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不禁疑惑起來。
她已經在小區門口了？
“那我得翻牆出去，再跟她在門口匯合了。”
稍微收拾一下行頭，溫泉悄悄推開門，沒乘電梯，反方向直奔安全通道。
噔噔噔下樓。
站在公寓樓下，溫泉四處打量，尋找適合翻牆的地方。
誰知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險些驚出他一身冷汗。
“溫泉？”
蘇巧套著粉色針織帽，脖子上掛著那種一根線連在一起的羊絨手套。
紅撲撲的臉蛋與灰撲撲的風衣形成鮮明對比，依舊那麼可愛。
不那麼可愛的是那雙正疑惑打量這邊的目光。
“你這麼快就到了呀？”
她發完資訊還沒一分鐘呢，溫泉怎麼就出現在了這裡？
而且他過來的方向，好像是安全通道？
溫泉壓下想要大喘氣的衝動，露出微笑來。
“有、有甚麼問題嗎？我姨不就住在林老師隔壁嗎？”
“對哦，你家就在林老師家隔壁……”
說著說著，蘇巧臉蛋兒忽然變得煞白。
之前沒有往這個方面想。
如今讓溫泉這麼提醒，她記起了那天過來做客，大家蹲在隔壁聽牆角的經歷。
當時只是覺得這是林老師的私生活，她不該妄加議論。
所以大家嘰嘰喳喳的時候，她一句話也沒說。
可是……假如林老師就是她的話，當時的她跟誰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呢？
“怎麼了？”
聽見溫泉的聲音，蘇巧緩緩抬起頭，用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很快複雜轉為愧疚，蘇巧過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抱得很緊。
“這麼突然？”
蘇巧用力搖頭，完全不敢說出心中的那個猜測。
當時的溫泉都不知道【林老師就是蘇巧】，那會兒隔壁肯定不是他。
那隻可能是陌生男人了。
蘇巧越想心裡越難受，很想捂臉痛哭一場。
未來的自己怎麼會變成那樣？
已經跟別人發展出了那種關係，為甚麼跟她坦白的時候，還要表達對溫泉的好感？
都說有錢就會變壞，沒想到連她自己也沒逃過這個定律。
甚至更過分，在外邊玩膩了才回來找自己的初戀。
這對溫泉……對她的男朋友公平嗎？
說句不好聽的，這不就是找老實人接盤嗎？
本來蘇巧願意接受未來的自己，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誰知道已經提前發生了？
她很害怕，擔心男朋友知道後會不喜林老師，然後對她觀感也發生改變。
溫泉這邊。
見小女友突然撲到自己懷裡撒嬌，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卻還挺開心的。
“話又說回來，你怎麼在這裡，不是應該在小區門口等我嗎？”
“我過來踩點。”蘇巧不假思索地回答。
本意是過來探探路，免得跟溫泉過來的時候找尋許久。
但意識到林月卿‘過去’的行為後，整個人都慌了神，滿心都是【不能讓男朋友知道】。
生怕溫泉知道後，心裡會覺得膈應，乃至排斥跟她相處。
都這樣了，哪有心思解釋自己的行為？
“踩點？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溫泉笑著打趣一句，跟她一塊走進電梯，直奔五樓而去。
兩人動靜都很小，溫泉是擔心溫晴聽見，到時候可能會被拉回家。
蘇巧也怕溫晴發現，怕她提起那天傍晚集體聽牆角的經歷，從而刺激到溫泉。
安全進去隔壁。
蘇巧是第一次來這邊，不出意外地頓在玄關，望著面前奢華的假山水池發呆。
居住環境都這麼奢靡，也難怪私生活會那麼放縱……未來的我真是個壞女孩。
蘇巧心裡泛著苦澀，抱著男朋友的雙手更緊了些，那份依賴十分清楚得傳達了出來。
“這些是前……”
