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溫泉象徵性敲了兩下，取出鑰匙開門，跟回自己家一樣。
“回來啦？”
臥室傳來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
溫泉循著聲音走去，發現柳月華坐在電腦桌前，認真看著電腦螢幕。
此時的她穿著一身旗袍，淡淡的色澤如桃花般。
這身旗袍明顯是特別訂製的，十分貼合她的身材。
溫泉迫不及待來到柳月華身邊，跟她一起坐在一張雙人沙發椅上。
此刻的柳月華，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一如她平日辦公時的樣子，認真專注。
溫泉聽她講起過。
在小云還小的時候，她們兩人經常坐在這張椅子上。
她用筆記本辦公，小云用電腦看動畫，分工明確。
有時小云會央求坐在她的腿上。
不得不說，小云打小就很有品味，相比之下，沙發確實沒那麼舒適。
“在忙甚麼呢？”
溫泉視線落在螢幕上，掃了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小說啊？”
有點意外，
“算是吧。”
柳月華應了一聲，仍舊看得很認真，不知道還以為在看甚麼很重要的資料呢。
溫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轉而認真盯著螢幕。
很快，他扶著額頭，無奈道：“還以為你在辦公看檔案呢，這大早上的。”
也在這時，他才注意到柳月華臉蛋紅紅的，手背貼上去，感覺熱乎乎的。
柳月華輕輕將他的手推開，柔聲道。
“臨時抱佛腳，學點東西。”
“……你想通了？”
溫泉愣了一下，終於明白她的意思，神色認真了起來。
兩人心底都有各自的顧忌，這段時間一直很剋制，遲遲沒有進一步的發展。
可是照現在的意思，她已經下定決心了？
柳月華懂得他在問甚麼，手指勾在他的下巴上，笑眯眯地頷首。
“嗯，驚喜嗎？”
成熟嗓音傳入耳中，猶如天籟。
溫泉連連點頭回應，不免還是有些疑惑。
“怎麼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或者說，她經歷了甚麼，迫使她下定這樣的決心？
之前不是一直擔心小云發現，時常陷入糾結與遲疑嗎？
“還要多虧了你姨你呢。”
“……她又招惹你了？”
談到晴姨，溫泉大概能猜到發生了甚麼。
能讓月華姐做出這樣的決定，相比晴姨的行為已經過線了。
回頭得跟她好好說說，別老是想著開團。
……
不知過去多久。
“糟了，怎麼不知不覺……”
柳月華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詩云的床鋪上。
只是睡一下沒甚麼，真正讓她擔心的是，會不會留下甚麼？
她依稀記得，意識清醒的最後一刻，自己正是被摁在這床被褥上。
仔細嗅了嗅，沒有異常……也可能是他提前清理過了。
柳月華低頭檢查，發現自己乾乾淨淨，仍殘留著沐浴露的香氣。
明顯睡著的過程中，溫泉帶她去浴室完成了清洗。
“麻煩他做這麼多事，太不應該了。”
柳月華嘆著氣反省，顛顛地下床，將窗簾開啟，再過去推開門，讓房間能夠通風。
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停下腳步，靜靜感受自己的身體情況。
完全沒感覺到不適。
她覺得應該是跟溫泉的體質有關，就像是上次那道菜，擁有令人脫胎換骨的魔力。
溫泉本身，似乎也擁有一種神秘的能力。
離開房間。
柳月華看見溫泉正閉目坐在沙發上，手腕上的遊戲裝置一閃一閃。
不由自主走過去，輕輕靠在他肩頭，享受著半刻的溫存。
好半晌，柳月華才從沙發上起身，踩著悠然的步伐返回自己的主臥。
這邊是主戰場，想必十分凌亂吧。
原是抱著花些時間，好好整理一番的打算。
她進去卻發現裡面乾淨整潔，並不需要打掃，白擔心一場。
重新回到客廳，柳月華來到溫泉身邊，笑眯眯扯著他的臉頰。
