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暗索手上的源石結晶,在聯想到對方所說的話,衛宮先是楞了好一陣子之後才反應過來。
這似乎還是衛宮第一次看到暗索親口談起自己身上的礦石病,以往對方都會糊弄過去的,當然是針對他而以。
面對醫生的時候暗索還是會老實交代的,衛宮對於暗索的礦石病病情大多也都是從這個時候得知的。
至於她本人對於礦石病的看法,衛宮一直都沒有特別去問,也不會特別去關注這些。
並不是代表衛宮對此不關心,只是他不想去揭開別人的傷疤。
詢問一個感染者對於礦石病的看法,就像是在問他對於聖盃有甚麼看法一樣。
光是用想的衛宮就很想打人了,結果暗索就這樣直接說出來…這其中需要的勇氣可是很大的。
張著嘴呆楞了許久後,衛宮先是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下自己的表情後道:
“那暗索你覺得所謂的普通的女孩子,應該是甚麼樣子呢?”
“…買些可愛的小飾品打扮自己?或者是每天吃些網路上推薦的排隊名店?”
被衛宮這麼一問,暗索想了一下後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普通女孩子的樣子。
還沒遇到衛宮之前,她就很羨慕那些女孩子能過上這種生活,可以買漂亮的小飾品跟衣服打扮自己,跟著朋友們去排好吃的甜點店,然後拍一張照片發上網。
很簡單,卻很美好,但對於那時在貧民區求生存的她來說實在是有些耀眼了。
雖然現在的她也有錢可以買些漂亮的小飾品打扮自己了,但每次看到
“嗯…”
聽到暗索的話之後,衛宮陷入了沉思之中。
暗索說的那些聽起來好像沒甚麼問題,但仔細思考一下自己認識的人……好像沒有一個符合的?
不對不對,應該說或多或少都有沾點,只是沒有那麼明顯而已。
可頌喜歡擺攤、能天使喜歡蘋果派、德克薩斯喜歡一個人窩在宿舍吃Pocky,而空作為偶像在這些方面都有沾一點的。
近衛局那邊的話…詩懷雅似乎也是各沾一點,然後有從對方口中聽過陳Sir會買衣服跟飾品,但很少會拿出來穿,不過眼光還是相當不錯的。
至於星熊的話,聽說都花在鞋子跟摩托車上了。
這樣一想,暗索說的好像是有些正確但又沒那麼正確。
普通的女孩子甚麼的…他認識的大家都很普通,只是個別性格比較強烈一些而已。
所以說…真正讓暗索覺得自己與普通的女孩子格格不入的,是她感染者的身份。
那屬於感染者的,自我厭惡。
“在我看來你就是個普通的女孩子了,所以不要有太多的壓力,做自己想做的就行了。”
想了許久,衛宮只是伸出了手拍了拍對方的頭,儘可能地讓自己露出一個比較和善的笑容。
“衛宮你是這樣看的嗎?那…你自己呢?”
感受到頭上被拍打的感覺,暗索的頭也配合著拍打的節奏一上一下的,不過在拍打幾下過後,她就自己往後挪躲掉了那隻萬惡的手了。
本來就不聰明瞭,要是再這樣拍下去估計連算術都會有問題的。
向後躲去之後,她這才開口問出了自己想問的問題。
畢竟誰沒事會揭開自己的傷疤,去面對自己最不想面對的事情呢?
如果不是想要知道衛宮那邊的想法的話,她才不會這麼做呢,她現在心情可差了,晚上估計得少吃半碗飯。
不過考慮到剛才衛宮安慰的手法還不錯,勉強有個及格分,她就勉為其難的在今晚多加一碗飯吧!
“我嗎?”
衛宮愣是沒想到對方會把這個問題扔到自己的身上,如果不是對方的眼神看起來跟往常差不多,衛宮都懷疑這是不是暗索事先套好的了。
“當然囉!我都把我的煩惱說出來了,衛宮你也得說出來啊!不然這樣對我不公平呢!”
