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體滑坡無法傷及伴生惡鬼。”
清弦解釋一聲，閉上眼睛感知，抬眼看向西北方向。
“在那裡。”
“我來扶著姐姐。”
惜公主積極上前，試圖從腋下撐起清弦……紋絲不動。
兩套鎧甲穿在身上，這份重量根本不是她這個小姑娘能承受的。
無可奈何，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溫泉。
“不必理會吾。”清弦立即嚴肅拒絕。
她不習慣受人照顧，既然已經幫不上忙，將她扔在這裡便是。
溫泉笑著走了過來，從揹包裡取出替公孫靜治病獲得的【血包】，將之交到清弦手裡。
“試試看，能不能恢復你的傷勢。”
他猜測清弦的虛弱，來自於血量大量流失。
這個猜測不是沒有道理，清弦這種級別的強者，血量可能沒有皮糙肉厚的獸形BOSS高，但也肯定不會少。
僅靠加血藥沒法迅速恢復，加之頻繁使用星痕劍氣，血量持續走低太正常了。
至於這個血包，出自大系統的療傷任務，只要每天給公孫靜治療一次，就會獎勵一包。
這種能夠在現實與虛擬轉化的道具，給她治療應該問題不大吧？
清弦接在手裡，稍微觀察了一下這袋紅色液體。
血包嗎？
不是，真正的血應該更為濃稠。
她做好難以下嚥的準備，咬開袋子的邊角，一飲而盡。
……甜的？
清弦訝然，看向面前的溫泉。
“感覺怎麼樣？”
溫泉也在看她。
僅僅喝了半袋，氣色看上去已經好上了許多，但臉蛋還是那種蒼白的病態。
“已有七八成餘力。”
清弦將血包的邊角摺疊起來，重新遞出去。
“嗯？”溫泉沒理解她這麼做的意思。
“如此珍貴之物，不贏浪費在吾身上。”清弦語氣認真。
即使無法增壽，無法提升實力，單論補充氣血這點，血包的效果也比得上那些生死人肉白骨的大藥，有多珍貴可想而知。
“不必，我自己還有些存貨。”
溫泉恍然，搖頭拒絕。
難怪只喝了一半，這是覺得太浪費，不捨得啊？
他並未接受剩下的半袋。
見清弦已經能夠自己行動，他主動背起惜公主，踩上瓜皮飛行器，向西北方前進。
幾人交談的這會兒功夫，面前的大片煙塵已經逐漸平息，視線不再受阻。
瓜皮飛行器疾馳而去，速度快到彷彿維持水平線飛行。
“哇！我們飛起來了！”
惜公主小臉上洋溢著笑容。
親眼見證周國那位被擊退，心底的開心根本抑制不住。
而現在，溫泉還要去消滅周國殘存的軍隊。
這一役之後，自己國家就能得到安寧，至少二十年的安寧，這可是值得普天同慶的大好事！
“可沒有飛起來，在緩慢下降呢。”溫泉糾正道。
他的目光注視著下方。
許多地方能看見土堆在蠕動，應當是埋藏在地底的周國軍隊在掘土，試圖從中掙脫出來。
一群二階小怪而已，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裡。
即使是二階精英怪，能出黃金的機率也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解決伴生惡鬼才是正事，之後再花點時間清理小怪，這場試煉就結束了吧？
很快，前方出現一個散發著熾烈金光，充滿神聖純潔氣息的光團。
周邊能找到斷成數截的石質陣符殘塊，想來這裡就是祭壇墜落的地方。
稍稍減速，等瓜皮飛行器降落下來，溫泉揹著惜公主，縱身越向地面。
忽然，一道黑影從金色光團的背後竄出，直奔空中的溫泉而去。
很明顯，對方一直在伺機而動，正是看準了滯空的這幾秒，突然向他發起襲擊。
惜公主不敢發出聲音，擔心影響到溫泉，緊閉著自己的眼睛。
溫泉微眯起眼，舉起瞬間出現在手中的長槍，勢大力沉地送出。
