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一直在”
瓦萊里奧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裡,他沒有去那個讓拉斐爾藉機失蹤的沼澤。
拉斐爾也從來沒想過要走。
“新世界”隊所向披靡,他從來沒受過甚麼挫折。
美好的讓人不想醒。
可是瓦萊里奧就是瓦萊里奧,他會妥協,但他本質上是一個極端高傲又自信的人。
他接受不了欺瞞。
也接受不了心意被踐踏。
所以他扯住拉斐爾的手,阻止拉斐爾向前走。
“為甚麼騙我。”
街道破碎,天空撕裂,瓦萊里奧的視線所及都在快速地扭曲。
夢要醒了。
他依舊抓著拉斐爾的衣袖。
但他漸漸抓不住了。
瓦萊里奧覺得他似乎快失去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他從未像此時這麼惶恐過。
所以他拋下了他的自尊,雙手緊緊拽著拉斐爾。
他哽咽了。
“回來吧,拉斐爾,我都原諒你。”
——世界翕然變得空白而明亮。
瓦萊里奧慢慢地、慢慢地睜開了眼。
酒渣色的雲遮住了夕陽,暮色昏沉。
他看著拉斐爾給他留下的紙條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白日已經悄然流逝。
瓦萊里奧覺得,他似乎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太長,瑣碎又冗雜,他能記起來的不多。
他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拉斐爾溫和的笑臉。
拉斐爾對他說,“別怕,我一直在”。
瓦萊里奧坐了起來,身形單薄。
他很冷地笑了一下,似乎這樣能表露出他對騙子拉斐爾的輕蔑。
他在有意識地去忘記和拉斐爾相處的過往,以此來堅定對他的仇恨。
他絕對不會是個沉溺於回憶的軟弱蠢蛋。
棕發銀眸的理事長這麼想著,開啟了他的聯絡器。
瓦萊里奧一眼
:
就看到了南邊大陸負責人發來的報告。
這證明著,他們已經找到了拉斐爾的這些年的生活軌跡。
他不想好奇。
瓦萊里奧想把這篇報告刪除。
但是——在最後一刻,他停住了。
他需要證據來讓自己更討厭拉斐爾,不是嗎?
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證明拉斐爾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E
騙光了他的錢,讓他帶著負罪感生活。
他看了報告,就不會再心軟。
瓦萊里奧躊躇著,用指尖點開了負責人發來的報告。
[拉斐爾·瑞納瑟,二十歲至二十五化名尼瓦納,居住於威斯克國,職業為私家偵探。期間多次化名為吉奧,任職於艾博斯格火系魔法院。
二十五歲後離開南邊大陸,化名梓萊,在北邊大陸的軍隊作為接待使在聖光區居住十個月。
二十六歲至三十歲,化名裡德·奧威斯,居住於西邊大陸法比都斯國,身份為神秘的富商。
三十歲至今,下落不明。]
這份短短的報告,簡略地記錄了十三年的時間。
瓦萊里奧死死盯著這份報告,看著那些,他都很熟悉的名字。
他找拉斐爾找了五年。
那五年裡,他在艾博斯格畢業,又留校深造了三年。
五年裡的每個月,他都會受到來自尼瓦納的信。
而在留校深造的那三年裡,他受到最多的來信,卻是來自吉奧。
吉奧,艾博斯格火系魔法院的新人助教,才華橫溢,但因為幼時的心理創傷害怕見生人。
瓦萊里奧在那三年裡,把吉奧當成一個親密無間的筆友。
因為他不必和吉奧產生甚麼現實裡的聯絡,那是他最迷惘的三年,他躲在艾博斯格里,不知道未來該何
:
去何從。
他把那些煩惱都砸向從未謀面的吉奧。他給吉奧寫信,給吉奧郵寄法比都斯的特產,與吉奧講和拉斐爾的曾經。
吉奧是個很好的傾聽者。他的來信簡短但頻繁,一針見血又溫和的沒有攻擊性。
瓦萊里奧在三年學習後決定去北邊大陸歷練十個月。
這還是在吉奧的支援下做出的決定。
瓦萊里奧想笑,卻笑不出來。
北邊大陸的日子不好過。
他是被溫養的貴族,被北邊凜冽的風拽的趔趄。
那時候是誰給了他最大的慰藉呢?
哈。梓萊。
身份低微的接待使,據說因為臉上有胎記始終不肯摘下面具示人。
梓萊會做瓦萊里奧喜歡吃的菜。
瓦萊里奧仍能回憶起當梓萊掌勺時他想要奔去食堂的期待。
梓萊從未與他說話,他們之間沒有任何接觸。
梓萊藏在食堂後廚,煙霧繚繞的最深處。
他還是問同期的朋友,才知道了“梓萊”這個名字。
他還給吉奧寫信,寫了“感謝梓萊,我能在北邊大陸這個惡劣的地方活下去”。
多諷刺。
都算甚麼。
裡德·奧威斯——更熟悉了。
瓦萊里奧咬破了下唇,血液腥冷。
他在顫抖。
他因為尋找拉斐爾花光了父母留給他的遺產,他想要扳倒那些仇人,就只能尋找外援。
多巧啊。
裡德·奧威斯,法比都斯突然出現的富商,無條件地支援他。
說是曾經受過他的恩惠,說自己已經病入膏肓。
瓦萊里奧想笑,但他的眼角滲了一滴淚下來。
蹩腳的謊言。
病入膏肓,還陪了他三年。
錢不要命地給他,還動用所有人脈來幫他。
直到他在艾博斯格奪權,才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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