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王子殿下與青年代表
由於喀嵐可能醒來的時間不定,諾爾維雅每天吃過晚飯後都會去德氏莊園。
這是喀嵐昏迷的第五天。
艾爾利特已經帶著雅琳休出差去了東邊大陸,艾琳在萬德藍監督新政令的實施。
諾爾維雅每晚都會和蛛姀一起到萬德藍找艾琳吃飯。
菲阿娜的囑咐在艾琳那裡被執行的徹底,只一起吃晚飯是艾琳最大的讓步。
菲阿娜的領地已經開戰,諾爾維雅最後一次和菲阿娜說話還是在兩天前。
她用聯絡器和菲阿娜打的影片。
那時候杜庫要回北邊大陸探親,菲阿娜開著影片和他們一起為杜庫餞行。
杜庫坐法陣離開的時候肩上的小傀儡耷拉著腦袋,諾爾維雅不覺得杜庫對“回家”感到開心。
但是杜庫對於他們想要陪他一起回家這件事極其抗拒。
杜庫給每個人都送了一個可以聯絡的傀儡,說每天他都會和他們聯絡,不用擔心。
諾爾維雅有隱隱的不安,但這種不安又不像一種預感——
更像是與隊友們分離的焦慮。
“諾爾維雅,大殿下準備甚麼時候離開啊?”
約書亞一邊在毛衣袖子上縫蕾絲,一邊問諾爾維雅休特甚麼時候動身去卡羅內。
貴族之間訊息流通的很快,雷米亞茲的國王利比杜偏愛他的三兒子,對於瘋癲的大兒子從來只是當成一把開刃的刀。
而這把刀現在指向了卡羅內。
貴族們很好奇這肆意的火焰是會燒掉稻草,還是會燒掉緞袍。
諾爾維雅眸光輕動。
“我不知道呢。可能是最近吧。”
不,她知道。
休特會明天中午坐私人法陣到卡羅內。
想要探聽訊息的貴族太多,休特已經處理掉了一些跟得很緊的探子。想要刺殺休特的貴族不在少數,教派的人也在蠢蠢欲動。
即使是約書亞,諾爾維雅也不能告訴他休特的真正行蹤。
約書亞“啊”了一聲。
“你不擔心嗎?卡羅內局勢很複雜,國王陛下派他去卡羅內,可能是讓他當揹負罵名的劊子手,也可能是想讓他惹遍卡羅內所有貴族,不給他一丁點能夠繼承王位的希望。
要不然讓他跑吧,誰不知道國王陛下只是個吉祥物,伍爾斯親王才是真正能決定卡羅內最終命運的……只不過伍爾斯親王現在不在西邊大陸。
所以即使大殿下跑了,國王陛下最多罵他一頓。”
諾爾維雅沒有評價約書亞的提議,她反問了一句。
“約書亞,如果是你被派到卡羅內,你會逃跑麼?”
約書亞頓了一下。
他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面色沉重地搖了搖頭。
“我不會。即使我想不出可以拯救卡羅內的方法,我依舊想為那些活著的人做些甚麼。”
諾爾維雅點了點頭。
她蔚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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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子裡有繁星閃爍。
“所以,休特也不會逃。我擔心他,但我不能勸他不要去。”
約書亞驚異地看了諾爾維雅一眼。他對這個大王子殿下了解的不多,只在學院見過幾面,聽到的也都是些恐怖的傳聞。
他不大喜歡根據流言中把一個人定性,所以他覺得大王子殿下被當成棋子派去卡羅內,有一些可惜。
不過既然諾爾維雅這麼說,那麼或許卡羅內會迎來新的轉機。
約書亞嘆了口氣。
“好吧,那祝他一切順利。對了諾爾維雅,你怎麼沒帶你們的小吉祥物過來?西蒙還在惦記著給它買冰淇淋。”
諾爾維雅記得在合作賽裡給雅琳休的承諾,她在問過優絲麗和西蒙後把雅琳休送到德氏莊園裡玩了一天。
“狄尤斯大人受我一拜”隊剛好也在那天聚餐。
諾爾維雅並不清楚西蒙和雅琳休聊了甚麼,但西蒙很喜歡雅琳休……甚至有隱約的敬佩。
“雅琳休跟著艾爾利特昨天去了東邊大陸。”
諾爾維雅收起思緒,平靜地回答了約書亞。
約書亞:“這樣啊。那等再開學讓西蒙把冰淇淋帶到艾博斯格吧,他明天也要去度假了。他們小隊一起報了旅遊團去南邊大陸玩。”
約書亞把縫蕾絲的線扯斷,看向了逐漸墜入黑夜的夕陽,和背對著夕陽的諾爾維雅。
半人魚白色的髮絲在發光,她湛藍的眼眸裡蘊藏著對這世界最美好的祈願。
不知道為甚麼,約書亞突然覺得她的身邊很空。
於是他伸了個懶腰,把縫好的毛衣遞給了諾爾維雅,問了諾爾維雅一句。
“你不和你的隊友們出去玩嗎?”