溫泉剛想解釋【這些是前任房主留下的，林月卿沒捨得拆掉】。
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該知道這些，他連忙收回話語。
也好在蘇巧心不在焉，並未注意到這點細節。
溫泉像是第一次來這邊，跟著蘇巧四處打量，
沒去房間，只是在客廳、飯廳、廚房、浴室轉了兩圈。
滿足過好奇心，兩人坐到沙發上。
蘇巧抱著手機在發呆，猶豫著要不要給林月卿，發資訊質問那些猜測。
她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希望那些只是自己的臆想。
溫泉掃了眼女朋友的反應，拿起電視遙控器，找了部恐怖片來看。
他以為女朋友這是身處陌生的環境，整個人無所適從，便想著轉移她的注意力。
電影還在片頭那段，蘇巧按耐不住心底的希冀，以上洗手間為由離開客廳。
她沒敢直接問林月卿。
至少現在還沒下定決心，打算先自己找線索，證實事情的真實性再說。
“兩套洗漱用品？！一點收斂都沒有的嗎？”
蘇巧發現洗臉池邊的牙刷、水杯成雙成對，一套白色，一套粉色，頓時嚇得手忙腳亂。
她迅速拿起白色那套，藏進上方的小櫥櫃，卻發現小櫥櫃裡還有一套藍色的牙刷、水杯。。
“嚇！怎麼還有？！”
好不容易塞進去，蘇巧走進了浴室。
學著電影裡看到的操作，掀開下水口的蓋子……裡面果然藏著許多頭髮。
挑挑揀揀，真給她發現了幾根短髮。
確鑿無疑了，男人的頭髮。
蘇巧失魂落魄的回到客廳，無意識地抱著溫泉的胳膊，目光無神盯著電視。
隱約聽到男朋友說甚麼🍇。
她沒有細想，只以為溫泉要喂她吃葡萄，便嗯嗯地點了點頭。
直到上身一涼，蘇巧才意識到自己搞反了物件。
但事已至此，這原本就是賭約的一部分，加上心裡有愧。
她只是羞以見人地捂住臉，任其施為，那輕攏慢捻，屬實是把琵琶玩明白了。
“咦，今天怎麼這麼乖？”
溫泉停下嘴，發出困惑的聲音。
“……答應你的。”
蘇巧用上翻的衣服遮住臉，甕聲甕氣地回答。
“我都做好你會賴賬的準備了。”
“才不會。”
“那我繼續用餐了？”
“隨你啦，不要問我。”
咕嘰咕嘰～
……
兩部電影結束，時間來到下午五點。
結束第一部恐怖片後，蘇巧依舊心有餘悸，表現得慫慫的。
溫泉拉著她進房間，親自模擬了一場小成本動作片。
也只是模擬。
溫泉沒那麼飢渴，不會貿然越過那一步，蘇巧那邊也沒準備好，只是毫無隔閡地抱著睡了個午覺。
五點左右，收到林月卿【買好菜了，很快到家】的簡訊。
蘇巧匆匆起床，拖著溫泉坐起來，仔細替他把衣服穿上。
溫泉眯著眼讓她幫忙。
兩人貼得近了，嗅到那身不知甚麼沐浴露染上的奶香，溫泉總是忍不住在她臉上吧唧一口。
蘇巧惱得打了他一下，著急道。
“你、你快點，林老師要回來了。”
“有甚麼關係，不都是你嗎？”
溫泉嘴上這麼說，手上還是主動了些，配合著她穿上衣服。
蘇巧默默低下頭，不敢接這話。
就算兩個人都是蘇巧，但如果未來的她變壞了，她就不得不考慮，是否真的應該放任對方跟自己男朋友接觸。
萬一對方不思悔改，或者不小心暴露出從前的經歷，對溫泉豈不是一次沉重的暴擊？
可是橫加干涉的話，對未來的自己也是一次傷害呀！
以上兩點，使得蘇巧十分糾結。
她本就不是個處事利索的人，遇上這種兩難的局面，腦袋都快宕機了。
咚咚～
外邊響起敲門聲。
蘇巧知道是林月卿回來了，對方把房卡給了她，所以沒法進來。
拉著溫泉出來，把他推到沙發上坐好，蘇巧立即跑去玄關開門。
“久等了吧？”
林月卿笑著走進來，手裡拎著兩大袋食材，只見她優雅地翹起腿彎，黑色包裹著圓潤的大腿，珠圓玉潤的臀兒若隱若現。
解開長靴上的拉鍊，林月卿換上室內棉鞋。
見蘇巧甚麼話也沒說，伸手上來去接食材，林月卿沒多想，遞過去較小的那袋。
即使是這樣，蘇巧拎在手裡時，也險些栽倒在地。
溫泉並未乾坐著，倒了杯熱水過來。
遞給林姐姐的時候，眼睛直往她身後瞟。
妞妞沒回來？
