
不知是不是傲嬌的詛咒，瑩瑩公主有些規模。
但是跟莉莉絲、公孫靜等人放在一起比較，屬於是小巫見大巫了。
大概也只能欺負欺負……希爾？
當然，不是說兩人的規模差不多，這就是尬黑了。
只是說溫泉有過貼切接觸的人當中，最接近的是她們兩人。
亂七八糟的思緒轉瞬即逝。
原是在十幾米外的風s服務員已經走到面前。
等她看清溫泉的相貌，頓時按耐不住內心那股s勁兒，朝那邊拋了個媚眼。
要是有機會跟這麼俊的公子哥共度良宵，就算是倒貼銀子她也願意啊！
“這位公子裡邊……哎呀～”
只是當她來到溫泉面前幾米的時候，腳下忽然被甚麼絆倒，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沒出血，但臉上的疼痛是實打實的，眼淚根本止不住，
這就導致臉上的妝完全花了。
當她抬起頭的時候，那鬼畫符一樣的妝沒把溫泉嚇到，卻把附近路過的客人嚇得連連後退。
她再也沒法見人，捂住臉從地上爬起，轉身就逃走了。
“心態這麼差還好意思勾搭男人。”月瑩撇嘴道。
確實，你的心態一直很好。
這個方面溫泉是很佩服她的。
很快，在新來的姑娘指引下，兩人進了樓上的包間。
拿起桌上提前準備好的選單簿冊，溫泉大致翻了一下。
上面分為兩種料理。
一是靈獸、靈果、靈植製作的高階料理，只能用靈石來支付。
二是尋常食材製作的普通料理，可以用金銀支付，不過價格很嚇人。
溫泉精打細算著，打算用僅剩的十顆靈石來滿足兩人的口腹之慾。
月瑩起初不理解，還想自己掏錢全點一遍。
後來意識到甚麼，開始跟他湊到一起，掰著手指計算金額。
“這個，這個！兩塊靈石一份，很划算的。”
“幹嘛點那個甚麼鞭呀？你需要補嗎？”
“那個太貴啦，一份要五顆靈石。”
“我們完全可以點兩份價值兩塊靈石的料理，再加一份靈芝湯。”
一番計較，後點完單，等候上菜。
月瑩心滿意足地坐在溫泉旁邊，從未想過數著錢包裡的餘額點菜會這麼有趣。
精打細算下來，點出的菜可能不是最好吃的那些，卻肯定是能讓她吃得開心的料理。
“瑩瑩，問你個事。”
乾坐著無聊，溫泉便主動起了個話題。
“嗯？你說。”
比之一個小時前初見的樣子，此時的月瑩可是好說話多了。
挽著溫泉胳膊的時候，語氣中多了幾分俏皮。
不知道她自己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能夠這麼表現出來，至少說明她很願意親近溫泉。
此時，溫泉沉著道:“是這樣的，我準備解決周國的皇帝，想問問你，我要是那麼做的話，仙界會是甚麼反應。”
“你要取而代之？”月瑩有些意外，以為他對爭霸沒興趣呢。
“不是，做個任務，順手把他解決掉。”溫泉道。
月瑩解釋道:“據我所知，他還沒跟還沒有哪個勢力達成合作意向，應當是不會有人替他出頭的……”
“這樣就沒甚麼問題了。”溫泉微微點頭。
月瑩勸道:“先別急著動手，我替你問問母上大人，她一定知道許多旁人所不知的內情。”
“好。”溫泉一口應下。
見月瑩已經將宣紙鋪好，提著毛筆蘸墨水，
溫泉停下這個話題，說起瑩瑩正在忙的事。
“你準備寫些甚麼？只憑一篇文章，恐怕很難讓人痛並思痛。”
“安心，這方面本宮是專業的。”
月瑩提筆在宣紙上書寫，口中念著自己寫的字。
【你的秘密已經被我們發現了，還要繼續犯錯下去嗎？抱歉，我們不會答應。】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知道你現在很害怕，不必過度慌張，按照我們說的去做，很快就會還給你自由。】
溫泉嘴角直抽抽。
聽著怎麼感覺怪怪的？
寫到這裡的時候，月瑩翻了一頁，繼續動筆。
【請乖乖聽話，照我說的去做，你也不想這個秘密鬧得人盡皆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