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巧像個受氣包一樣,無精打采地趴在那兒,眼睛望著講臺方向,也不知道有沒有認真聽。
溫泉揉了揉眉心。
他可以不在乎別人的感受,卻沒辦法忽視蘇巧。
嚴格上來說,蘇巧才是他的女朋友啊,看著她被柳詩云欺負而坐視不理,太不應該了。
咚~
溫泉伸手在蘇巧腦袋上敲了一下,提醒道。
“認真聽課。”
“我有在聽呀。”蘇巧細聲細氣地回應,讓他看自己的筆記本。
溫泉低頭看去,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筆記本,而是抵在桌面,撐起的衣襟。
其實正常看過去,甚麼也看不到,大夏天的,這妮子卻穿得意外的厚實。
可是對上那熟悉又陌生的戰友,溫泉總會不由自主腦補出她們未來的樣子。
甚至不知不覺的腦補下,那身清純風格的衣裙逐漸淡去……嘶~
並不是溫泉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而是突如其來的一隻手掌,捏住他的腿肉一頓擰。
“還看?”
冷淡的聲音響起。
柳詩云目不斜視地注視著講臺,那邊的老師已經開始點名。
溫泉接過那本筆記本,朝她示意。
“我在看這個,你想甚麼呢?”
“你猜我信不信?”
“信啊,如果我是你,肯定無條件相信。”
溫泉的自賣自誇,落在柳詩云眼裡,笑得有點壞。
這個臭不要臉的傢伙。
柳詩云啐了一口,別過頭,掩飾自己內心的不自在。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她總覺得溫泉這句話,是在暗示兩人之間的關係不一般。
也是,男人這種貪婪無度的生物。
這傢伙肯定已經把她……她當做自留地了吧?
只允許自己耕的那種,真是過分。
柳詩云心裡這麼想,放在他腿上的手卻沒有收回來,隨時準備不爽的時候再擰他一下。
“你自己注意分寸,要是過線……你知道的。”柳詩云道。
意思是跟蘇巧的關係要注意,過線的話,她就告訴林月卿。
聞言,溫泉也湊近一些,在她耳邊道。
“你才是,過了火,我可不保證後果。”
氣息撲面而來,柳詩云頓時感覺自己的臉頰變得滾燙。
好在她平日沒少學習母親的表情管理。
再加上早晨出門前,換運動服的同時,鬼使神差畫了個淡妝……雖然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此刻,柳詩云的臉蛋兒僅顯得白裡透紅,並未出現明顯的紅暈。
不過說到那個後果,為甚麼會有的期待?
而另一邊。
見剛才還在跟自己說話的溫泉,拿過筆記本後,忽然轉頭跟柳會長竊竊私語。
蘇巧微微癟嘴,伸手推了他一下。
“溫泉,你快點,我還要記筆記呢。”
放在以前,她肯定不敢這麼說話,太冒失了。
現在……這不是熟嘛。
隨著溫泉主動跟自己搭話,沒那麼在意女朋友的感受,蘇巧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柳會長好像不是他的女朋友呀?
那位叫莉莉絲的大姐姐來強化鋪的時候,可是親自揭穿了柳會長的假身份。
柳會長沒能抵抗多久,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虛假身份。
現在還在維持女朋友的人設,其實是演給外人看的吧?
蘇巧覺得自己是溫泉的好朋友,應該不在【外人】的行列。
“筆記本?哦,順便也幫我記一下吧。”
溫泉把筆記本還回去,順便也將自己的筆記本給了她。
“喔~”
蘇巧乖乖應了一聲,雙手接過去,沒有半點牴觸情緒。
突如其來的聲音從前排響起。
“同學。”
前方的一個男生轉過身,撐了撐鼻樑上的眼鏡,平靜道。
“這麼麻煩一個瘦弱的女生,你不會覺得羞恥嗎?”
