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十五分,迎新晚會如約開幕。
現場比之軍訓還要熱鬧。
學校組織了投票活動,每人都可以憑藉學生證,給十六個節目投上自己的一票。
最後根據票數排名,給前三的節目投過票的同學,能夠豐厚的獎勵。
遊戲裝置、遊戲幣、裝備……對普通學生而言,很有吸引力。
後臺。
溫晴與白老師說笑著,手還不忘牽著溫泉,時而輕撫他的手背,時而在掌心勾畫著甚麼。
白老師心裡為閨蜜擔憂著。
這位息影的大明星,對溫泉的態度有問題啊,是否太親密了點?
偏偏這時,林月卿迴游戲裡賣裝備去了,應該多在溫晴面前刷刷存在感的嘛。
溫泉已經放棄治療了,不顧附近學生會成員的羨慕嫉妒,任由晴姨玩著手。
他自己則靠在椅背上,單手水著班級群。
不少人得知溫泉參與了晚會的籌備,紛紛@他,詢問哪個節目最有實力,接下來好投票。
他想也沒想,就把蘇巧與陸芷涵的節目報了上去,兩邊都不得罪。
陸芷涵理所當然地受著,對自己的節目很有信心。
蘇巧沒那麼自信,忍不住跟溫泉私聊,叫他別推薦自己的節目。
溫泉的回答是【你當面跟我說,我就同意你的請求】。
蘇巧回了句【哼】,就不再吱聲了。
明明現實中相距不過十來米,卻擔心跟溫晴碰面,只在手機裡聊天,有夠慫的。
節目表演過去一半。
輪到蘇巧的時候,她笑容燦爛,朝溫泉這邊揮揮手,隨後走向前臺。
“那個女孩子在跟你揮手嗎?”溫晴偏頭看過來,眨眨眼,人畜無害的樣子。
“在跟白老師揮手吧。”
溫泉神情自若,轉身拍了下白老師的大腿,提醒道。
“跟你揮手呢!”
白老師真以為是這樣,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大喊著揮手。
“加油呀蘇巧!!!”
遠處,蘇巧腳下一個踉蹌,心裡甚是疑惑。
白老師的反應怎麼這麼大呀?
要避嫌的緣故,蘇巧的演奏,溫泉是坐在後臺聽的。
快要結束時。
白老師站起身,拿上早已準備好的毛巾,打算給蘇巧遞過去。
“我來吧。”溫泉接過那條毛巾。
這時候,也不想管溫晴會不會多想了。
蘇巧剛表演完,溫泉覺得自己這個男朋友,有必要第一時間出現在她面前。
靠在後臺入口的門框上,溫泉笑著注視舞臺上的女孩子。
蘇巧小臉紅撲撲,洋溢著興奮的笑容,汗珠從白潔的下巴滾落而不自知。
臺下熱熱鬧鬧,反響很好,就是不知幾分來自顏值,幾分來自笛聲。
演出結束,蘇巧鞠躬下臺。
頓時,觀眾席那邊湧出一群男生。
有的手拿塑膠花,顯然是剛從旁邊花籃採摘的。
有的拿著糖葫蘆,估計是買來討好班上女生的,臨時改變了目標。
有的只拿著個手機,一點誠意也沒有,就這還想要聯絡方式?
溫泉上前兩步,堪堪脫離溫晴的視線,舉著毛巾朝那邊揮揮手。
蘇巧明眸亮起,捧著手裡的豎笛,無視那些靠近的男生,徑直小跑了過來。
估計是發現自己的節目受觀眾歡迎,心情有點興奮過了。
見溫泉拿著毛巾等待自己,蘇巧腦袋一熱,憨憨似得笑著撲了上來。
溫泉順勢張開手臂,承受住這份衝擊,將她接在懷裡,附近好像響起了一片心碎的聲音。
“哎喲,真重,肉彈衝擊啊這是?”
溫泉一副受了內傷的樣子,‘勉強’把她扶起來,拿毛巾幫她擦臉。
蘇巧閉眼享受著他的照顧,正美滋滋呢,聽見這番話,不由嘟起嘴。
“那你還抱著~”
“我喜歡啊。”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蘇巧臉蛋紅透了。
不過這次,她沒想往常一樣裝鴕鳥,而是大著膽子回了一句話,聲音很小。
“我、我也喜歡你呀……”
溫泉無聲地笑了兩下,這都甚麼跟甚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忽然,冰冷冷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沒打擾到你們吧?”
蘇巧渾身一個激靈,連忙從溫泉懷裡抬起頭。
“你要是不出聲,那才是你真的沒打擾。”
溫泉也跟著轉過頭。
看見柳詩云臉照寒霜,眼神十分危險地看著蘇巧。
他立馬拍了拍蘇巧的波波頭,說道:“白老師找你,你先過去,我跟柳會長聊聊晚會的事。”
“噢噢。”
蘇巧沒有多問,乖乖照做。
待在這裡挺有壓力的,溫泉不說,她大概也會想要逃離。
等她離開,溫泉拉著柳詩云到一邊,免得兩人擋著道,也不想讓太多人注意這邊。
剛抵達花壇邊,柳詩云冷哼一聲。
“挺乖巧的嘛,這就是你喜歡她的原因?”
