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非柳詩云的臆想。
那柄飛劍是抱著取她性命的目的而來,更是打算將她腰斬!
相比眼前的怪物,她現在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鎖定在了那柄飛劍上。
她身上的金色光芒是金身符的效果,還是改良過的版本。
溫泉在琉璃的教導下,符籙造詣遠超一般符師,已經能夠根據自己的奇思妙想改造一些常規符籙。
跟原版的幾道大號符文覆蓋在肌膚上不同,柳詩云身上是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散發著淡淡金光。
這樣的一張金身符,製造難度比尋常金身符高上數十倍不止,防禦能力也一般可比。
當佉然,僅靠一張符籙就想對付一隻三階生物,還是有點困難的。
尤其是眼前這種生命力極其頑強的怪物。
但也正是因為眼前的怪物是三階,來自上界的三階,其所使用的力量無法在蘭特大陸補充。
只要能多拖一會兒,此戰必勝。
溫泉也是這麼跟柳詩云說的。
眼前這隻怪物難纏,是因為渾身都是澎湃的魔力,抵消了大量受到的傷害。
等它魔力耗盡的那一刻,只剩下肉身力量可用,柳詩云完全能夠砍瓜切菜般將之解決。
得知這個訊息,柳詩云心中生出幾分嚮往。
然而與此同時,飛劍再次動了。
不同於先前的橫斬,這回是直刺向她的心口,每一擊都如流光般迅速。
柳詩云警惕心拉滿,不斷藉著怪物的龐大身軀躲閃,與飛劍鬥智鬥勇的同時,也在消耗怪物的魔力。
暗處,溫泉在飛劍出現的那一刻,就根據其上的靈力,找到了幕後黑手的具體位置。
他悄然接近,並未直接出手拿下對方,而是在足夠近的距離停下,靜觀其變。
對方的修為如他所料,正是一名金丹期修士,起碼是中期修為。
單論仙道修為,對方還比溫泉要高,但溫泉無懼,有九成九的把握拿下對方。
這御劍之術著實不行,每次驅使都是直來直去,沒有一點靈性可言。
一看就知道很少經歷實戰。
真要是經歷過生死廝殺,要麼早就改良了戰法,要麼已經化作一抔黃土。
此外,對方對靈力的掌控也比較粗糙。
較之尋常散修肯定強上不上,但是在經過琉璃教導的溫泉看來,每一招每一式都在鋪張浪費。
溫泉這會兒不動手,就是想看看對方會不會打著打著沒藍了。
連續幾招沒有拿下柳詩云,那名為趙銘的仙殿派駐使者表情扭曲,急躁得想要親自上去拿下對方了。
但他終究還是顧忌規章制度,沒有沒有貿然現身,不然將來這件事被搬到明面上,他就說不清了。
現在還好說,他有的是藉口解釋當前的狀況,甚麼飼養的妖獸跑了,飛劍被人奪去。
很拙劣,但監管此事的仙殿同僚自會通融,無需他多操心。
趙銘已經不在乎自身靈力消耗。
他身上靈石不少,還有仙殿給予派駐使者的儲靈器,裡頭存著三倍於他靈力總量的靈氣,有揮霍靈力的資本。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趙銘的情緒越發煩躁。
怎麼回事?!
她的速度怎麼會那麼快?!
為甚麼飛劍破不開她的防禦?!
眼前的畫面讓趙銘無法接受。
他堂堂金丹期大能,居然連一個小小的下界修士都收拾不了?
不,不能這麼說。
他只是憐香惜玉,不捨得下狠手,恰好又沒有不傷人的束縛法決而已。
劍光不斷閃爍。
不論趙銘是怎麼想的,都改變不了他拿柳詩云沒辦法的事實。
除非他親自現身,否則僅憑這遠距離控劍,很難有所成效。
柳詩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心中擔憂稍稍降低。
就連唯一需要注意的體力,也在金身符的作用下大大增強。
她知道只要繼續耗下去,勝利終會屬於自己。
不遠處。
小雨秘書驚歎出聲:“會長,那個大傢伙拿黑騎士小姐一點辦法也沒有,這波穩了!”
