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一天的日常工作的衛宮,此時正拿著林雨霞給的地址,正在前進糖果店的路上。
說個題外話,在衛宮詢問林雨霞之後,他才知道這間糖果店在龍門是很有名的,網路上一搜絕對找的到的那種。
可惜衛宮經常看著企鵝物流那夥人被網路名店欺騙,所以或多或少還是有點不太信任的。
不過既然是認識的人開的,那衛宮也願意捧場的,加上他自己也查過了,那間糖果店的風評是真的不錯。
加上距離貧民區也不算遠,衛宮一結束今天的行程就過去了。
糖果店並不難找,只是衛宮從來沒有走過這條路,所以自然是不知道這間店的存在的。
看著透明玻璃上掛著營業中的牌子,衛宮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濃郁的糖味遍佈整間店,衛宮感覺自己現在拿根木棍逛一圈就可以得到一個棉花糖了。
“歡迎啊。”
迎接著衛宮的是…拿著龍頭柺杖的林老先生。
衛宮:“?”
這一瞬間,衛宮的腦袋裡面閃過了非常多的東西。
姓林、札拉克、在同一間糖果店……
所以說林雨霞是眼前這位林老先生的…女兒或孫女?
這資訊量是有些大了。
“我已經從我女兒那聽過了,你是想採買安魂夜需要的糖果吧?需要訂製的話這邊有各種款式跟口味,自己挑選,現貨的話就店內這些了。”
看到衛宮呆站在了門口,林老先生拿出了一本印有許多糖果的訂購單在手上晃了晃。
整個事情的經過他也是剛才才知道的,正好他今天就在附近,於是他就自己過來了,連衣服都沒換。
有段時間沒見過這小子了,不過對方在做些甚麼他可是一直都有關注的,包括了自家女兒與對方接觸的事情。
原本都做好最壞的打算了,結果兩人就只是單純的合作去剿滅那些人,之後的對話內容大多也都是跟這方面有關的。
看了就讓人…想打人。
算了,從某隻企鵝那邊套到衛宮的真實年齡後,他也放棄了這些想法,順其自然就行了。
只要這傢伙不要突然失心瘋在龍門放煙花都好談。
“好…好的。”
聽到對方的話後,衛宮這才上前接過了訂購單,稍微看了一下。
有蠻多手工糖的,依照自己印象中幾人愛吃的口味訂購了一些之外,衛宮還順手帶了一些看起來味道不錯的現貨。
糖果店挺好的,但就是一旁有一個一直盯著他的視線,讓衛宮有些不太自在。
“有時間嗎?陪我這個老人家喝點茶,順便聊點事吧?”
在衛宮挑的差不多的時候,林老先生,或者應該說是鼠王已經準備好了茶水,就等著眼前的人來了。
“……”
看著對方已經把東西都準備了好了,加上那眼神一直盯著他,衛宮實在是很難拒絕。
而且他總覺得要是拒絕了,可能最後還是會回來這邊坐著,與其繞這麼多彎路還不如一開始就直接坐好了。
“小心燙,這可是剛沖泡好的。”
看到衛宮乖乖的坐了下來,鼠王的臉上扯出了個笑容來。
只是這個笑容在衛宮眼裡就比較詭異了,他還沒適應要怎麼跟先民相處呢。
而且他認識的幾個先民幾乎都是身居要職的人,一個比一個還要奸詐狡猾,看著這個笑容他PTSD都犯了,生怕自己又要被坑了。
“好的。”
雖然內心防禦重重,但衛宮還是接過了鼠王遞過來的茶水,並露出了面對長輩時應該要露出的笑容。
是個相當和藹可親的笑容。
“呼─聽說你這陣子受到很多騷擾?”
給手上的熱茶吹了口氣,鼠王直接開啟了話題。
就他所知,眼前的衛宮這陣子受到的騷擾似乎還挺多的,不過絕大多數都被對方打退了而已。
聽說近衛局這陣子業績還算不錯。
“嗯…是有一點,不過整體來說應該不算是我被騷擾吧?那些人盯上的應該是我負責護送的藥物。”
看著對方小心翼翼的對著茶水吹著氣,衛宮嘴角微微的抖了幾下,但他很快就沉下心來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藥麼…?那邊的情況我也是略知一二的,無論是治療還是藥劑都還挺不錯的,而且收費也很親民,目前的風評還算是不錯的樣子。”
提到藥,也就是阻斷劑的時後,鼠王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甚麼變化,依然是那副鄰家大爺的模樣。
“嗯,我跟羅德島也算是有合作的,在這方面還是可信的。”
衛宮這邊依然是擺出對付長輩的招牌笑容,並闡述著自己的想法。
他不是很確定對方拉著他究竟想聊些甚麼,不過衛宮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多說點自己人的好話肯定是沒錯的。
看看林雨霞在貧民區的勢力似乎還挺大的,眼前這位可能會再更大一些?
至少他多說點好話的話,應該是可以讓羅德島辦事處在貧民區這邊好過一些的。
“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老人家就不參與了…還是聊點其他的東西吧!你是怎麼看待貧民區的呢?”