“還有身材好,夠大。”
溫泉用手比劃了一下,在她面前一向很誠實。
可這份誠實的話語聽在柳詩云耳中,特別不是滋味。
除了那裡沒蘇巧誇張,自己哪裡比不過她?
都已經這麼主動了,他只要再前進一步就能……為甚麼始終不肯邁出那一步?
柳詩云此刻的心情幾乎寫在了臉上,溫泉想看不出來都難。
“小云啊。”
“幹嘛?”柳詩云頭也沒看,望著腳步的花花草草,不耐煩地反問。
“我有自己的苦衷,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
“為甚麼她就可以?”這裡自然是指蘇巧。
“她的情況特殊,不過你的情況更特殊。”溫泉道。
為了將來不被柳詩云咬死,他必須剋制住自己,堅決當個觀眾,不上手。
“那你討厭我嗎?”柳詩云回瞪著他,說話總是那麼直接。
“怎麼可能討厭?要是討厭,我會總是跟你拌嘴?就是因為我們熟悉,我才能肆無忌憚的發言啊。”
“行吧,看在你這麼坦誠的份上,我就不追問苦衷的事了。”
“你能理解我就太好了……”
溫泉鬆了口氣,毫無防備地說著舒心的話。
卻沒想到柳詩云攻其不備,出其不意地湊上來,霸道地親了上來。
過程中不給一點掙脫的機會,八爪魚似地纏住他的腰,藉著全身的重量,將他壓倒在花壇裡。
溫泉驚得瞪大眼睛。
這裡可不是無人的角落啊!
諸多觀眾可能注意不到這邊,卻在不少維護秩序的學生會成員的眼皮底下。
他已經能夠想象那些人目光呆滯,滿臉驚愕的表情了。
這裡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以林老師對他的縱容,大概不會說太多。
柳太太那邊卻不好解釋了,說您女兒強迫我?
以她的性格,以及對女兒的愛護。
要是發現柳詩云對他的感情,可能會主動退讓,並慫恿柳詩云跟林月卿競爭。
那樣事情就真的大條了。
這時。
柳詩云撐著溫泉的肩膀,低頭俯視著他,不滿道。
“你那一副世界末日快來了的表情是甚麼意思?我就是嚐嚐味兒,又不要你負責。”
“唉,咱們的默契呢。”
溫泉指的是那段點到為止的距離。
維繫了那麼久,終究還是被她突破了。
“如果默契就是每天吃素,那這份默契不要也罷!”
“你……”
“你要是肯跟那個蘇巧斷了關係,我也能跟你保持距離,要是做不到……”
柳詩云如她母親那般眯起眼,稍稍潤了一下唇瓣,動作十分妖嬈。
“就不要怪我每天嗦你一口了。”
“……你嗦都嗦了,一次兩次也沒差了。”
溫泉嘆了口氣,木字型躺好,放棄治療了。
愛誰誰吧。
柳詩云伸手點著他的唇,冷冷一笑,道:“你以為我只會嗦這裡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逃避已經沒有意義了。
溫泉拍了拍她的後背,示意她起身,同時沉聲道。
“我也不會不一味地任你擺佈。”
聽見這包含強勢味道的回答。
想象著將來可能出現的發展,柳詩云激動地渾身震顫,那種渴望被征服的想法越發強烈。
過了一小會兒。
兩人收拾凌亂的衣服,找個了沒那麼引人注目的地方,沒事人一樣坐在花壇邊聊天。
柳詩云注視著舞臺,時不時舔一下唇,好像上面沾著蜜一樣,然後趁溫泉沒注意這邊,無聲地偷笑。
溫泉望著夜空,不知該惆悵還是開心。
“我30級了。”柳詩云咳嗽兩聲,主動找話題。
“不錯。”
“可是聽到了一個不好的訊息,戰力榜前三百是指全服,而不是咱們國服。”
“正常。”
溫泉沒意外,主要是這件事跟他關係不大。
他可能會去看一下,但肯定不可能花太多時間在遊覽參觀仙界上。
“我可能懸了,要不晚上找師父買點裝備來洗屬性?”
“可以。”
“你只會說兩個字嗎?!”柳詩云氣得踩了他一腳,只是想跟他多說說話,這麼難嗎?
“我揹包裡還有百多個重鑄石,到時候送給你耍。”溫泉滿足她的要求,多說了幾個字。
“哼,我有甚麼理由白收你的東西?”
“我這個人是直男癌晚期。”
“然後呢?”
“被我親過,你就是我的人了,懂?”
柳詩云掩著笑意,見他看過來,立馬繃起臉,故作憤慨地糾正道。
“是我先親的你!應該你是我的人才對!”
