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看到如此恐怖的場面,雲釋離肯定是等不了了,他當時就一腳踹開了房門,一個箭步便衝了進去。
再看屋裡那兩位……
那名女子的反應明顯是有些怪異,因為踹門聲響起的瞬間她居然嚇了一跳,且在第一時間就本能地又把外衣給披上了;也就是說要麼她背上的那三張臉根本就沒有察覺到屋外的情況,要麼就是察覺到了但並沒有與她共享這些資訊。
而那個男的呢……他的反應倒是挺正常的,僅在三秒之間,其表情就已經完成了從驚到愣、又從愣到怒的變化。
怒意升起之際,這老兄已然是大手一揮,推開了在自己身上的那名女子,將其推到了床的內側,而他本人則是一個翻身就迅速下了地。
能有這種速度,自不僅僅因為他是個練家子,還有個理由就是……他直到這會兒依然沒能解開褲腰帶,所以行動上並無任何的不便。
“混賬!你是何人!誰讓你進來的?”
待這名男子起身站定,雲釋離方才看清——這條漢子長得還真是又高又壯。
此處咱也不賣關子,就直說了,這位老兄也是前文書中登場過的人物,他姓馬名棹,江湖喝號“雁回一柱”。
假如列位記不清他是誰了,那咱換個說法:他就是當年和“無影劍”趙迢迢一起給紈絝子弟當武術教練的那位。
後來在雙諧給綠林道辦的“龍頭杯”上,馬棹和趙迢迢還碰巧對上過,那馬棹自知不是趙迢迢的對手,便和對方十分默契地走了個流程,最後你一句“佩服”我一句“承讓”的也就打卡下班了。
總之這就是個沒門沒派、也沒啥節操的江湖打工人,甚麼打擂討彩、武術家教、高階打手……只要是錢到位他一般都來者不拒,就算是沾點灰產或者有道德問題的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說他大奸大惡、助紂為虐吧,他倒也夠不上,但行俠仗義的事兒,他通常是不會幹的,有那閒工夫不如再多掙點錢然後去花天酒地……
誒~那說到花天酒地呢,毫無疑問,馬棹也是好這一口的,再加上他這“雁回一柱”的綽號有一半兒就是因為他那高大的身材而得名,這種人變成某種特定型別的鬼的狩獵目標也就不奇怪了。
“你才混賬!”
說回眼下,這雲哥身為大朙朝特務機關裡的高階幹部,向來只有他唬別人,哪兒有別人唬他的時候?那些朝廷大員見了他都得唯唯諾諾,一個匹夫的兩句咋呼又怎麼可能鎮得住他?
此刻,雲釋離那回懟的詞兒幾乎是脫口而出:“官差辦案,進來怎地?你敢阻攔?”
聽到“官差”二字,馬棹的火氣立時就壓下去三分;像他這種在外頭混了那麼多年的江湖傭兵,自然深知“民不與官鬥”的道理,所以即便雲釋離現在根本不是官差打扮,馬棹也要先掂量掂量其話裡的真假再謹慎行事。
“甚麼官差?”馬棹的語氣沒那麼衝了,但態度還是挺硬的,“你說你是你就是?”
他這就是試探一下,如果雲釋離證明不了自己是官差,那就是他佔了理;而如果雲釋離能證明,那他就可以順著這話當臺階下了。
可雲釋離卻是不接他的話茬兒,因為現在根本不是掰扯這些的時候。
下一秒,雲哥就使了一個身法,直接與馬棹錯身而過,來到了房間深處的那張床邊,遂喝道:“床上那個,你給我過來。”
其實雲釋離這會兒心裡也是有點虛的,因為他並不確定眼前這個“女鬼”到底吃不吃物理攻擊,他只是覺得既然玉尾讓他來了,那以他的能力應該是可以應付這局面的,畢竟玉尾總不會故意害他。
而床上“背生三臉”的那位,此刻則是突然抬頭,用十分怨毒的神色看向雲釋離,接著,她便張開嘴,發出了一種彷彿由多名男女聲音重合在一起形成的說話聲:“好一隻狐狸,敢壞本王的好事!”
說罷,她就朝後一縮,然後整個人像是突然變小一般,眨眼間便消失了,只留下了床上的一堆衣物。
也正是此時,堪堪從“被對手輕易閃到身後”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馬棹,也回身靠近,並親眼看到了這一幕。
“這……這是……”這下馬棹的關注點就不在雲釋離到底是不是官差上了,他現在更想知道的是……方才差點與自己共赴巫山的那名女子究竟是個啥。
“這……這是……”這下馬棹的關注點就不在雲釋離到底是不是官差上了,他現在更想知道的是……方才差點與自己共赴巫山的那名女子究竟是個啥。
“我說……這位老兄……”而云哥呢,此刻卻是突然客氣了起來,“可否勞駕,替我去檢查一下床上那幾件衣物?”