趁著蘇巧的注意力都在沉重的袋子上，林月卿湊到溫泉耳邊，有些擔憂地小聲問道。
“小白唸叨了一下午，說你太過分，今天不想見到你，晚上也不打算回來……你對她做了甚麼？”
溫泉壓低聲音道：“偶然看見她發朋友圈，看見她媽喊小名，我就跟著喊了幾句，誰知道她會氣成那樣？”
“甚麼小名？”
“妞妞。”
咳咳～
林月卿給這兩個字嗆著了，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閨蜜的小名，還挺接地氣？
“怎麼啦？”蘇巧聞聲看過來。
“喝水嗆著了。”林月卿示意手裡的水杯，笑了笑道。
蘇巧微微點頭，眼眸瞄了溫泉一下，思緒萬千。
這麼主動地倒熱水過來，不會已經對未來的自己有好感了吧？
好像也不奇怪，未來的自己確實很漂亮嘛，身材也好得過分。
那頭柔順的長髮更是惹人羨慕，讓蘇巧默默在心底下決心，以後也要留那麼長的頭髮。
兩女進廚房做晚餐，溫泉也想跟去，被蘇巧推了出來。
她有話跟林月卿說，要是溫泉這個苦主在場，這個話題就沒法展開了。
關上門，蘇巧再也按耐不住焦急的內心，轉頭看向林月卿，道。
“林……”
林月卿扶著她的肩膀，笑道：“喊我姐姐吧，過年我還要以乾姐姐的身份，去你家裡做客呢。”
蘇巧低著頭，過不了心裡那道坎，沒有順著她的意思喊姐姐。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這有些反常的表現，讓林月卿心中一凜。
難道情況有變？
“以咱們倆的關係，不用這麼猶豫，想問甚麼直接問就好啦。”
林月卿維持著親和力十足的笑容，拉著蘇巧往廚房深處走了些。
她提前把溫泉支開，肯定是不想接下來的話題讓男朋友知道。
那麼遠離門口，自然會給她帶來安全感。
“前些天，我在隔壁做客……”
蘇巧支支吾吾說出自己的顧慮，並將那天曠日持久的大戰，簡要描繪了一下，包括聽牆角的眾人是何表現。
“當時，誰跟你在一起……那個？”
迎上蘇巧那追根究底般的認真目光。
林月卿面色未變，心絃卻緊繃了起來。
她知道接下來的回答不能讓對方信服，飯後，蘇巧絕對會離開，而不是在這裡留宿，完成大被同眠的大計。
只是此刻，林月卿還不清楚蘇巧察覺到了哪一步。
僅知道當時隔壁有個男人？
還是已經知道那個男人就是溫泉？
林月卿仔細想了想，應當是前者。
如果已經知道她跟溫泉的關係，蘇巧不會這麼冷靜，早該哭哭啼啼喊著【欺負人】了。
“你不會以為我跟別人……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
林月卿神色嚴肅地說道。
“從始至終，我的身心都只裝過他。”
蘇巧沒聽出身與心的雙重含義，繼續那個話題追問。
“那當時是甚麼情況？”
在心裡說了聲【對不起，小白】，林月卿若有所思了一會兒，道。
“我那天不在家，會不會是你白老師鬧出的動靜？”
“白老師？”蘇巧微微蹙起小眉毛，狐疑地看著未來的自己。
真的是這樣嗎？怎麼感覺像是在找藉口？
“嗯，白老師偶爾會住到這邊來，那天可能是趁我不在家……”
“白老師應該沒有男朋友吧？”蘇巧靈光一閃，揪住一個很嚴重的漏洞。
不同於其他老師，白老師身為校醫，在學校的關注度是很高的。
整天穿著一套白大褂，走在哪裡都很顯眼，要是已經有關係親密的男性，很容易被發現。
“這點我也很疑惑……”
林月卿點著唇瓣，出主意道。
“可能是透過電視，在看羞羞的電影呢？家裡的音響裝置很高階，隔著牆壁，誤認為是真人的聲音也不奇怪。”
“……”
蘇巧低頭不語。
當時隔壁的聲音，可是持續了足足三、四個小時。
就算她沒有經驗，也從各方面聽說過，正常人做那事都是按分鐘計算的。
幾個小時還是人嗎？
用電影來解釋就說得過去了，透過剪輯呈現出的效果嘛。
林月卿趁熱打鐵，道：“你要還是無法相信，我可以教你個進一步確認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