撇了一眼衛宮,鼠王並沒有想要繼續聽對方的宣傳的打算。
他會提到羅德島辦事處,也只不過是想要引出這個話題罷了。
“唔?這個問題嘛……”
聽到鼠王的問題,衛宮稍稍思考了一下。
主要還是這個話題涵蓋的有些廣了,衛宮不是很清楚對方想問的究竟是甚麼。
是字面的上的東西,還是更深層的呢?
想了一下,衛宮覺得眼前的老人家想要的答案應該是後者。
在怎麼說他也是經常跟近衛局以及貧民區的人接觸的,從這些人口中得知一些常人不太理解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吧?
“龍門的緩衝區…也是普通人與感染者之間的緩衝,對吧?”
衛宮說道。
“你說的沒錯,這正是貧民區存在的主要原因,同時也是他難以建設的原因之一,普通人在感染上礦石病的時候,就意味著他存在著一定的危險性以及具備感染其他人的可能性了。”
“當一個人具備著各種危險性的時候,就很容易被人們給排擠、邊緣化甚至霸凌致死,無論是哪一種我都不想看到,所以我認為感染者與其他的邊緣群體應該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住所與社群。”
“他們需要一個相對安全和穩定的生活環境,需要互相支援與幫助,在這些想法的驅使下,龍門的貧民區也因此誕生了。”
聽到衛宮的回答,鼠王滿意的點了點頭,闡述起了有關貧民區創立的主要原因。
衛宮:“……”
他好像聽到了很不得了的東西啊?眼前的人是龍門貧民區的創辦人?
那些有關灰色的林以及鼠王的傳聞…似乎都跟眼前的林老先生對的上啊?
所以說這些有頭有臉的老大是真的很狡詐啊,誰能想到這麼一位叱吒整個貧民區的鼠王居然是一位總是露出和藹笑容的林老先生呢?
至少在對方沒有明說之前,衛宮是真的沒有想到的。
他不好給對方做評價,畢竟貧民區的混亂他是看在眼裡的。
但要說對方有錯的話也不至於,對方或許已經儘可能地去做到最好了,從伊斯的評價來看,龍門的貧民區雖然說不上是這片大地上對感染者最好的地方,但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環境了。
相比其他地方對於感染者的排擠,龍門至少還有貧民區可以待著,不至於被流放荒野,然後被餓死或是凍死在荒野上。
衛宮覺得自己並沒有那個資格可以去評論對方建立貧民區究竟是對還是錯的,但不得不說正是因為有貧民區在,所以龍門才是相對對於感染者比較友善的地方。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哼哼,很震驚吧?一個糟老頭子居然是個大人物甚麼的。”
看著衛宮臉上的表情一變再變,從一臉震驚到一臉複雜的樣子,鼠王喝了口茶笑出了聲來。
主要是衛宮的反應有點好笑了。
“那倒是不至於,只是有幾個問題沒想明白而已,當初為甚麼會選擇以那樣子的方式與我接觸呢?”
震驚過後,衛宮很快的就又回到了狀態上,此時的他在思考的是,像鼠王這種大人物當初為何會想到要去那間小破店呢?
該不會真的就買幾件東西回去吧?
“抱著救助感染者的名義,實際上是壓迫感染者的行徑我看的很多了。”
這是鼠王的回答。
“哈…原來是這樣嗎?”
衛宮一聽就明白了其中的含意,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笑了出來。
原本以為一手創辦了貧民區的人會是個心狠手辣的劊子手的,沒想到還挺在意貧民區的居民們嘛?
這種反差感…還挺有趣的?
“而且從那之後我也一直在關注你,關注你這個會對與自己無關的他人釋出所有善意的人。”
說完,鼠王沉沉的吐了一口氣,而衛宮也沒有打斷對方的意思,就只是安靜的聽著對方說,順便對方杯子裡面的茶給續上。
與老人家談話時,更多的時候是需要他們當個安靜的傾聽者。
對方說了很多很多,說的衛宮手裡原本冒煙的熱茶都已經涼掉了,衛宮依然在聽著對方說的話。
他不清楚為甚麼對方要拉著他說這麼多的話,但鼠王最後一句話出來後,衛宮就知道對方在想甚麼了。
“要知道我已經老了,貧民區需要新的新血來穩定整個貧民區的發展。”
喝了不知道被衛宮續了多少次的熱茶,鼠王這還是第一次說的這麼痛快,嗓子都不帶疼的那種。
說實話,他就是看上了衛宮這個對於感染者,對於整個貧民區都沒甚麼芥蒂的人。
如同他說的,他已經老了,但龍門還很年輕,貧民區也很年輕,他註定是要被遺棄的那一方。
再被徹底遺棄之前,他希望可以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只要按照原計劃,繼續穩定的發展下去的話,貧民區肯定是可以步上正軌發展起來的。
眼前的衛宮就是個極好的人手,他年輕而且性格也好,加上實力也很堅強。
重點是林雨霞也願意與對方合作,這才是最重要的。
雖然覺得女兒接班還是有點早了,但他不介意先幫對方鋪好路。
退幾步來說,就算不是林雨霞,他留下的這些資源對於下一個繼任者來說都是相當重要的。
“恕我不能答應,大帝對我還是不錯的,不過要是需要幫助的話我也不會吝嗇的,這點還請放心。”
知道對方的最終目標還是挖角後,衛宮用著相當豐富的防挖角經驗回覆道。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連稿子都背好了。
衛宮先是委婉地拒絕對方的挖角,隨後又表示真的需要幫忙的話自己一定會幫忙的,這樣子就不用擔心會撕破臉了。
“呵,行吧,有這句話就足夠了。”
聽到衛宮的話後,鼠王撇了一眼上方的監視器,然後把剩餘的茶水全部喝完,站起來身子稍微活動了一下,道:
“這些糖果就當是你陪我這個老人家的費用了,手工糖到時候做好會再通知你的,記得過來拿。”
“這不太好吧…”
看著手上這一大袋的糖果,衛宮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要知道糖在這邊算是比較貴重的東西,要他平白無故地收下這麼多的糖,他的良心還是有些不安的。
“那就當作是我這個糟老頭子提前給孩子們的安魂夜禮物吧,你不拿走我也會直接送過去的,到時候數量可能會比你手上的要再多一點點喔?”