時光流逝凝視著戰場,微微頷首:“希望如……”
最後一個字還沒喊出來,天空中再次響起【當~】的一聲。
柳詩云被擊中後心,劍尖釘在她的後背面板上,跟密密麻麻的符文僵持了好幾秒,最終雙雙倒飛出去。
飛劍在空中旋轉了數十圈才停下。
柳詩云則重重摔在地上,掀起一陣揚塵。
雖是第一時間起身,美眸不屈地注視著高空,但也落得幾分狼狽。
眾人面露錯愕,睜大眼睛盯著那突然出現的飛劍。
“怎麼回事?飛劍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不知道!根本沒看到軌跡!”
有錄影的玩家立馬開啟錄影,倒回十秒,順利查明真相。
“居然是從那怪物身體裡鑽出來的!”
“好狠啊,飛劍跟那怪物是一夥的吧?居然直接貫穿怪物,只為給黑騎士造成傷害!”
“沒辦法,黑騎士太強了,照這個節奏打下去,她必定獲得勝利。”
談到這裡,同一個問題浮現在眾人心頭。
“所以,到底是誰在背後下手?”
少部分人知道內情,更多的人還以為boss出現只是意外。
如今察覺不對勁,心中疑慮越來越大。
場上的戰鬥沒有因此停下,飛劍的攻擊頻率越來越高。
且嚐到一次甜頭後,攻擊方式開始不擇手段,多次從怪物的身體上穿過,只為對柳詩云造成傷害。
成效顯著,平均每三次襲擊,就有一次擊中。
時而是後背的心臟位置,時而是先前受到攻擊的腰部。
柳詩云對這種形式的戰鬥,終究沒有太多經驗。
接連受傷,乃至感覺到身體上的疼痛後,她的心亂了,應對起來逐漸倉皇。
甚麼啊!
為甚麼怪物沒有血量?飛劍也沒有耐久?
到底要打到甚麼時候?
這已經不像是在玩遊戲了。
受到攻擊的痛楚沒有隨著遊戲設定減少,反而隨著不斷被攻擊越來越痛。
這就是那傢伙經歷的戰鬥嗎?
柳詩云現在的感受,就像是自己真的在進行殊死搏殺,心理壓力越來越大。
可她又不想給溫泉私聊,催促他快點出手。
溫泉有自己的計劃,她還沒到力竭的時候,中途求援會被小瞧的吧?
想到這裡,柳詩云決定咬牙撐下去,難得的表現時刻,可不能在關鍵時候怯場!
遠處,藏在樹林間的趙銘注意到她的變化,心頭的煩躁情緒逐漸轉變為亢奮。
“好!”
只等對方力竭,他就可以悄然出手,將其擄走。
之後不論是自己享用,還是用來要挾這不知好歹的下界勢力,都是極好的選擇。
聽說冒險者身上有諸多限制,他不信這個邪,覺得總有辦法破除。
比如他這接連不斷的攻擊,不就將其外衣戳了幾個窟窿?
可惜都是無關緊要的地方,視線還被一層光芒所阻擋。
這般計劃著,趙銘加大輸送靈力,準備一舉將先前的頹勢逆轉。
只是沒幾分鐘,他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見底了。
沒太驚訝,他從儲物袋裡取出圓盤狀的儲靈器,準備邊吸收轉換靈氣,邊遠端控制飛機。
突然,儲物袋劇烈震動起來。
趙銘皺了下眉頭,以為是有人在透過通訊玉呼叫他。
然而當他開啟儲物袋,裡頭卻傳出一陣刺耳的鈴鐺聲。
“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趙銘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取出發出刺耳聲音的鈴鐺,他才漸漸意識到甚麼情況,瞳孔驟然收縮。
“月靈珠?附近有月靈珠的氣息?!”