“閣下有何指教?”溫泉覺得有趣,笑著反問一句。
一般會在這種時候出聲的,十有八九是蘇巧的追求者。
看眼前這人的態度,暗戀者的可能性更高。
喜歡蘇巧的人是很多的。
不說那些溫泉親眼所見的,班級群裡也時常有女生討論【某班男生痴等在女生宿舍樓下告白】之類的事情。
對普通學生來說,這種大膽告白是比較遙遠的,整個大學生涯可能都遇不上幾次。
但像蘇巧這般出眾的女生,愛慕者的基數過大,經常會出現幾個奇葩。
對此,溫泉是早有心理準備的。
聽見他的話,前排那個頗有幾分書生氣的男生,看了眼蘇巧,隨後對溫泉道。
“在下程哲,姑且算是她的朋友。”
程哲表現得不算失禮,但臉上那隱隱表露的【羞與爾等為伍】,不免有點招仇恨。
旁邊看戲的柳詩云,此時心情十分愉悅。
眼前的情況是她樂見其成的,師父的潛在敵1人,能塌房當然最好。
“你朋友?”溫泉偏過頭,向蘇巧詢問道。
蘇巧怔了一下,小手連忙鬆開筆記本,揪著溫泉的袖子,使勁搖頭。
“我不認識他呀。”
“什、甚麼?”
程哲張開嘴,好像不太能接受這個說法。
“上個星期你掉了飯卡,我還幫你找了好半天啊!”
“飯卡……”蘇巧回憶了一下,終於想起來了,“那次是杉杉幫我找回飯卡的吧。”
蘇巧看對方的眼神有點古怪,好像在說【你是在說謊吧?】。
程哲憋得臉色漲紅,道:“我、我也幫忙找了,雖然沒找到……”
“好了好了,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鄰座的一個高大男生聽不下去了,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按著程哲的腦袋,把他給搬正。
這小丑舔成甚麼樣了?真是給班級丟臉!
程哲憋悶地坐直身體,內心無不是抱怨。
難得鼓起勇氣跟心中的白月光交流,就這麼無疾而終了。
這也就算了,還要眼睜睜看著人家被渣男騙。
他可是親眼看見的,那個叫溫甚麼的傢伙,剛才還在跟旁邊那位柳會長耳鬢廝磨。
兩人在談戀愛的訊息,早已飛滿校園,罕有人不知。
也不知道白月光被灌了甚麼迷魂湯,非要在火坑邊緣試探。
與此同時,後方響起交談聲。
“說得也是,記筆記這種事,還是交給女朋友吧。”
柳詩云打算行駛女朋友的權利。
蘇巧不願就這麼屈服,小聲BB。
“可是、可是我已經開始寫了。”
“沒事,我……唔~”
“會長?”
“算、算了,這次機會讓給你吧。”
程哲酸得好像吃了十斤檸檬。
他長相不錯,從小就受女生歡迎,成績也好,順利進入戰鬥一班。
為甚麼心中的白月光從未正視過他,眼中只有那個渣男呢?
上午的課程結束。
溫泉才接過筆記本,就被柳詩云握著手腕拖出了教室。
蘇巧眼睜睜看著兩人離開,幾番糾結,最終也沒拿出勇氣跟過去。
上課的時候,她跟柳會長產生爭端,溫泉可是偏向自己這邊的。
由此可見自己在他眼裡,並不比柳會長差。
知道這點就足夠了。
學生活動中心,學生會長辦公室。
天武是一所私立學校,又恰逢‘公主’就任學生會長。
辦公室自然不會寒酸,家居擺設都是按照校長室規模來的。
嘭~
辦公室大門緊閉,柳詩云將其鎖上,用兇巴巴的目光瞪著溫泉。
“你越來越過分了。”
先前在教室的時候,她幾句話讓蘇巧無言以對,淚珠都快要掉下來。
正值大順風呢,一隻大手環住她的腰肢,不解風情地撓起了癢癢。
那種突如其來的感覺,直讓她一個激靈,險些驚叫出聲。
“啊?你是指哪裡過分了?”溫泉好奇問道。
“剛才為甚麼站在她那邊?”柳詩云有點氣呼呼的感覺。
周圍沒其他人的時候,她偶爾會表露出一些更符合少女敢的言行舉止,意外有種反差萌。
“這個……”
溫泉一時間無話可說,他確實是有點偏向蘇巧了。
沒辦法啊,蘇巧總給人留下【應該好好呵護這隻小可愛】的印象。
“感覺你們之間不太對勁。”
柳詩云取出手機,低頭點著外賣,似是隨口,似是有意地點出關鍵。
“果然還是告訴師父吧,免得我把握不好分寸,最終釀成大錯。”
不確定她是否在開玩笑,這女人的喜怒很少浮於表面,總能讓人覺得她欠收拾。
只不過學生會會長的身份,讓許多人不敢生出類似的念頭。
溫泉卻是早沒了顧忌,該教訓的時候教訓,絕不手軟。
柳詩云剛下單,讓食堂三樓的飯菜送到學生活動中心。
猝不及防之下被溫泉放倒,柳詩云嘴裡喊著魂淡,本身卻老老實實趴著,一點反抗的舉動也沒有,好似生怕他停止似的。
“最近學了一手按摩,可敢接我這招?”溫泉一本正經地詢問。
“那我建議先從捶腿開始。”柳詩云哼哼唧唧,心裡腹誹他的拙劣藉口。
為甚麼說是藉口?
