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集市在黃昏降臨時結束了。
諾爾維雅他們已經在小吃攤位上解決了晚飯,正商量著要給雅琳休買些甚麼。
澳契夫去接了雅琳休,菲阿娜剛剛遇到了荷賽。
即使有魅魔的技能遮擋,荷賽依舊認出了菲阿娜。
這位看起來相當平和儒雅的男人微微傾著身子,波瀾不驚地和菲阿娜打了招呼。
“大人,您來了。”
菲阿娜頓了一下,她回頭告訴諾爾維雅她們逛完集市就直接回玫瑰府邸,不用等她。
玫瑰集市結束之後她就要關閉所有可以進入她的領地的法陣,非必要時不會再開啟。
還有些零碎的規定她需要與荷賽核對。
既然遇見了,也沒必要再用聯絡器對接工作。
他們走到了玫瑰集市的入口處。
荷賽有條不紊地向菲阿娜彙報了在進行中的工作,他在這方面無可指摘,向來不用菲阿娜費心。
菲阿娜只提了幾個需要注意的地方,剩下的,她能做的也不多。
在如火的晚霞中,她與荷賽相顧無言。E
是荷賽先開的口。
“大人,您看到那個由玫瑰堆成的您了嗎?”
荷賽平淡地說著,不帶著絲毫邀功的諂媚。
好像支撐起玫瑰的木架不是他搭建的一樣。
菲阿娜看著他,表情也很疏離。
“你沒必要這麼做。”
荷賽滯了一下,但他把他的失態掩蓋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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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集市的名字是那些攤主們集體選出來的。與我無關。”
“荷賽,如果沒有你的允許,玫瑰集市的入口處不會有任何東西。我知道你之前是木匠。”
菲阿娜沒有把話說的很直白,但對面荷賽的神情變化很大。
他輕輕嘆息一聲。
“您的記憶力,一向都很牢固。”
菲阿娜微微點頭同意了他的話。
荷賽看著夕陽下格外有氣勢的公爵大人,忽然笑了一下。
菲阿娜不明白他在笑甚麼。
荷賽摘下了他帶著的銀框眼鏡,
“……我最開始相信您,不是因為您為我擋下了那早就設計好的攻擊。”
他果然知道了。
菲阿娜沒有一絲心虛,她抬頭看他,表情淡定。
“那是因為甚麼?”
“因為……在一個侍者因為打翻了杯子而跪在地上清理殘骸的時候,您一邊罵著他,一邊悄悄地在桌下給他遞了一塊麵包。”
菲阿娜不記得這件事了。
“您不記得了吧。但我記得很清楚。從那時候起,我就相信您會成為一個合格的領主的。”
菲阿娜沒說話。她對於已經是她下屬的荷賽再提不起精心拉攏的心思。
不像她剛留了聯絡方式的黑髮綠眸占卜師,那還不是她的人,所以她和顏悅色地許給了那個小占卜師優厚的條件。
但那一百個銀幣,她還是收了。
那是她用命運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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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回報。
她需要給那個年少的自己一個交代。
“你說完了?那我要回去了。”
菲阿娜轉身走向回玫瑰府邸的法陣,但荷賽的話讓她停住了腳步。
“我當年在宴會上,就知道那場暗殺裡有你的參與。”
菲阿娜不理解。
他既然知道了為甚麼不躲開?他篤定了她會救他?
以她當年的手段,直接讓荷賽去見死神才是她一貫的風格。
“我想看看您是如何抉擇的。我願意為了您冒險一次。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是對的。您具備一個好領主所需要的所有品質。
但後來,我對您產生了懷疑。我不知道為甚麼您執著於去學院上課。您明明可以請老師進行私人授課的。.
我知道您的年紀還小,難免會對普通女孩的生活有所憧憬——甚至會想要體驗幼稚膚淺的戀愛。
我為您的選擇而感到憂心,也為塔蘭厝,以及整個讓羅領地的未來都感到不安。
但現在看起來,您並沒有這樣。”
荷賽露出些許不明顯的慶幸。
菲阿娜冷淡地看著荷賽。
如果諾爾維雅他們在這裡,諾爾維雅會把荷賽送去喂鯊魚。
“荷賽,你看清楚,我是這片領地的主人,是你的主人!領地不是我全部的生活,你有甚麼資格要求我?如果塔蘭厝沒有我就發展不下去,那你佔著這個位置幹甚麼!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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