“好好玩遊戲吧，甚麼事都給你做完了，豈不是顯得大姐很沒用？”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很滿足。
雖然一直以來都在享受照顧溫泉，給他投食，被他依賴的感覺。
但偶爾轉化一下，也是別有趣味。
就好像不久前，兩人稱呼調換，對前半生都循規蹈矩，沒有過這種經歷的她來說，那份體感難以言喻。
平時親密無間，就算最後暈乎乎，她也很難放得這麼開。
文字上的表述，遠沒有親身體會來的真實，比想象中要驚喜。
此時回味，那份餘韻彷彿還有殘留。
不久後，柳月華離開家，前往附近的商場買菜。
她要做一頓大餐犒賞家裡的大功臣。
如果吃飽喝足之後，他還想繼續的話，那就更好了。
對於這個想法，柳月華並不覺得羞恥。
身邊有許許多多的例子，以前的老同學，或當初生活在一個大院裡的朋友……現在跟她年紀相近的女人。
原本挺高傲一人，一旦開了葷，就一發不可收拾。
上次回家的時候，聽母親提起一個老熟人家的閨女，比她大兩歲。
之前都在忙事業，一直沒時間談戀愛。
聽說前些日子找了個小几歲的男友。
結果沒半個月就分了，後面找了兩個，又不知怎麼分了。
直到有一天，對方那不知第幾任的男友找上門，吵嚷著索要營養費。
說甚麼【前幾任都有，我鞠躬盡瘁，憑甚麼一分沒有？】，這才真相大白。
柳月華也不知道這個八卦的真實度有多高。
她剛聽到的時候，只是一笑而過，沒太當回事。
世界之大，總會有些奇奇怪怪的現象，況且是這種不太離譜的事情？
現在回想起來，疑點倒是蠻多的。
也不知道具體的分手原因是甚麼，男方主動提出分手，並索要營養費，想必也不太正經。
柳月華想著這些平時從不理會的八卦，並樂此不疲。
在愉快的心情下買完菜，十分鐘後回到家。
給遊戲中的溫泉傳送資訊。
【月華如水：一個小時後開飯可以嗎？】
【夜裡猛：隨時可以，我這裡正閒著呢。】
柳月華笑眯眯點選手機螢幕。
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來，再檢查一遍是否有錯字，確認無誤後傳送。
【月華如水：陪你靜姐旅遊很無聊嗎？】
【夜裡猛：挑撥離間，欠收拾了？】
【月華如水：來嘛，先吃頓藥膳補補，大姐怕你撐不住。】
柳月華吃吃笑，放下手機，開始處理食材。
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一個小時後，飯菜做好，溫泉卻沒有下線的跡象。
柳月華沒多想，洗好手，解開圍裙，坐在飯桌上給他發訊息。
在她的預想中，溫泉應該很快就會下線。
只是等了十分鐘，始終無人回應。
柳月華沒有催促，離開飯桌，靜靜坐在溫泉身邊等待。
她知道溫泉沒回復，就說明沒看到。
“應該在忙，更可能是遇上了戰鬥，沒時間看私聊。”
如此自語，柳月華找到了昨晚剛新增的詩云的遊戲角色。
以前都是透過聊天軟體交直接跟遊戲角色對話還是第一次。
雖然早已知道詩云不回來吃飯，但再次確認這個訊息後，她的心情還是輕鬆了些。
【月華如水：晚上回來嗎？】
【黑騎士：有好吃的嗎？（期待.jpg）】
這是詩云的特別撒嬌方式。
柳月華看了眼桌上的豐盛菜餚，違心地回覆到。
【月華如水：晚上有好吃的等著你呢。】
【黑騎士：那我早點回去！】
【月華如水：……其實不用那麼早，飯點回來就行，你不是在溫泉家玩嗎？別給他姨留下不好的印象。】
心裡則在給女兒道歉。
詩云，媽媽要是沒吃飽，可能會沒力氣給你做飯的，你要是知道，一定會諒解媽媽的對不對？
【黑騎士：甚麼啊！我是受到安純的邀請，才過去那邊玩的，就是對面冬月的安純，跟溫泉那傢伙有甚麼關係？幹嘛要在意他姨的印象？】
【月華如水：是這樣就好。】
【黑騎士：啊？您不喜歡他嗎？我是說溫泉。】
【月華如水：主要還是看我家寶寶的態度。】
【黑騎士：我……我還好啊，我跟他是……那甚麼……損友！就是那種可以維繫一輩子的交情！】
看到這裡，柳月華頭疼又無奈。
你們倆這種關係……真的能維繫一輩子嗎？
要是知道她跟溫泉的事，還不得絕交？
好不容易安撫好詩云，又跟她聊了會兒近期的熱點。
就在不久前，神國旅遊團那邊發生了重大事件，一經傳出，很快就引爆了論壇。
