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後臺,裡邊傳來爭吵聲。
溫泉心中一驚,想到可能是天堂戰隊的人發作,擔心牽連到溫晴,立馬對柳詩云招了招手,加快腳步趕過去。
剛進來,就看見顧天行一臉暴怒之色,揪著劉主任的領帶,大聲質問道。
“姓劉的!你甚麼意思?這就是你的誠意!?”
顧天行目眥欲裂,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剛才發生了甚麼?
知名競技場玩家獨步天下受邀參加校園賽,一個照面就掛了,莫名其妙的那種。
說好的閃亮登臺,炫翻全場呢??
眼下這情形,怎麼看都像是要踩他上位啊!
面對苦主,劉主任沒法在侄子面前那樣蠻橫了。
“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我不是負責人,她才是!”
他立馬將鍋往白老師身上甩。
眾人齊齊看過去。
“看我幹嘛?我只負責表演賽順利舉辦,結果怎樣又不是我能操控的。”白老師無辜攤手。
劉主任黑著臉,一副問責的架勢,“這叫順利舉辦?!出了大事故了!”
“哪裡有事故?這不挺好的嗎?觀眾反響很熱烈啊。”白老師茫然道。
“事到如今,裝傻有用嗎?”
劉主任指著臉如鍋底的顧天行,又指著她,嚴厲道。
“顧先生名譽受損,跟你可有著直接的關係!”
“我的職責就是辦好晚會,其他事情不是我該考慮的。”
白老師啪地一巴掌拍掉劉主任的手,拳頭捏緊,瞪著他。
“至於某人私下允諾的那些破事,還是趕緊想辦法自己解決吧,推卸責任是沒意義的。”
看這架勢,要是再惹她不快,真可能當場打起來。
白老師可不是好惹的。
她跟林月卿玩的上一款格鬥遊戲,就是透過現實身體的動作,來操縱遊戲角色戰鬥。
怎麼可能沒點實戰能力?
溫泉立馬走上來,左手拉著白老師,右手牽起溫晴。
劉主任還想追過來,結果被顧天行揪住,硬是要向他討個說法。
就像劉主任想找個背鍋俠一樣,他也需要找個人來背鍋,好在戰隊經紀人許櫻找過來的時候,將這口鍋甩出去。
在劉主任【你你你……】的結巴聲中,溫泉這邊幾人離開後臺。
“你這樣不行啊,怎麼能動怒呢?”
來到外邊,溫泉鬆開手,看向白老師,告誡道。
“你要全程笑嘻嘻,陰陽怪氣他,這樣更容易把人氣出內傷。”
白老師懊悔又氣悶。
“我也想啊!可我忍不了!那傢伙才說兩句話,就把黑鍋往我身上扣,我當時恨不得把他的🐶🧠打出來!”
“是呀,那人的嘴臉太醜陋了,換做是我,我也忍不了。”
溫晴在一旁幫忙說話,心裡得意地想到。
【要是我面對那樣的情況,泉泉肯定已經替我出頭了吧?白老師孤家寡人真可憐。】
“其實直接揍他一頓也沒關係。”柳詩云拍著胸脯,彷彿在展現自己作為靠山的資本。
靠不靠山溫泉不知道,只知道她作為靠墊是很舒服的。
聞言,白老師摟住柳詩云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有詩云這句話就行,以後我再也不受這種氣,天武橫著走,誰不服揍誰!”
可事實上,在場沒一個人是她惹得起的。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去柳家吃飯了。
溫晴執意要買點水果上門,覺得這樣才不算失了禮數。
溫泉沒辦法扭轉她的觀念,只好陪著出一趟學校。
說起來,他上門這麼多次,好像甚麼也沒買過,回想起來還有點不好意思。
柳詩云不方便跟來,十分有禮貌地跟溫晴告辭,表示自己要回去幫忙做菜,先一步返回家中。
對此,溫泉深表懷疑。
你回家不從來都是等開飯的嗎?甚麼時候幫過忙?