說著,鼠王伸出了右手的食指跟拇指,比出了個一點點的空隙。
只是在衛宮看來,這句話跟這個手勢更像是再說他如果不收下這袋糖的話,到時候會有更多更多的糖果會送過去的。
至於有多少衛宮並不想體驗,只能收下了對方的好意了。
“那我就收下了,下次來的時候我會好好招待您的。”
衛宮臉上扯出了一個笑容說道,隨後就在對方的目送下離開了糖果店。
在衛宮離開了糖果店後,鼠王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只見他在沒有看來電資訊的狀況下,直接接了起來道:
“呵,這孩子跟著你可真是浪費呢。”
“你這臭老鼠別老是惦記我的人好嗎?小心我換一個跟你同款的老鼠柺杖,每次上臺表演的時候都帶著它。”
大帝的聲音從手機裡面竄了出來,其語氣非常的差。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每個人在發現自己人被挖角後都能保持好脾氣的,尤其是挖的還是挺重要的那個。
要知道衛宮這小子上次請幾天假期而已,整個宿舍都快變垃圾場了嗎?要是真的讓衛宮被挖走的話,估計德克薩斯小隊的四人之後就要被垃圾給淹沒了。
“你才是,沒事別入侵我家的監視器好嗎?”
聽到對方氣急敗壞的聲音,鼠王微眯著眼說道。
這企鵝似乎從很早的時候就入侵了店裡的監視器,一直聽著他與衛宮的談話,要不是這裡是他的店面,他肯定直接用沙子把那監視器給錘爆了。
“哼!你這糟老頭子沒安好心,壞得很!”
面對鼠王的指控,大帝那是完全沒有再怕的。
“他可沒答應我的邀請,真不知道你給他灌了甚麼迷魂湯。”
鼠王懶得和對方爭執這些,直接把話題給帶了回來。
“那當然是因為我是個偉大英明的老闆啊!有我這種老闆在,員工怎麼會想著要去其他地方呢?”
聽到鼠王的話,電話那頭的大帝發出了相當嘲諷的聲音。
“……”
聽著電話那端如此自戀的發言,鼠王開始在思考自己為甚麼會認識對方。
“再有下次我就真的要換一個同款的老鼠柺杖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手上拿著那個龍頭柺杖的用意是甚麼,那龍的頭都被你磨得發亮了!”
“行行行,下次肯定不會了。”
聽著對方那有點詭異的威脅方式,鼠王也是相當的無奈。
算了算了,比大帝還要難搞定的傢伙也不是沒有,隨便應付兩句吧,剛剛聊了這麼久了,是該好好放空一下腦袋休息一下了。
而另一邊,剛離開糖果店一段距離的衛宮騎著腳踏車,前方的籃子裡面則是放著剛才鼠王給他的糖果餅乾。
“一部分拿去給孩子們,一部分給辦事處,剩下的再帶回去給其他人享用吧…蘋果口味的糖跟巧克力要多留一些。”
騎著車,衛宮迅速的將袋子裡的糖果進行了分配。
他不可能把這一袋都帶回去的,不然企鵝物流幾人肯定會一口氣吃光的。
為了避免幾人糖份攝取的太多,衛宮只能先騎著腳踏車把這些糖果先送到商店那,然後再送去辦事處,之後才是回宿舍。
騎到了冬木商店這,衛宮熟練的把車子停靠在一旁,拿著一個大袋子就推開了大門。
“我帶東西過來了…嗯?是阿星啊?”
推開門後的衛宮先喊了一聲,隨後發現坐在收銀臺旁的人並不是暗索,而是阿星。
看來某個紫色麻糬在他離開後,就很熟練的把工作甩給了別人嘛!
想到這裡,衛宮微眯著眼,開始在想著要怎麼料理對方了。
遠方,混入了最近鬧得很大的感染者集團,試圖蒐集情報的暗索突然感覺周遭的空氣有點涼。
“嘶…這種像是做壞事被媽媽抓到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