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很緊張。”
莉莉絲靜靜注視著溫泉。
心中的求知慾讓她很想弄清楚，瑩瑩為甚麼會躲著他？
那一刻的慌張是做不得假的，兩人之間一定發生過甚麼。
作為閨蜜（自認為），可不能讓她被居心叵測的男人矇騙。
有沒有辦法在不突兀的情況下，打探到他的基本情況，甚至瞭解他是個甚麼樣的人呢？
剛走進門的溫泉聽見老闆娘的話，微微一頓，點頭道。
“第一次當爹，難免有些緊張。”
沒有經過網路時代的薰陶，莉莉絲險些被逗笑，隨後將這點記在小本本上。
擅長說俏皮話，哄女人開心。
溫泉直入正題，取出揹包裡的寵物蛋，道：“請幫我將它孵化出來。”
說是寵物蛋，其實更像是一顆鴕鳥蛋。
表面白白淨淨，看著一點逼格也沒有，好歹整兩條花紋上去吧？
莉莉絲從他手裡接過，細細瞧了瞧，溫聲細語道。
“這是一顆小惡魔蛋。”
交接的過程中，兩人沒有觸碰。
當時，溫泉的想法是隨緣，而非主動接觸。
刻意摸人家手是很痴漢的行為，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壞印象。
說不定會徹底失去這個繫結物件。
莉莉絲則刻意避開了他的手掌。
“小惡魔厲害嗎？”溫泉抱著一絲絲的僥倖。
“嗯……”莉莉絲沉吟，組織好語言，“很可愛。”
同時在心中記下【有上進心】
“……所以這是一隻萌寵，對吧？”
“很恰當的形容詞。”
“先孵化出來吧。”溫泉連聲嘆氣。
“費用是一個金幣～”
“好的。”
“不好意思，我記錯了，應該是1個銀幣。”莉莉絲歉意道，並在心中記下【有一定經濟條件】
溫泉點頭，沒有多言，1金幣或1銀幣，對他來說區別不大。
這邊，莉莉絲已經抱著寵物蛋前往孵化臺。
溫泉等她離遠了些，才慢慢跟上去。
她身上縈繞著一股獨特的幽香，說話間，真正讓人明白甚麼是吐氣如蘭。
不會下藥了吧？
溫泉發現自己每吸一口氣，都能感覺體內的荷爾蒙在躁動，於是有些警惕。
“還好只是一隻小惡魔，否則孵化得花費不少金幣，你們冒險者應該還拿不出來吧。”
莉莉絲面無表情說著扎心的話，但從語氣中可以聽出，她並無嘲笑的意思，而是很隨意地聊天。
“幾十金幣還是負擔得起的。”
“早知道你口袋裡……嗯，不行，我果然還是沒辦法賺黑心錢。”莉莉絲輕輕搖頭，“先把手放上去，與這顆蛋簽訂契約。”
溫泉依照她說的做，眼前跳出提示框。
【是/否締結寵物契約？】
選擇【是】，孵化器顯示【已啟動】。
“等待五分鐘就好了。”
說話間，莉莉絲來到櫃檯後方，給溫泉倒上一杯西瓜汁。
“需要加冰嗎？”
“要。”溫泉露出禮貌的笑，沒跟人家客氣。
但說完就有點後悔了，她不會在裡面加甚麼奇怪的東西吧？
不對，我不該有這種迫害妄想。
夢裡的她說出那種話，究其原因是瑩瑩眼含敵意在先。
她那麼說的初衷，可能是想氣人，而非真的饞我身子。
噹噹～
幾顆冰塊落入杯中。
本以為莉莉絲會使用魔法制冷，結果她只是推開冰櫃，從模具中取出幾塊冰。
溫泉喝著西瓜汁，並未覺得不適。
倒是接杯子的過程，讓他有些失望。
莉莉絲是端著托盤過來的，兩人根本沒有接觸的機會。
目光遊移到孵化臺。
溫泉發現乾乾淨淨的白蛋上，逐漸亮起三條黑色的紋路，彷彿得到充能，裡頭的小生命在復甦。
幾分鐘後，黑色紋路開始蠕動，在蛋殼表面爬行，向著上方聚攏。
咔嚓～
蛋殼頂端裂開一條小縫，黑色紋路瞬間鑽入，接著整個白蛋開始龜裂、脫落，碎成一塊一塊。
短短几秒鐘，白蛋只剩下一個巴掌大的底座。