當～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漆黑的匕首停在距離溫泉近兩米的地方，受槍尖阻隔，再也不得寸進。
若非對方等階過高，攻擊如此恐怖的一擊，怎麼也該將之擊飛。
現實情況卻是，黑影微微一滯，化解傳遍全身的反震後，便再次發起進攻。
噹噹噹～
溫泉以純粹的技藝戰鬥，手中長槍揮出殘影，攔下每一次攻擊，並在恰當的時機反攻。
絕大多數能力都提升到專業級的他，實戰能力強悍如斯。
這種時候，他自然不會開啟自動戰鬥。
不說自動戰鬥模式，不會去刻意照顧惜公主。
這個狀態的他，只有【精通級】的技藝。
用這個級別的能力越階挑戰，實在是勉強了點，稍不慎還可能會比較狼狽。
如果不是不久後，手裡的黑夜流光槍會被魔源波動戟代替。
他大概會為了在清弦面前撐撐場面，消耗1000積分將槍法提升至宗師級。
其實專業級就正正好，結合他強大的人物屬性，已經能夠壓制住四階初期的黑影。
同是四階，黑影顯然遠不如偽聖強大，雖是四階初期boss，血量卻只有三千萬。
放在以前，溫泉大概會驚歎這皮糙肉厚。
畢竟在這之前，他遇上boss都是輕輕鬆鬆解決，很少碰到需要多花功夫的。
現在見到，反而是鬆了一口氣。
才三千萬啊？
溫泉得到劍匣後，輸出進一步提升，根本不懼。
要不是還得護著惜公主，直接貼身肉搏，無腦輸出就完事了。
嘭～
黑影的血量不斷降低，狀態越來越差，終是在溫泉的連續輸出下敗退，狠狠砸落在地面，連滾出去十多米。
溫泉一發流光穿刺投擲出去，釋放冷卻剛轉好的看破、瞬斬貼上去。
【月恩】從力量調到【敏捷】，他在施加控制的間隙不斷輸出，一瞬間便是幾槍戳在黑影身上。
數以十萬計的傷害打出去，僅僅是餘波就十分駭人，每一槍都讓大地震顫，波及到附近的巨石，將其盡皆震成碎片。
被按在地面上的黑影，則在一波接一波的攻擊下陷入泥土，模樣狼狽至極。
這大概是溫泉最認真的一次戰鬥。
男人的好勝心在作怪。
在看見清弦一劍殺得周國偽聖狼狽潰逃的時候，溫泉回想起了不久之前，城門口自己在自動戰鬥下的表現。
實在是上不得檯面，不說找回面子，起碼得證明自己沒那麼菜啊！
平時的他，月恩調了一種屬性就懶得再管，這回認真起來就不一樣了。
有斬擊、挑釁的時候，拉滿敏捷來輸出，此時的他，調整到【敏捷】的收益要比【攻速】更高。
沒有這倆控制技能時，不缺輸出的他，將調整到了【力量】。
攻擊突然加重50%，即使是所謂的【惡鬼】，也是猝不及防，多次擊中要害，同樣在恐怖的破壞力下，造成擊暈、出血、致殘等負面效果。
結局毫無懸念。
雖然惡鬼逐漸非人化，漸漸片成一段充滿惡念的粘液聚合體，但最終還是死在了溫泉的長槍之下。
將背上的惜公主放下，溫泉表面上吐槽【不出貨，真摳門】。
暗地裡撥出一口氣，在心裡下定決心，這是他最後一次打boss打得這麼艱難。
回去就把星痕劍術練出來，到時候遇神殺神！
“很強。”
背後傳來清弦的評價。
語氣始終那麼清冷，但不知為何，溫泉能感受到她話語中的欣慰。
隨著惡鬼死亡，熾烈的聖光漸漸收斂，一件造型誇張的戰甲顯現了出來。
黑紅二色金屬構成，造型華美，但看上去有些單薄，感覺分量不會太重。
三道極光環繞在身周，能夠感受到上面的危險氣息，不知具體用途，
清弦回頭看了眼溫泉，見他微微點頭，便上前捧起那件戰甲。
“天神級，增益不錯，此次試煉過後，吾有望晉升四階，到時便能駕馭此物。”
有望晉升四階，現在是三階巔峰的實力嗎？
果然，她不止知曉很多跟試煉有關的情報，本身也不是第一次參加試煉，全程沉著冷靜也可以解釋了。
溫泉沒去看屬性，免得眼饞。
他轉而看向來時的方向，道：“最後收下尾，試煉就結束了吧？”
“你們……要離開了嗎？”惜公主的語氣中難掩失落。
兩人的談話內容已經如此明顯，她沒法再像之前一樣強迫自己忽略這個細節。
