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詢問，如驚雷在耳邊炸響。
陸芷涵呆若木雞，感覺自己已經變得外焦裡嫩了。
林老師怎麼會知道那本書是我寫的？
完全沒道理的呀！
林月卿將她的反應收入眼底，終於是放心下來。
看來沒有找錯人。
這是她為數不多，記得十分清楚的往事。
那個乍一聽沒甚麼，實則有些汙的名字，確實是陸芷涵的作者名。
小仙女不方便，方便……
林月卿安撫道：“別緊張，認為你是那本書的作者，只是我的猜測，而且剛從你這裡得到證實，沒有告訴過別人。”
陸芷涵依舊呆頭鵝一樣。
心中直呼大意了，自己不說話，可不就是預設的意思嗎？
可要說騙老師……她從小到大都沒騙過老師啊。
“這件事，蘇巧應該是知道的吧？最近經常見你們在一起玩。”林月卿笑道。
蘇巧看了一下陸芷涵，見她已經放棄掙扎，於是乖乖點頭。
“芷涵是認識泉皇的，對嗎？”
林月卿語氣溫柔，這好似長輩在關心自家晚輩，很容易讓人生出安全感。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陸芷涵給出了截然不同的回答。
“不認識啊。”
那茫然到懵逼的表情，不似在說謊。
林月卿暗自思量一番，道：“你寫在書裡的資料，不是從泉皇那裡聽說的嗎？”
聽見這個問題，蘇巧連忙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心。
林老師怎麼三句話不離泉皇呀？
陸芷涵老實說道：“有一部分是我自己想的，其餘都是蘇巧h……”
【和】字還沒說出來，蘇巧用力點頭，搶答道。
“嗯！野外領主、惡魔守衛、月之魂的資訊都是我告訴芷涵的！”
林月卿沒有意識到【蘇巧】後面還有一個人名，緊隨著她的話題，詢問道。
“可是要知道那些屬性，不是得10級以上嗎？難道你已經……”
“我已經10級了！”
這種出風頭的話，蘇巧還是第一次說，臉蛋難免紅撲撲的。
陸芷涵明眸睜得老大。
不是說10級玩家的數量還沒過百嗎？
大佬竟在我身邊？
難怪蘇巧總是提供相當有建設性的意見，原來是親身經歷！
驚訝之餘，一時間也忘了糾正蘇巧的說法。
蘇巧這邊，屏住呼吸，靜靜等待林月卿的反應。
要是再提出甚麼刁鑽的問題，她可真的要應付不過來了。
還好，她所擔心的事沒有發生。
預想中的爾虞我詐，激烈交鋒化作一聲【原來如此】。
林月卿沒再追問泉皇的話題。
陪她們吃完午餐，請了每個人一杯聖代，這才返回自己的辦公室。
那邊，蘇巧還在自我表揚，想著要不要向某人邀功。
這邊，林月卿已經拿起紙筆，在紙上畫出簡易的關係圖。
要是其他人說自己已經10級，那些資訊都是她告訴陸芷涵的。
林月卿最多將信將疑。
偏偏這人是蘇巧，最佛系的蘇巧……漏洞太大了。
片刻後。
林月卿左手扶著紙張，右手握筆，艱難地將幾條線連在【溫泉】身上。
她不願相信這個猜測。
但結合未來的種種，以及下意識忽略的諸多細節，很難將這個猜測推翻。
“我真傻……”
林月卿喃喃，那張總是洋溢著溫和笑容的臉蛋，漸漸被失望填滿。
這種付出真心，卻不被信任的感覺，如刀攪在心口。
心中的白月光……竟然是遊戲裡的泉皇，那個泉皇。
獨自難受了一會兒。
始終無法割捨那份情感，林月卿又忍不住替他開脫。
不完全信任她，可能是因為她那份情感太過莫名其妙。
在溫泉看來沒有依據，覺得她只是見色起意，並非真心對他有意思。
再仔細回憶一下。
那天晚上在她家，溫泉不是還問過她【你覺得泉皇是怎麼樣的人】嗎？
當她不假思索地回覆【渣男】，溫泉明顯心虛了。
問他怎麼了，還說自己想起了難過的事，後面更是說自己與渣男不共戴天。
想到這裡，林月卿還有點想笑。
但很快又被胸悶所取代。
“至少現在的他還是一朵小白花，我不能將自己對未來泉皇的負面印象，強加到他的身上。”
“之所以發展成未來那樣，很可能是那位小姨與青梅竹馬的責任。”
“也許正是她們的佔有慾過強，才讓他產生在遊戲裡尋找心靈寄託的想法。”
“可是那兩人聯手，幾乎可以掃除一切潛在情敵……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
午休時間。
溫泉見林月卿線上，於是主動發起影片請求。
被拒絕了。
問她是不是不方便，她只是回了個【嗯】。
“可能真的很忙。”
溫泉這麼想到，從沒覺得這是冷淡的表現。
下午軍訓的時候，溫泉找到了新的樂子。
觀察陸班長的反應。
每當有人提到那本書，以及那本書的作者。
陸芷涵都會坐立不安，鞋子止不住地摩擦地面，恨不得當場扣出點甚麼。
很快又到了一天一度的蹭飯時間。
溫泉照例給林月卿發資訊。
結果得到的是【在遊戲】的回答。
“這……”
溫泉糾結半晌，究竟要不要去公寓找她。
下一條資訊緊隨而至。
【林月卿：晚上見個面吧，遊戲裡。】
“現在距離我說的三、四天到10級，還有一、兩天的時間吧？”
溫泉撓撓頭，懷疑這位乾姐姐記錯了時間。
【林月卿：蘇巧說你已經出了村子。】
好你個蘇巧！又在背後給爸爸捅刀子！
溫泉深呼吸口氣，平復下心情，應下林月卿的見面邀請。
不過見面的時間，他推到了後半夜……等好感轉化完畢，積分才堪堪夠用。
收起手機，溫泉追上還沒走遠的龔文剛等人，跟他們出去吃牛肉麵。
至於蘇巧說漏嘴這件事……念在沒有釀成大錯，沒說漏他的身份，饒她一命。
劉才毅嗦著面，道：“我的遊戲裝置快送到了，到時候像阿泉一樣在宿舍玩，省得每天跑來跑去。”
“才毅～我的才毅～你怎麼能拋下我～”龔文剛掩面痛哭。
嘔～
大家被噁心得吃不下面。
溫泉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把剩下半碗打包回去了。
上游戲。
他看了眼尚未探索完的古戰場，取出揹包裡的回城卷軸。
雖然沒找到這個地圖的BOSS，讓他覺得有點可惜，但還是二階職業，以及獎勵的月之精華更吸引人。
回到柯林斯城。
溫泉踩上瓜皮飛信器，直奔噴泉廣場的寵物店。
才來到門口，寵物店的大門自動敞開，冷氣混合著香氣撲面而來。
莉莉絲嫻靜地翻著畫本，只是坐在那兒便是一副世上絕無僅有的風景畫。
等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慢悠悠抬起頭，注意到溫泉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時，神色怔住。
這是我遺失的那副眼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