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1傳出泡麵的香氣。
在諾爾維雅制止了爭吵後,大家明顯感受到了飢餓的侵襲。
重新鎖上5101的大門,諾爾維雅在手提箱裡拿出了準備好的泡麵。艾琳帶了香腸和一些熏製品,蛛姀能催生蔬菜,菲阿娜帶了香料。
十五分鐘後,有菜有肉腸的豪華版泡麵出現在每個隊員面前。
諾爾維雅本以為不需要準備休特的那一份,誰知道休特看到泡麵後放下了手裡的烤雞。
休特不知道為甚麼又恢復了平靜的樣子,好像和之前判若兩人。
“雖然不會死,但有毒的食物吃起來會灼痛喉嚨。”
休特低垂著眼,睫毛都顯得柔軟。
諾爾維雅恨聲訓他。
“喉嚨疼那你吃甚麼!不知道問問有沒有人帶了零食?”
休特不講話,跟著諾爾維雅打下手。
整個5101沒有水管也沒有加熱的設施,整個廚房能用的只有碗和桌子,連椅子都是蛛姀用種子催生出的藤椅。
還好碗相當結實。
諾爾維雅註上水,休特控制火的溫度。
泡麵咕嘟咕嘟煮著,發出誘人的香氣。其餘五個的視線逐漸匯聚到泡麵上,直勾勾地盯著還在煮著的碗。
諾爾維雅這時慶幸自己覺醒的是水系魔法,而休特剛好是火系魔法。
要不然他們現在只能啃麵餅。
當大家圍在桌子旁一起吃泡麵時,諾爾維雅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雖然艾爾利特還是在和艾琳拌嘴,但整個桌上氣氛溫馨的像是一家人。
他們之間忽然有了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默契。
泡麵的消耗速度很快。
大約半個小時後,泡麵連湯都不剩了。
大概是很合菲阿娜的胃口,她優雅地喝著泡麵湯,不時地嗦進一根泡麵。
諾爾維雅欲言又止,但又覺得是個人自由。
她眼光流轉,看到了還在被綁著的木偶彼特。
諾爾維雅叫了一聲。
“呀,真是抱歉,彼特,我忘記給你鬆綁了。”
諾爾維雅像是才看見被丟在一邊的彼特一樣,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
“我答應彼特和我玩一個遊戲,贏了就放了他,大家同意麼?”
吃飽喝足的眾人散落在5101的各個部分,菲阿娜還在餐桌前喝湯,艾爾利特和休特在床上休息,艾琳和杜庫去了復健區翻東西,蛛姀在給她的食人花刷牙。
聲音從各個地方傳來。
不是“隨你”,就是“無所謂”。
諾爾維雅笑了一下。
她把鐵鏈輕慢地拆了下來,把木偶扶了起來。
她輕聲在木偶耳邊說著。
“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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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安全著想,我覺得你應該告訴把你派來的人,我們吃了晚餐,你送來的晚餐。”
“諾雅……”
“我送你到門口吧。”
諾爾維雅沒管彼特的回應,她帶著木偶走向大門,手中的鎖鏈獵獵作響。
把木偶關在門外時,所有成員的動作都停滯了一下。
大家默契地重新回到桌子旁,杜庫在周圍勘察,最後默不作聲地帶著眾人走向了浴室。
浴室沒有水,更像是一個空蕩蕩的儲物間。
杜庫奇特的口音又響了起來。
“只有這裡沒有監控器。”
諾爾維雅並沒有拜託杜庫檢查些甚麼,但他們天生就像是一個隊伍裡的——一個眼神,彼此的意思就很明瞭。
諾爾維雅早就覺得被窺視,不出所料,整個5101隱藏著無數監控器。
艾琳順著她灰色的長髮,表情略顯不快。
“整個復健區就是一個刑場,那些所謂的復健器材上都沾著血,一看就是折磨人用的。”
艾爾利特打了個哈欠,他對於這些感到厭倦。
“木偶說的話有真有假,至於是他故意撒謊還是被人矇騙,我就不知道了。”
“食人花說這裡的植物不大對勁,他們的狀態都很反常,這裡的磁場有問題。”
“牆壁材質都一樣,非常堅固,無論是天花板還是地面,強行出去,都不可行。”
諾爾維雅默默地彙集情報,杜庫忽然開口。
“木偶……也是傀儡的一種。木偶不可能、擁有活人的意識。”
諾爾維雅接話。
“但是他擁有活人的思維模式,也就是說他的程式裡的自我認知是來源於活人的。”
休特認真聽著關於5101的一切,神情又變得飄忽不定。
諾爾維雅無奈繼續分析著。
“既然外面都是監控器,那我們的所作所為幕後人一定能看到,送彼特來也不過是第一步的試探,明天幕後人肯定會有動作。”
“不如現在休息。”
休特突然提議。
“現在訊息不多,整合起來也沒甚麼意義,不如現在為休息做一些準備。”
諾爾維雅想了一下,也放下彙集的訊息進行休息前的準備。
“5101的大門鎖好了,即使他們有鑰匙也進不來。還需要把縫隙堵住,防止幕後人放氣體攻擊。床鋪我檢查過了沒有問題,床下也沒有機關設定,但是……我不確定有甚麼種族可以擁有穿牆而過這樣的技能或是天賦。”.