明明昨天的時候，還有一群神國人對玩家冷嘲熱諷，不斷質疑現代科技。
結果今天早上，整座城市都空了。
字面意義上的【空】，空蕩蕩的城市中，只剩下100名來自各個伺服器的玩家。
那一刻，很多人都以為活見鬼了。
別說城市中的NPC，連帶隊的導遊也消失不見。
導遊給他們的金屬盤更是已經無法點亮，好像昨天才聽說的‘魔法科技’，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東西。
只是這樣，可能還不足以引起轟動。
真正將這件事變成現象級的是，有玩家來到城市邊緣，發掘出了神國的‘真相’。
城市的邊緣，居然是一張巨大的畫布，將之徹底撕開，背後是一片灰白的廢土。
照片中。
天空鉛色的陰雲密佈，不斷落下黑色的雨滴。
大地上盡是枯黃的雜草，誇張的彈坑隨處可見，隔一段距離便能發現幾輛廢棄多年的交通工具。
對這張照片，無數玩家展開討論。
有人認為這才是真正的神國。
魔法科技高度發達後，在內戰中毀滅，只餘下少數倖存者。
建造這座虛假都市，原因是覺得現在的神國沒有吸引力，想要以此是吸引更多玩家入駐。
藉由這個猜想，玩家們發散思維。
認為昨天那些來自NPC的嘲諷，目的是激發玩家的傲氣，刺激他們將現實世界的科技搬過來。
為甚麼這麼說？
這座神國都市變得空蕩，連帶著商場商品、路邊小吃都沒了，唯獨留下了大量零件，甚至各種傻瓜式的機床。
關於這個話題，柳詩云聊得相當起勁。
她從以前開始就是個網癮少女，柳月華早知道這點，所以對她的表現不意外。
兩人斷斷續續聊天，這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
飯菜都涼了，溫泉還沒有過來吃飯。
柳月華拿出手看了一下，他還在遊戲裡。
這是在忙甚麼？
會不會是發過去訊息的時候，他第一時間看見了，但沒時間回覆。
後來忙完，又忘了這茬？
這麼想著，柳月華重新編輯一段話發過去。
依舊沒得到回覆。
時間流逝，一下午時間過去。
柳月華望著外頭西斜的太陽，心中憂慮愈深。
女兒快回來還是小事，溫泉失聯才是讓她心頭蒙上陰霾的大事。
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不然怎麼會一下午都沒動靜？
黑騎士下線了。
發現這一情況的時候，柳月華神色凝重，回頭看了眼溫泉手上的遊戲手鐲。
【關閉遊戲裝置】的念頭一閃而逝，很快就放棄了。
如果真的是要緊事，貿然關閉遊戲裝置，反而是害了他。
趁女兒回來之前，柳月華將溫泉背到了自己的房間。
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一百多斤的男人，背起來一點也不費勁，甚至試著來了個公主抱，都沒甚麼難度可言。
“莫不是這段時間身體變化的原因？以前好像沒今天這麼明顯。”
柳月華無奈一笑，苦中作樂般想到。
最保險的做法是把溫泉塞進衣櫥，但她不想委屈溫泉，於是只讓他躺在床上，將被子蓋上。
不多時，柳詩云回來了。
進門洗了個手，端起母親盛好的飯碗，就開始對著餐桌上的美食大快朵頤。
“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飽餐一頓後，柳詩云捧著茶杯，小聲嘀咕。
柳月華沒好意思回應女兒，藉著看手機來掩飾心虛。
都是中午的剩菜，味道多少會重一些，很正常。
提到飯菜，柳月華忍不住關心起溫泉的情況。
一天沒吃東西了吧？晚上會不會餓著他？
煮點粥吧，等詩云上游戲了再餵給他。
滋滋～
手機上收到一條新的訊息。
【溫晴：我家泉泉呢？你給他灌了甚麼迷魂湯？！】
柳月華凝視著這段文字。
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出，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這麼質問，大概是沒收到溫泉的回覆，以為這是要跟她斷交，所以著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