清弦點點頭，主動牽起小公主的手，帶著她往回走。
溫泉走在她的另一邊，伸手揉著她的頭髮，安慰道。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要是有緣，將來還會相見的。”
就是不知相見時，你還認不認得我。
溫泉心中嘆息。
這場試煉的副本，可能只是擷取過去某個時期發生的事件生成的。
惜公主將他的安慰當真了，用力扯了扯他的胳膊，追問道。
“那將來，我要去哪裡找你？”
“找我幹嘛？”溫泉哭笑不得。
“我……我找你玩不行嗎？”惜公主壓下離別之情，撅嘴反問道。
“我在周國的嵐城……你還是別來了，這邊壞人可多了，你這麼單純，被騙了還要幫別人數錢吧。”
溫泉還是如實相告了。
他倒沒有多想，只覺得這是惜公主在危險的環境下，看到一縷曙光所產生的依賴。
用吊橋效應來解釋也大差不差。
將來即使相見，大概也只是相視一笑吧？
“我才沒那麼傻！”
“有理。”清弦微微頷首，贊同溫泉的說法，捏了捏惜公主的小手，“不如等偽聖身死的訊息傳出。”
“是呀！那傢伙只有你能擊敗了！”惜公主使勁拍溫泉的手背，比他還要激動。
“行吧行吧。”溫泉笑著點點頭。
在清弦面前，他可不好意思裝13。
隨後的時間都在清怪中度過。
不久之後，附近的敵對單位全部清除，天空中忽然浮現一行文字。
【達成目標，30分鐘後結束試煉。】
重新回到皇宮花去了10分鐘。
溫泉本以為最後的20分鐘會在吃喝、聊天中度過。
惜公主也是這麼想的。
她還打算多問問溫泉未來的事情呢。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誰叫三人之間，只有她跟阿泉的時間線最近？
結果清弦拉著她坐下，講了一大通道理，全程文縐縐，聽得她頭暈。
最後清弦留下一本劍引，聲稱只要將劍技入門，便能解鎖身體的極限。
“身體的極限？”
惜公主還在迷茫。
溫泉先意識到甚麼，對惜公主投去一個【探查】技能。
【顏惜，31級】
！
這身輕體柔的小菜雞能有31級？！
溫泉忽然想到。
這一趟出城，本可以將公主留在皇宮，清弦卻執意將她帶出來。
溫泉向她詢問，她的解釋是【圖個心安】。
當時只以為是顧及公主的安全，擔心試煉突然中斷。
如今回想起來，她這是有意提升公主的等級？
一個75級惡鬼，就能跟她提供海量經驗吧？
這很像清弦會做出的事情。
連黑金劍匣這麼珍稀的道具都送了出去，特意照顧試煉副本內的角色，又有甚麼奇怪的？
“不錯。”
清弦耐心作出解釋，大意是隻有完成轉職，體內的潛力才會激發。
這方面，溫泉是有些耳聞的。
NPC升級後不能自己加點，但自身有完整職業傳承的情況下，會得到更傾向於這個職業的能力提升。
趁惜公主消化這些資訊的功夫。
溫泉來到清弦旁邊，小聲問道：“你透個底，試煉真的能影響現實嗎？”
這裡的【現實】是指試煉之外。
“不知。”清弦如實相告。
她所處的時代太遙遠，即使遇上試煉者，也沒有現實相見的機會。
“那你做這麼多。”
“心安。”
得到這任性的發言，溫泉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最後他也留下了一套30級白銀裝，武器是跟他一樣的長槍。
長兵器有多好用，他深有體會。
結果惜公主不樂意，她覺得用劍更帥氣。
“你之前還說我帥氣。”溫泉一邊給她找裝備，一邊吐槽。
“阿泉現在也帥氣呀，但是槍沒有劍帥呀！”惜公主振振有詞。
一旁的清弦默默點頭。
她練劍的初衷，便是覺得使劍者灑脫不羈，很有俠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