出了校門,兩人沿著左側的道路步行,幾百米外便是一家水果超市。
“晚上好熱鬧呀。”
溫晴望著四周的學生,感受到這份熱鬧的氛圍,心情十分舒暢。
自從家裡的溫泉,隔壁的安純去外地上學後,沒人陪她逛街,她的生活漸漸宅了起來。
看見眼前的景象,不僅懷念起從前逛夜市的記憶。
見她神色有些惆悵,溫泉側身撞了一下她的腦袋,笑道。
“以後有的是時間陪你出來逛。”
“也把純純喊上吧。”
溫泉頓了一下,忍不住問了句:“你們不是……”
中午的時候,他就有點奇怪。
溫晴悄悄過來,居然第一時間通知安純,暑假時,兩人可是鬧出好大的不愉快。
“談妥了嘛。”
溫晴緊貼著他的胳膊,說話模稜兩可,不太想現在就告訴他。
“純純這孩子我是很滿意的啦,可是她現在……唉~”
溫泉大概能猜到她在嘆甚麼氣。
她想撮合自己與安純,但安純沒有這方面的想法,這件事只能作罷。
“加快腳步吧,不要讓人家久等了。”
溫晴抱著他的胳膊,拽著他往前走。
現在可不是緬懷過去,或者悠閒漫步的時候,去別人家做客,遲到太沒禮貌了。
兩人沒怎麼停留,很快抵達水果超市,買上幾袋時令水果,立即折返。
“對了,泉泉,你跟柳校長見過面嗎?”
溫晴忽然想起這件事,便問了出來。
在她的認知中,私立大學校長那種地位的人,應該不會主動結識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
就好像柳校長欣賞溫泉。
她的做法是跟家長加好友,聊聊家長的教育方針,平時在家裡的生活習慣,而不是直接問本人。
“啊?見、見過,學校搞活動,她偶爾會上去講兩句。”
溫泉做著回答,心裡別提有多虛了。
月華如水與柳月華,太容易聯想到一塊了。
下午她去校長室的時候沒出事,大概是柳太太藏起了名牌,沒讓溫晴看見。
可除此之外呢?太多途徑可以知道柳太太的名字了,這件事根本瞞不了多久。
“哦,她平時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溫晴繼續詢問。
溫泉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是甚麼意思?她已經發現端倪,正在驗證某個猜想嗎?
“柳校長啊,見誰都是笑眯眯的,挺和善的一個人。”
“這樣才麻煩呢,看不出她真實的想法,甚至不知道她對你抱著善意還是惡意。”
較於溫泉的輕鬆態度,溫晴的神色就要凝重許多了。
“我總感覺她有所圖謀,不然只是看中你的潛力,派自己女兒勾搭你就是極限了,沒必要跟我拉近關係。”
敢情你對小云態度,沒對待蘇巧那麼熱切,是這個原因啊?
溫泉捂著額頭,只覺得腦仁子疼。
晴姨這腦袋裡,都裝這些甚麼啊?
是不是一個人在家裡無聊,看了太多宮鬥劇?
柳家。
瞧著自家女兒在廚房忙碌的背影,柳太太心情有些沉重。
但表面上,她還是露著能夠讓人感覺沐浴春風的笑容。
“詩云,今天怎麼這麼積極呀?”
“有嗎?”
柳詩云認真挑著蝦線,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自覺,已沒有察覺自家母親的憂慮。
“平時媽媽想教你做菜,你不是在訓練房鍛鍊身體,就是乘著這點時間進遊戲逛拍賣。”
柳太太微微點頭,帶著些探究的口吻,詢問道。
“你這是想在溫小姐面前表現自己?你……是不是喜歡溫泉?”
說出這話的時候,柳太太的內心無比忐忑。
向來沉穩冷靜的她,此刻也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笑容,凝重之色浮於表面。
“媽。”
柳詩云忽地放下手裡的蝦,沒有回頭,就這麼盯著砧板,說出自欺欺人的話語。
“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我們是好朋友,但也僅限於好朋友。
他是師父的男友,現在是,以後也是,我不會跟師父競爭。”
那你介意媽媽跟師父競爭嗎?