直視著衛宮那帶著懷疑的眼神,直到對方收回目光後暗索這才鬆了口氣。
果然過往的經歷都是有用的!
畢竟她作為一個在貧民區打滾許久的人,懂一點裝無辜的辦法也是合情合理的對吧?
“唔…感覺被套路了。”
總感覺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的衛宮自言自語著。
不過暗索說的好像也沒問題,她都把這話題拿出來了,他這邊也得拿出相對的誠意來。
就是有種被強迫購買的感覺?
閉著眼思考許久,衛宮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暗索的方向,試圖找出對方的破綻。
“嗯?要說了嗎?”
對方依然是那副模樣,看的衛宮都感嘆自己的是不是經過了近衛局加班地獄之後就想得太多了。
“這就有點黑歷史的部分了,我小的時候特別憧憬我的養父,所以我的夢想,也就是理想的部分也受到了對方的影響。”
無奈地嘆了口氣,衛宮先給自己打了預防針。
只要他先開口說這些都是黑歷史,就不會有尷尬的問題發生了!
“而且我也對切嗣做過承諾,說過會繼承他的理想的。”
衛宮說著,暗索在椅子上縮成了一團安靜的聽著。
雖然衛宮說的時候跳過了很多部分,但暗索大致上也能聽得出來衛宮的理想很大一部分都是受到他的養父,也就是那位叫做切嗣的人的影響。
不過說了許久,衛宮都沒有說出自己的那一份夢想是甚麼,讓她的內心感覺無數的小手手在那邊撓阿撓的,特別的難受。
“所以說那個夢想是?”
高舉著右手,暗索發問道。
“…想當正義的夥伴,不過那是從小時候被切嗣從火場救起的時候就有這個想法了。”
原本鋪墊了許久的衛宮被這麼一問,只能直接公開了這個答案。
不過還是特別提了一下是小時候的事了,至於初中高中為了這個理想付出了多少甚麼的,他就不打算提了。
主要是他自己覺得尷尬,其次是沒必要弄的人盡皆知。
“誒…這點倒是挺符合普通的男孩子的。”
聽到自己想要聽的答案後,暗索第一個念投就是覺得這份理想似乎是有些單調了。
大多數人內心中肯定都有想過的,只是長大之後就忘掉了而已。
憧憬著電視中的人物,想要跟對方一樣成為一個懲兇除惡、鋤強扶弱的英雄。
只是一長大,接觸到的東西多了之後就自然而然地放棄了這個夢想了。
這點衛宮倒是挺有童趣的,沒想到對方在這個年紀還有這樣子的想法在。
“呵呵,多謝誇獎。”
尷尬的笑了兩聲,衛宮說道。
這反應就在他的預料之內了,所以他內心沒有太多的波動。
比起將理想掛在口頭上,他更傾向於用實際行動來表示。
“我不是那個意思的,只是沒想到衛宮你的夢想這麼的…普通而已。”
看著衛宮的樣子,暗索一下子就知道對方似乎是搞錯了甚麼,於是急忙地解釋道。
不過越是解釋就越糟糕,衛宮臉上的表情也逐漸繃不住了,直接伸出手開始揉捏起了暗索的臉頰。
就像是在搓揉麻糬一樣,就是稍微有點冰涼,或者應該說衛宮的手溫度較高一些才有這種錯覺?
“窩綽了,憋在搓了。”
臉頰被搓揉著,暗索急忙的投降。
“哼哼!”