諾爾維雅按摩著自己的太陽穴。
“我建議大家設好陷阱,這樣才能睡得安穩。在合宿結束前,我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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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我們能夠輕易離開這裡。”
——
杜庫離開浴室後又檢查了一遍床鋪下面,確認並沒有設定機關。
在所有成員即將離去時,諾爾維雅叫住了艾琳。
她注意到艾琳一直在順著有些毛躁的灰色長髮。艾琳沒有把頭髮梳起來,而這長到腳踝的頭髮已經影響到了她的行動。
艾琳坐在白色的寬臺子上翹著腳看著她的隊員們離去,血紅的瞳仁在某個時刻變得尖細如獸瞳,但又恢復正常。
諾爾維雅沒察覺到。
她在衣服口袋裡找要用的東西。
等浴室只剩下諾爾維雅和艾琳,諾爾維雅手揣在兜裡靠近艾琳。
艾琳很緊繃。她不知道諾爾維雅要幹甚麼,她確信她並沒有做甚麼壞事,也沒有算計過諾爾維雅。事實上,她對諾爾維雅的好感是在這些人中最高的。
諾爾維雅很普通,她在學院裡並不出名,除了人魚特有的美貌外,也沒甚麼特殊的地方。
她普通卻不平庸,她的情緒始終都很穩定,像個老好人一樣一直都沒有生氣,並且沒有歧視她,也沒有歧視隊內的任何一個。
這是很難得的。
艾琳雙手支在臺子上,晃悠著腿。
她自認為自己是個壞種,也知道這些隊友都不是甚麼好人,但她還是想有人普通的看待她。拋去她的身份,拋去她的所作所為,即使知道她是甚麼東西,也能正常的、不帶任何眼色的和她相處。
這樣的想法很自私,也只能是奢望。
她喜歡諾爾維雅,因為諾爾維雅甚麼都不知道,所以普通地看待他們,能與休特和菲阿娜嗆聲。
但諾爾維雅現在甚麼都知道了。
他們是一群卑劣又名聲奇差的壞蛋。
艾琳紅了眼眶。但她眸色血紅,所以並不明顯。
艾琳緊繃著身體,晃腿的頻率愈發的高了起來。她一方面期待,又一方面恐懼。她不知道諾爾維雅要幹甚麼,但她下意識地覺得,她是來責問她的。
因為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獸神從沒給過她甚麼祝福,只有孱弱、羞辱和惡意。
艾琳想起過往,唇邊揚起了一抹惡意的笑。
她冷硬了心腸。
無所謂,即使諾爾維雅要指責她,也無所謂。她從來不曾擁有過甚麼,也就不會失去甚麼。
“同伴”、“隊員”,不過和原來那些背叛她的傢伙一樣。都不值得在意。
艾琳俯視著諾爾維雅,血紅的眸子裡是殘忍的惡意。
諾爾維雅注意到艾琳突然變換的神情,但她沒在意。諾爾維雅並不認為這惡意是對著她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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