柳太太把這句話憋迴心裡,笑著回應道。
“媽媽多想了,是媽媽不對,保證以後不會再說這種話了。”
“嗯。”
柳詩云應了一聲,將處理好的蝦放到一邊,勾芡蛋液與麵包糠,再將二者裹在一起。
很多年輕人不愛下廚。
柳詩云不知道別人是甚麼情況,她不常下廚是因為太費時間。
小時候,她有在媽媽的指導下學過。
後來自己住,起初也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可漸漸的,她發現中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簡單做兩道菜都需要半個小時,豐盛些,一個小時就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而點外賣,可以省下很多時間。
叮咚~
門鈴聲響起。
柳詩云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那樣會不會表現得太積極。
柳太太先一步走了出去。
“我過去開門。”
大門開啟,一張傾城笑顏出現在面前。
視線向下,腴潤的身子上穿著白色的蕾絲紗裙,外邊套著一條淡粉色圍裙,起伏的弧度格外誇張。
溫晴微不可查地蹙眉,覺得這樣的身材,搭配這樣的穿著,不太利於青少年的身心健康。
可是在人家的主場,點出穿著上的不妥很沒禮貌,這種話只能憋迴心裡。
而溫泉這邊,忍住擁住對方,好一番體會那份豐滿的衝動,將手裡的水果遞了過去。
“校長。”
難得聽見他這樣稱呼自己,柳太太感覺有些新奇,莫名的興致也生了出來。
“好孩子~”
將水果接下,柳太太不動聲色地撓了一下溫泉的手心,察覺他渾身一震,笑意頓時難以壓制。
“都進來吧,邊上這兩雙是新拖鞋,你們隨便選著穿。”
溫晴定了定神,總感覺有哪裡不對。
柳校長的笑容好像比白天看到的更加自然。
這是自己家,不需要帶著虛偽的假面示人的緣故嗎?
“打擾了。”
溫晴笑著點點頭,拉著自家泉泉進來,在他無奈的表情下,蹲著替他穿上拖鞋。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短短的幾秒鐘內,柳太太稍稍前傾身子,無聲地印在溫泉的唇上。
溫泉亦沒有錯過這個機會,一把握住了大好未來。
觸之即收。
溫晴起身後,兩人好像沒事人般相視一笑。
走進客廳,柳太太端上果盤,煮了壺茉莉花茶,以此掩蓋從自己身上溢位的香甜氣息。
等她返回廚房,溫晴稍稍側頭,低聲在溫泉耳邊問道。
“你有沒有聞到甚麼味道?”
“有嗎?”溫泉滿臉天真無邪。
他心裡是挺無奈的,只是捏了一下就成這樣了,還真是好應付啊。
“嗯,好像是柳校長身上的味道,很香,但這種香味,我沒有從任何一款香水上感受過。”
“你也想染上那種味道嗎?”
“哼,是你喜歡那股味道才對吧?”
“啊?”
“自從看見人家之後,心跳就越來越快。”溫晴白了他一眼。
這麼說更多的是埋汰的意思,並未生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更何況柳校長穿得這麼……這麼誘人,小年輕把持不住太正常了,她不該過多苛責。
“心跳?”溫泉納悶,剛想說【你也沒碰我胸口啊】。
結果低頭一看,發現溫晴一直握著他的手腕。
好傢伙,這是時刻給他把脈啊?
溫晴鬆開他的手腕,笑得有些得意。
“其實,你要是覺得那身打扮好看……姨也不是沒有類似的。”
你穿算個甚麼事?
溫泉連連擺手,表示沒有這方面的慾望。
很快開飯,四人相繼入座。
柳詩云估計是想在母親面前避嫌,都不怎麼搭理溫泉。
就算沒有剛才在廚房裡的那一出,她大概也不會表現得太熱情。
相較於日常生活中的濃情蜜意,她更喜歡背地裡的短暫接觸。
對她來說,前者平淡無味,並無多少憧憬。
後者反而能讓她的身心,感到從內而外的興奮。
柳詩云最先吃完,留下一句【我今晚到師父家住】,又跟溫晴道了聲別,起身離開餐桌。
先回自己房間,將某人最愛的黑絲套裙裝進包包,這才一身便服,正正經經離開家。
柳太太藉此聊起家常。
嘆息女兒時常不在家,羨慕溫晴身邊有溫泉陪著,後面便是一連串對溫泉不帶重複的稱讚。
起初,溫晴以為她只是單純的憧憬,心裡有些自豪。
結果到後面,她越聽越不對味。
柳太太沒有流露出任何羨慕的神色,如水般的美眸鎖定在溫泉身上,言語中的自豪竟不比溫晴少半分。
簡直像是在……稱讚自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