——
“你為甚麼不去找你的隊友?”
休特皺著眉看著不請自來的安德烈·西蛞,不是很想帶他一起去卡羅內。
安德烈坐在機械馬車邊緣不肯下去。
“萊西和她父母去度假了,奈登要準備族長競選。
珠香回東邊大陸探親,荼緋有工作,尼爾泰克在寫新書——荼緋說開學前看不到新書就和他絕交。
我的親親巴里在和你們菲阿娜一起對付她的政敵,我不摻和這些事。隊裡只剩我一個人,假期又這麼長,我想跟你去卡羅內轉轉。”
休特綠眸沉靜。
“我不是去玩的。”
安德烈笑了一聲,他輕巧地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我知道。雷米亞茲的王子殿下,又要去當英雄了。”
休特聽見“英雄”這兩個字後唇邊揚起了一個很淡的弧度。近乎於不屑,但又沒有那麼尖銳。
“……安德烈,你瘋了?我甚麼時候當過‘英雄’。”
安德烈熟稔地搭著王子殿下的肩膀。
“你當初去燒神宮,就只是因為想燒點兒甚麼東西嗎?休特,你別不好意思承認,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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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救那些人。
不過你當時火候把握的有些偏差,神宮的賬本都被燒了……”
安德烈說著說著,不經意地瞄到了休特無動於衷的眼神。
他突然意識到了甚麼。
“……你是故意燒掉的。”
休特沒有說話。
這樣的安靜代表的是預設。
安德烈倒吸一口冷氣。
“你讓他們再沒有任何能夠找回公平和正義的可能。”
休特看著逐漸黑下去的天色,很平靜地回問安德烈。
“公平,正義。得到了又怎麼樣,比生命更寶貴?
我又不是甚麼寬厚仁慈的神明。”
安德烈聽到最後一句話時捂住了耳朵。
“我說休特啊,我是神明大人忠實的追隨者。你能不能揹著我再諷刺祂們?我怕神明大人聽到了遷怒我。”
休特斜睨了安德烈一眼。
“忠實的追隨者但燒神宮?”
安德烈微笑。
“不是英雄還去燒神宮救人?”
休特把大火叫出來放在肩上,掙開了安德烈搭在他身上的手。
“這只是承諾。有人找到我說他想活下去。
他要的不是正義。我給他的也不會是正義。”
休特打了個響指,用火焰驅散了太陽落山後樹林中的漆黑。
安德烈越發看不懂他。
“所以你……”
“別期待我是甚麼好人。我去卡羅內是為了完成利比杜·雷米亞茲給我的任務,不是要拯救誰。”
安德烈怔怔地看著紅髮的大王子殿下。
休特那雙碧綠的眼睛裡有火焰在跳動,只是冷的像淬了冰。
“安德烈,我不在乎卡羅內那些人的生死。為了完成任務,我不會考慮那些需要犧牲的人是好還是壞,無辜還是罪惡。”
安德烈不說話了。
休特不再理安德烈,他走進馬車裡用聯絡器給他的隊友們都發了一條訊息。
然後他把聯絡器徹底關閉,放在了馬車的暗格裡。
在休特要啟動馬車時,安德烈走了上來。
這位光系魔法師在休特沉默而疑惑的目光中聳了聳肩。
“你隊友借走了巴里,我找你消磨時間,這公平吧?
不公平我也要去。反正我就要去卡羅內看鬥劍比賽。”
休特覺得安德烈聒噪。他寧願聽艾爾利特喋喋不休地說那些時尚大師最近又出了甚麼新品。M.Ι.
但他到底沒趕安德烈下馬車。
——
休特無聲地注視著在馬車裡對甚麼都好奇的威爾國西蛞家族的青年代表。
然後在安德烈第十次指著機械馬車裡自帶的點心盒提出“這是甚麼”時忍無可忍地閉上了眼睛。
休特為自己讓安德烈和他一起去卡羅內這件事產生了後悔。
他只能希望——
希望“阿瑞斯之矛”像他的隊友們重視他一樣重視安德烈。
——
這樣。
他才能對拯救卡羅內提起一點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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