上任之前,每一位派駐使者都會被髮放這種鈴鐺。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除了上崗前的培訓期間,鈴鐺就沒再響過。
隨即,趙銘心中蒙上一層恐懼,身體逐漸僵硬。
這種鈴鐺的探測範圍不大,距離較遠只會發出震動,距離越近震動越強烈,告知攜帶月靈珠氣息的人就在附近。
只有相當近的時候,才會發出這種刺耳的聲音。
這個想法不過才從腦海中閃現,趙銘都來不及作出應對,身體忽然沉重無比,一舉一動都像是揹負著沉重山嶽。
突然的重力飆升,他全盛時期也難以抗住,更別說靈力耗盡的現在。
沒撐幾秒,趙銘徹底趴在了地上。
縱然使出渾身力氣想站起來,也只是身體不斷顫抖,最後脫力般地趴下,汗流浹背。
也在這時,旁邊忽然響起腳步聲。
幾秒後,一隻腳踩在他的背上,發出恨其不爭的聲音。
“你這體質不行啊,沒怎麼打熬過吧?隨便來頭妖獸,也不至於起不了身。”
溫泉言語中不無失望。
他清楚自己的重力光環是個甚麼情況,此時發揮的是十倍重力的效果。
這種級別的重力,對普通人來說是很恐怖的。
但修士已非凡人。
特別是金丹級別的修士,最開始可能會因突然的重力變化而失態,給一點時間就能大致適應。
之前跟那種級別的妖蛇戰鬥,便是這樣的情況。
誰知道腳下的金丹期修士來頭更大,面對同樣的重力卻毫無抵抗之力,全力之下連起身都做不到?
想來是專心於修行,才能年紀輕輕達到金丹期,沒時間鍛體,肉身強度弱得可憐,純純一直脆皮雞。
溫泉很理解。
誰都可以法體雙修,但不是誰都有條件那麼做。
法力也好,體魄也罷,很多時候都是看上限的。
入宗標準是甚麼級別,成為內門要求甚麼修為,往上又是要求甚麼修為……
修行天賦好的人,自當在一條路上突飛猛進,分出時間去鍛體,就會落後於相同層次的修士。
可能只有到了一定級別,修為突破變得十分困難,才有時間、有心思去錘鍊體魄。
亦或者很有背景,有極其稀有的天材地寶輔佐,那麼鍛體效果事半功倍,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其實單論金丹修為,也不是那麼對付。
甚至比較同屆妖獸,修士手段更多,大機率更加麻煩,兇險成倍上升。
要是有靈力護身還好說,耗盡靈力之前都是固若金湯,重力變化能削弱不少。
可惜這傢伙靈力耗盡了,被逮住只能任人宰割。
“你是甚麼人?”
趙銘經歷過最初的驚慌後,很快冷靜了下來。
形勢比人強,還是個疑似使用過月靈珠的恐怖分子,他不會傻到死撐著上界人的高傲。
“我……我跟個死人解釋甚麼?”
溫泉剛開口,意識到自己在浪費時間,於是直接從揹包裡取出膠帶,將趙銘的嘴封住。
想了想,又將一張封印符拍在他的腦門上。
好像被貼了符紙的殭屍,趙銘瞬間安靜了下來,除了眼睛能轉動,其他甚麼事也做不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
飛劍本還靠著殘留的靈力浮空,等待靈力灌輸與下一步的指示。
隨著趙銘被封印,光芒閃耀的飛劍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柳詩云愣了一下,隨後接到溫泉的訊息,說是背後的傢伙已經被逮住。
她發了個氣哼哼的表情過去,附上文字【多管閒事,我又不是打不贏。】。
表面上,則繼續維持高手風範,全力進攻面前的笨重怪物。
符籙的持續時間快結束了,她得速度解決戰鬥。
正常來說,這麼短的時間內解決三階獸類是不大可能的。
奈何趙銘幫她戳了十幾劍,劍劍捅個對穿,先把怪物整破防了。
一番戰鬥後,柳詩云順利將其擊殺。
諾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場面蔚為壯觀,遠處眾人身形搖晃,險些被震得跌倒。
緊隨其後,便是一眾崇敬的目光投來,熱切激動的目光緊盯著收劍入鞘,緩緩走來的英氣身影。
行政中心。
柳詩云與時光流逝、小雨秘書回來的時候,原本怎麼也不肯離開門口的老錢頭,也已經到了裡面。
來到門口,還能聽見他的開懷大笑聲。
走近一看,大廳內除了老錢頭之外,還多了兩道身影。
一人黑袍遮身,還有面罩遮住臉,衣服見不得人的模樣,相當可疑。
另一人沒做甚麼遮掩,一身古裝扮相。
他穿著一件精緻的制式服裝,整個人趴在地上,渾身僵硬般一動不動。
可不就是前些天突然出現在她們光年的會議上大放厥詞,自稱仙殿派駐使者的傢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