他的目光太灼熱了,如同形成了實質,並不難感受到。
柳詩云心中有些小得意,微眯著波光盈盈的美眸。
嘴上還在放狠話,像個不為強權的女戰士。
溫泉頗為專業,手法根據這位客人的狀態來改變,時而輕,時而重。
他並沒有這方面的愛好,這麼做純粹是看準柳詩云的小心思,順勢而為,配合一下罷了。
力道方面,自然也沒法狠下心來。
察覺他的憐惜,柳詩云心底有點感動,到了嘴邊的話卻變成了……
“沒吃飯嗎?”
確實沒吃飯,你點的外賣不是還沒到嗎?
話雖如此,溫泉卻沒說那般大煞風景的話,當即施加力道,讓她明白叫囂的代價。
整個過程還維持在柳詩云定義的朋友關係。
他主動逾越跟被動接受,意義是完全不同的。
良久。
柳詩云無力地趴在沙發上,汗水淋漓淋漓。
這讓她回想起了兩人在訓練室進行格鬥練習的經歷。
上回全力以赴,體力消耗殆盡可以理解,這回完全是被動承受,怎麼還是這麼累呢?
“瞧你這一身汗味,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溫泉在她旁邊坐下。
“那張辦公桌右手邊的第三個抽屜裡,幫我拿。”
溫泉翻了個白眼,走了過去。
開啟抽屜,裡面裝滿一盒盒未開封。
大概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吧,價格不菲的衣服準備這麼多套。
哪像他,兩套衣服換著穿。
隨手拿上一盒款式格外時尚的,將其放在柳詩云面前。
柳詩云不動彈,示意他幫忙。
溫泉沒有多言,幫她開啟包裝盒,取出裡頭的東西。
用料是真的少。
想想都讓人……不能想,想就著了她的道。
遞到柳詩云面前,她沒有任何動作,只是輕輕抬起腿兒,其意義不言而喻。
無人時,這妖女可放肆了。
溫泉心跳如擂鼓,按耐住上湧的血氣,硬著頭皮給她幫忙。
相較於溫泉的極力剋制。
柳詩云此刻的情緒更加洶湧。
內心那股強烈的愧疚與刺激幾乎支配全身。
大腦處於極度亢奮狀態,思考能力大大減弱,想法逐漸被情緒支配。
師父,對不起……
不過只是這樣,您應該不會太介意吧?
至今,柳詩云仍然記得強化鋪內莉莉絲的那番話。
自從知道那件事後,每天夜裡她都在想。
這種事為甚麼要便宜外人?
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柳詩云疑惑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這已經是他容忍的極限了。
“還是你自己來吧。”
溫泉也知道自己這麼說有些自欺欺人,但一時衝動更是不可取的,後果可無法挽回。
柳詩云心裡吐槽一聲矯情,自己搞定剩下的。
“剛才是故意考驗的,看來你心裡還有數,希望在面對蘇巧的時候,你也能固守本心。”
“這件事你先別插手,我也在犯難。”
溫泉望著天花板,惆悵道。
“不過等時機到了,我會主動告訴她,條件允許的話,也會將一切告訴你,就是不知道你信不信。”
這番話完全是站在他此時的立場說的,某些資訊並不明朗,
站在柳詩云的角度,聽見這段話,得到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甚麼叫主動告訴師父?
難道不是斷掉跟蘇巧的聯絡嗎?
他又想復刻遊戲裡,那個叫莉莉絲的女人的那種情況?
柳詩云美好的心情漸漸蒙上陰霾。
遊戲裡已經在外邊養一個,還得到了師父的認可。
現實裡也想養一個?你真的吃得消嗎?
再說為甚麼選擇蘇巧?
明明自己與他的關係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