底座上，坐著一隻全長不超過10cm的小傢伙，腦袋上長著兩隻紅色小尖角，只穿著一條白色小褲褲，手上緊握一把閏土同款小叉。
她半眯著眼睛，好似剛睡醒，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果然是萌寵，這小小的個頭，指望她跟人幹架，先養個十幾年吧。
正當溫泉在心裡評頭論足。
莉莉絲小聲喊了聲【大意了】，慌慌張張起身，將豐腴的身段擋在溫泉面前，往他臉上蓋了塊手帕，然後轉身趕往孵化臺。
溫泉老老實實坐著，沒去掀掉手帕。
他機靈著呢，等莉莉絲親手掀開，繫結應該就能完成了。
而莉莉絲在慌張甚麼，他也大致清楚。
應該是小惡魔沒穿衣服的緣故……這麼緊張，大可不必。
他是打算以後當女兒養的，能有甚麼壞心思呢？
“不好意思，請等我一下。”
不遠處傳來莉莉絲歉意的聲音。
這一等就是好幾分鐘。
忽然一陣香風吹來，將溫泉臉上的手帕吹落，飄飄忽忽落在莉莉絲手上，讓她藏進腰間。
“讓你久等了。”
……久等沒有，失望倒是真的。
莉莉絲似乎任何時候都在避免與人接觸，溫泉找不到一點機會。
再者說，她的等級恐怕不低，就算溫泉豁出去，突然出手襲擊，也不見得能得逞。
難搞哦。
此時，小惡魔已經穿上了新衣。
那是一件長度直達大腿的黑色針織毛衣，看那面料，應該是用桌上的針線工具，臨時織出來的。
真是個心靈手巧的女人。
“咿咿～”
也不知道小惡魔在對莉莉絲咿咿甚麼，只見莉莉絲‘嗯嗯’點頭，伸手指了一下溫泉的方向。
小惡魔轉頭看了他一眼，立即興奮地撲了過來，乳燕投林也不過如此。
可她的小腦瓜沒想過一件事，兩人相隔數米，以她不足十厘米的體型，該怎麼越過這段距離？
溫泉驚出一身冷汗，趕緊跑過去，雙手把小傢伙托住，這才讓她免於【剛出生就摔死】的劫難。
“瞧瞧你，哪有一點惡魔的樣子？連最基本的翅膀都沒有，整個一隻小奶貓啊。”
小惡魔咯咯直笑，傻兮兮的，頗有一種蘇某人的既視感，具體名字就不說了，背後說人壞話不太禮貌。
不過話又說回來，小傢伙模樣倒是挺精緻。
跟人類幼兒不同，小惡魔才這麼點大，臉蛋就已經長開了。
“有想好她的名字嗎？”
莉莉絲走了過來，微微彎下腰，左手扶著膝，右手的手指肚輕輕揉著小傢伙的臉蛋，可可愛愛的。
同時也在心中記下新的評估【有愛心】。
“正在想呢。”溫泉避開晃眼的車燈，皺眉思索，“她現在只會咿咿叫……”
莉莉絲滿意地點點頭，用【咿咿】當名字的話，感覺很可愛。
“問她自己的看法，肯定是得不到結果的，還是我幫她取一個吧。
黑頭髮、黑眼睛、黑衣服、黑叉叉，叫【煤球】怎麼樣？”
“……你開心就好。”
莉莉絲默默在心中記下【與瑩瑩一樣的取名廢】。
將小煤球頂在頭上，溫泉就打算離開了。
雖然沒有順利繫結，始終有些意難平，但這位老闆娘跟行蹤不定的狐仙不同，她是隨時可以見到的。
每天來一次，滴水穿石便是。
“冒險者。”
忽然，身後響起老闆娘的聲音，回頭看去，她正倚在門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件衣服也要收錢嗎？”溫泉只能想出這個解釋。
“有沒有興趣成為我的弟子？”
溫泉沉默了片刻，問道：“寵物飼養員？我的興趣不大……”
“墮落職業！深淵騎士！”莉莉絲更正。
雖然說出這番話別有用心，真實目的是調查他與瑩瑩的關係。
但以他的資質，接受她的傳承是夠格的……前提得完成例行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