“你開心就好。”
溫泉拍掉那隻摸自己腹肌的小手,她下一秒又回來了,再打掉,又回來,乾脆不管她了。
“你媽在家做菜嗎?”
“是呀,你待會兒別忘了過去吃飯。”
“說起來,你還沒見過我姨,過去見一面?”溫泉偏頭問道。
“我、我就不見了吧。”
柳詩云低下頭,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我跟他又沒關係,緊張個甚麼勁?】,可心裡就是抑制不住那份慌張。
她的心底還有點小小幻想的。
假如出現那種情況怎麼辦?
婆婆一眼相中她,非要她來做溫泉的媳婦兒,哎呀,那多不要好意思,嘿嘿。
那樣是不行的。
她怎麼能搶師父的地位呢?
溫泉一臉狐疑,戳了一下柳詩云的臉頰。
“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啊?”
腦補得正起勁,中途被打斷,柳詩云氣惱地推了他一下。
“要你、要你寡!!”
隨即,她想到自己不久前放下的狠話,小心地看了下四周。
見沒有熟人在,她立馬撲向溫泉,一口嗦了上去。
自從嚐到了甜頭,開了葷,她是一有機會就會想佔便宜。
完事後,柳詩云翻臉不認人,一jio把溫泉踢開。
“你想上演一出翻臉無情,我理解,可是特意脫掉鞋子再踢我,是不是跟【翻臉無情】的設定衝突了?”
溫泉哭笑不得。
這妞是真的壞不起來,莫名還有點可愛。
穿鞋踢他這種事都做不到,最多也就踩踩他的鞋子。
柳詩云不回話,拍拍花壇邊的大理石,做了上去,將兩隻鞋都脫了,黑絲美足連環踢在溫泉身上。
“喂,再不回去,我姨就要找過來了。”
“你自己回去咯。”
結果溫泉不由分說地拉住她的手,直往後臺走去。
“鬆手!你不要命啦!”
事到臨頭,柳詩云終於知道慌了。
被外人看見不要緊,她有的是辦法糊弄過去,讓溫晴、白老師看見才是真的麻煩了。
臨近後臺。
溫泉才鬆開手,回頭朝她得意一笑。
“我又不傻。”
“晚上再收拾你!”柳詩云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心臟怦怦直跳,至今沒有平復下來。
“晚上?”
溫泉還想再問,不遠處傳來溫晴的呼喚聲。
“泉泉~”
溫泉只好收起疑惑,與柳詩云一起往那邊走。
“這邊的晚會質量太差勁了。”
半道聽見這麼一聲,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聲音來源處。
在兩人後方的幾米的位置,也有一男一女走進後臺。
女人看上去年近三十,一身精英人士打扮,不苟言笑。
青年大約是剛從學校畢業的年紀,神色明顯有討好的意味,手指著舞臺的方向喋喋不休,彰顯自己的見識。
“櫻姐,不是我眼光高,百分之九十九的大學迎新晚會,不論是規模、節目水平都比這邊高。
這邊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獎品了,有一說一,這麼搞有點low了,本來私立大學就惹人詬病,還要靠砸錢讓學生上臺、投票。
節目策劃過於無腦了,有這個財力,不如請幾個專業點的歌手過來,也比普通學生的鬼哭狼嚎要好吧?”
這番話惹得附近的學生會成員頻頻側目,
“少說兩句,你等下是要登臺的。”
許櫻平靜地提醒一句,作為經紀人,態度始終公事公辦,十分專業。
顧天行就好這冷淡風,反而更積極了。
“沒事,我又沒有胡說八道,都是大實話,誰不服誰來辯。”
顧天行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問題。
他可是天堂戰隊的主力,一身裝備的價值足夠同齡人打工十年,完全有自傲的資本。
將來與天武建立合作,有天賦的學生順利入選進入戰隊,也只是替補中替補,距離他的地位相差甚遠。
“喂,他這麼看不上你家的學校,你不給點回應?”溫泉打趣道。
柳詩云瞥了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一眼,問道:“甚麼回應?上去給他一jio?”
“也不是不行,反正到時候我肯定幫你。”
“我只會踢你,踢別人怕髒了我的腳。”
“?我應該感到榮幸嗎?”
見兩人遲遲沒過去,溫晴迫不及待迎了上來,第一時間挽住溫泉的胳膊。
“泉泉,這位是……”
柳詩云頓時抖如篩糠,都不敢正眼看溫晴。
“阿、阿姨好,我是柳、柳……柳詩云,您跟我媽媽見過面的,晚上還約著一起吃飯呢。”
“詩云你好,我聽柳校長說過,真漂亮,哎,氣質也好,有沒有男朋友呀?”
這話一出,柳詩云抖得更厲害了。
溫晴微笑著詢問,左手背在身後,悄悄開啟保護蓋,調到三檔。
柳詩云完全沒變化,還是跟剛才一樣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