“什……為……啊?”馬棹語無倫次地往外蹦了幾個字兒,然後快速晃了晃腦袋,再開口道,“不是,哥們兒你到底是甚麼人吶?這……這又是怎麼回事兒啊?”
“我說了,我是官差。”雲釋離則淡定地回道,“至於你床上那個……我也不太清楚,所以讓你過去檢查一下嘛。”
“我……”馬棹愣了下,反問道,“誒?你怎麼不去啊?”
“我剛來,自當謹慎些。”雲釋離的回答也還是思路清晰,“而你在我來之前早就碰過‘它’了,要是它身上有啥不妥的,你也早就沾上了,所以現在再碰它留下的東西,也無妨了吧?”
“甚麼就不妥啊?”馬棹也是個老油子,就這兩句話的功夫,他對雲釋離的稱呼就又變了,“哥你再說清楚點兒……好歹讓兄弟心裡也有個底。”
“哼……”雲釋離聞言冷哼一聲,他自也發現了對方這個從“混賬”到“哥們兒”再到“哥”的轉變,不過他也不戳穿,只是笑道,“那你非要問的話,剛才那估計是鬼吧。”
說真的,事到如今,馬棹對“鬼”這個答案也算是有點心理準備的,所以聽見的時候也沒太過崩潰。
“那您這是……在閻王老爺那兒當的差?”馬棹遂接道。
他這思路也沒錯,鬼差也是差嘛。
“那當然不是了。”雲釋離回道,“我要真是鬼差還需要你幫我去看看嗎?行了別囉嗦你就去吧!”
說到最後那幾個字兒時,雲釋離趁馬棹不注意,一伸手就朝對方的背後推了一把。
馬棹撐死了也只能算是個江湖上的二流高手,即使他長得人高馬大,面對雲哥這種超一流高手的推掌,也是難以反抗的。
“啊——”就這樣,伴隨著一聲驚叫,馬棹又被推回了床上,並一頭紮在了女鬼留下的那堆衣物上。
此時那些衣物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非常陳舊破爛,並且上面還沾了很多早已乾涸的血跡和不知從何而來的泥土,所以馬棹立馬就被搞得灰頭土臉。
但……好像也就僅此而已了。
又過了幾秒,待馬棹冷靜了下來,也沒有再發生其他的異常。
“這……這些都是女鬼生前穿過的?”馬棹雖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其掙扎的樣子也十分丟人,但他平復後卻並沒回頭去怪罪雲釋離,而是直接跟對方分析了起來。
很顯然,這廝也是個頗為務實的人,他知道現在對方是他唯一能仰仗的救命稻草了,再說推這一下他除了有點嚇到又沒啥損失,何必去得罪對方呢。
“我咋知道?”雲釋離聳肩道,“我倒是要問你呢,你是怎麼跟這鬼勾搭上的啊?”
“呃……”馬棹想了想,再道,“這位……上差,我這事兒講講倒是無妨,只是到現在我還不知道您如何稱呼……”
雲釋離明白,對方這是從接連的驚恐中緩了過來,要跟他盤盤道了。
“行,那這樣,你跟我來,咱們換個地方慢慢說。”雲釋離覺得這位的情況和樓下那一人一鬼差不多,應該也是玉尾要他“保”的,所以為了提升辦事效率,他便決定先把這人帶去和那唐醜、徐緯會合,然後再展開聊,免得待會兒又得把交流過的事再重複轉述一遍。
馬棹自也不會拒絕對方的提議,一來他沒理由去懷疑一個剛剛救了自己的人,二來他現在也不敢再一個人待著了,更不敢在這間鬧過鬼的客房裡待著。
於是,馬棹就跟著雲釋離,從一間鬧鬼的客房,來到了另一間鬧鬼的客房。
雲釋離隨手將那“三長兩短”的暗號敲完,屋裡就傳來了那句“海市蜃樓皆幻影”。
因為沒啥不可控的情況,雲哥就對了“忠臣孝子即神仙”,然後唐醜就開了門。
長話短說,將馬棹引進屋後,雲釋離就把眼下的情況,包括他和唐醜的身份,以及徐緯這個鬼的存在都跟馬棹簡單說了一下。
馬棹是看不見徐緯的,不過既然雲哥說了有這麼一位“徐兄”在,那馬棹肯定也信;再說看不見也好,看見了也是個事兒,看不見最多就心裡有點發毛嘛。
“原來是雲大人……久仰久仰!”馬棹是個圓滑世故之人,故他接下來的幾句話,那既視感也是挺強,“真沒想到,雲大人還有這識陰陽、辨鬼神的能耐,真乃是包公再世啊!”
雲釋離則是擺擺手:“行行行……甭來這套,快說說你那事兒吧。”
馬棹點點頭,接著便要將他怎麼遇到那“女子”的事娓娓道來。
而他這故事一出口呢,便要引出那——唐醜火燒黑心店,曹樂大鬧止馬嶺。
作者三天兩覺最新作品《蓋世雙諧》獨家首發可樂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