不過衛宮並沒有因為對方投降而停止,而是在哼哼兩聲之後,多搓揉了將近一分鐘之後才停了下來。
“嗚…都腫起來了。”
搓揉過後,暗索立刻就與衛宮拉開了一段距離,並且用雙手護住了她自己的臉頰。
與剛才相比變得更加的紅潤了,也不知道是被衛宮搓紅的還是自己羞紅的。
無論是哪種,都改變不了她現在想反搓回去的心的。
只是在看到對方那核善的笑容之後,暗索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
好吧,她自己說話方式有問題,只能認了。
“你說的沒錯,這的確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夢想了,只是有個傻子楞是把兒時的夢想給記到了現在,甚至是遙遠的未來也依然記著。”
剛剛衛宮在搓揉暗索臉頰的時候就意識到了,對方所謂的普通似乎指的是這片大地上的普通,並不是他自己認知中的那種。
在這裡的話…所謂正義的夥伴的理想的確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理想了,懷抱著這種理想的人可多了,像是在羅德島上扔個磚都能砸到一個。
這些人期待著能夠改變這片大地上得局勢,或是拯救更多因為礦石病或天災而受難的人們。
也是挺耀眼的呢。
“遙遠的未來?”
聽到這句話後,暗索稍微愣了一下。
不是很明白對方的意思,只是能從衛宮臉上的表情感覺到…一絲哀傷以及嘲諷。
挺少見的,這還是暗索第一次看到對方臉上露出這樣子的表情。
從她被收留至今,衛宮一直都保持著和藹可親的樣子,雖然偶爾也會有生氣的時候,但那也是因為她或者孩子們做錯了甚麼才會生氣的。
兇起來是真的很兇,但很快就又會回到以往的樣子。
就是這樣的衛宮,現在看起來有點像是她之前在貧民區打滾時,對於現在、未來感到迷惘時候的樣子一樣。
看起來有些無助。
“不,沒甚麼。”
聽到暗索的話,衛宮知道自己似乎不小心把對於某人的怨念給露出來了。
正當衛宮再思考著要不要先回企鵝物流宿舍休息的時候,突然就感覺到自己頭頂上多了個很輕微的重量。
是暗索的手,對方現在就站在他的面前,伸出了手放在他的頭頂。
“那個,我不是很擅長安慰人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衛宮你在這個夢想上付出了多少,但能確定的事情只有一個。”
衛宮可以清楚的看見暗索臉上的表情是相當柔和的,語氣也相當的輕柔。
與他記憶中的那個總是慵懶的紫色麻糬有著非常大的區別,他也不知道對方為甚麼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
正是這份好奇心,讓他繼續聽了下去。
“對於我,對於冬木商店的孩子們,對於那些曾經受過你幫助的龍門市民以及貧民區的感染者們來說,衛宮你就是如假包換的正義的夥伴喔?”
“正如你剛才對我說的那樣,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只見暗所將衛宮剛才對她所說過的話,原封不動的給還了回去。
人類這種生物很奇妙,一件事站在其他人的視角的時候總是可以想得很透徹,但放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就又開始糾結了起來。
她自己是這樣,衛宮也是如此。
雖然不知道衛宮為甚麼突然就開始抗拒起了這份理想、夢想,但對於她來說,創辦了這個容身之地的衛宮就是正義的夥伴無誤。
如果他自己無法認同的話,那就由她以及其他的孩子們來肯定對方。
正如剛才衛宮對於自己的肯定那樣。
“……謝謝,有這句話就足夠了。”
聽完暗索的話後,衛宮沉默了好一陣子後才開口說道。
可以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都到這個時候了,要是他還沒反應過來的話就真的很遲鈍了。
暗索這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來關心他,並給他加油打氣的。
沒有甚麼高大上的言語,也沒有甚麼激動的情緒。
就只是很單純地將她自己的想法給說了出來而已。
不過對於他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儘管他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求過任何的回報,但有這些回應就足夠了。
他想要看到的,就是人們臉上的笑容,僅此而已。
“不會,之後有事情可以再來找我諮詢喔?我這邊嘴很緊的,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喔!”
看到衛宮臉上那淡淡的笑容,暗索這才滿意的收回了手。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的。”
看著暗索一臉得意的樣子,衛宮說道。
的確是沒甚麼好擔心的,繼續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就足夠了。
只要問心無愧,那就行了。
畢竟這片大地很廣闊,而他只不過是立於這片大地上的眾多人口裡面,其中的一個人罷了。
僅此而已。
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