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會投降的,我不能讓聖盃繼續流出那些黑泥……”
半跪在地上靠著一柄破碎的刀支撐著身體的衛宮有氣無力的說著,儘管說了不會投降,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已經達到極限了,現在只不過是彌留之際罷了。
“哼,既然如此,那麼你就在此退場吧!”
聽完衛宮的話,金髮的少女將指著衛宮的劍收了回來,不過她並沒有收手的意思,而是為了下一次的攻擊做準備。
眼前的衛宮已經沒有戰鬥的能力了,剛才的招攬也只是念在舊情才抱著試一試的想法而已。
但既然對方拒絕了,那也就沒這個必要了。
雙手握住那把漆黑的長劍,隨後向前刺出。
“衛宮!”
阿米婭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可以跑的這麼快,但她與衛宮的距離註定了她跑得在怎麼快,都快不過金髮少女慢悠悠地將劍送入衛宮的胸口之中。
噗哧一聲,漆黑的長劍貫穿了衛宮的胸口。
而此時阿米婭也趕了過來,直直地朝著前方用力衝了過去,想把眼前的金髮少女給撞開來。
然而她卻直接穿過了金髮少女的身子,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直到這一刻,阿米婭這才發現了這裡的異狀。
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的她並沒有感覺到疼痛,以及剛才直接穿過對方的身子…
“這裡是…衛宮的記憶?”
有過幾次類似經驗的阿米婭很快地就弄清楚她現在的狀況了,一開始沒發覺是因為之前待的幾次記憶都相當破碎,沒有一次是像現在這樣呈現出完整的一段記憶來。
但也正是因為太真實了,所以看著眼前的一幕她才感覺格外的心疼。
“Sa…ber……”
原本就已經瀕臨極限的衛宮,看著刺向自己胸口的漆黑聖劍,意識到了自己已經徹底敗北了,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性。
不過他的眼神並沒有因為敗北而有不甘,就只是很單純地盯著眼前的Saber看而已。
就像是要將對方的樣子給記在腦海裡一樣。
“衛宮…”
但在阿米婭看來就不是這樣了,親眼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的面前消逝,那種糾結感緊緊地纏繞著她。
過了一陣子衛宮反應過來,伸出了那條異常粗壯的右手抓住了那把劍。
不過也就這樣了,原本就已經重傷瀕死的他現在又中了致命傷,能做的事情已經不多了。
“…再見了,士郎。”
看著衛宮最後緊緊地抓住了聖劍,Saber果斷連人帶劍一起往一旁扔了過去。
衛宮的身體穿過了還坐在地上的阿米婭,朝著後面重重的砸了過去。
不過阿米婭並沒有聽到肉體與地面的碰撞聲,而是落入水中的聲音。
“這是?”
轉過頭看了過去,阿米婭看到了衛宮的身子正再緩緩的下沉著。
同時也注意到了這滿滿的,黑色汙泥。
“這就是衛宮剛才說的黑泥嗎?”
雖然覺得這黑泥有些不祥且噁心,但阿米婭還是咬著牙,向前邁開了步伐朝著衛宮的方向跑去。
伸出手試著抓住不斷下沉的衛宮,但她的手卻無法觸碰到對方,更別提抓住對方將其給拉起來了。
“抓住我的手!起來啊!快起來啊!快點啊……”
嘗試了各種辦法都無法觸碰到對方,阿米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衛宮帶著胸前的那把黑色長劍,緩緩地沉進黑泥之中。
他的眼神充滿了無助,嘴中還不斷呢喃著些甚麼。
直到衛宮整個身軀被黑泥給吞沒進去,阿米婭這才被迫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同時她感覺內心的糾結感又加重了一些。
無助的情緒堆滿了她的心頭,無能兩個字充斥在她的大腦之中。
她甚麼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認識的人一個個的離去。
無論是特雷西亞殿下、博士、無銘……還有眼前的衛宮。
儘管知道這或許只是衛宮過去的一段記憶,但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讓她有些無法接受。
大量的負面情緒就如同阿米婭腳下的黑泥一樣,將其慢慢地給吞噬進去。
回首望去,那位被衛宮稱作Saber的少女已經轉過了身子,不再看向這裡,也不知道是不想看到熟人死去的模樣,或是根本就不在乎。
正當阿米婭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甚麼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阿米婭的耳邊傳來。
雖然阿米婭沒辦法辨別是從哪裡傳來的聲音,但她記得很清楚。
這是衛宮的聲音。
“嘖,真是麻煩啊!”
與平常耐心且溫柔的聲線有些不同,此時衛宮的聲音略顯暴躁且有些不耐煩。
隨後阿米婭腳下的黑泥突然湧動了起來,將阿米婭的身軀給吞噬了進去。
再次睜眼,阿米婭發現自己還是在有些類似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這裡並沒有黑泥跟那位Saber的存在。
不遠處還是可以看到沐浴著黑泥的紅色頭髮少年,只是從那邊傳來的壓迫感讓阿米婭猶豫了一下沒有靠過去。
“阿米婭?你怎麼會在這裡?”
突然身後傳來了衛宮的聲音,就跟阿米婭印象中的樣子一模一樣。
“衛…宮?是衛宮吧?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嗚嗚……”
看著完好無損且略高一些的衛宮,阿米婭頓時就繃不住了,直接就衝上去抱住了衛宮痛哭了起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能觸碰到人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事。
剛才的那些畫面給她的印象還是太深刻了,這一看到衛宮本人還在她就直接忍不住想發洩自以剛才的情緒。
“???”
沒搞清楚狀況的衛宮被突然這麼一抱都有些懵了,加上阿米婭又突然哭了起來,這進一步的操作讓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他好歹也是帶過小孩子的,這種時候他甚麼事情都不需要做,給對方一些時間緩一下就行了。
只是其他人可不是這麼想的就是了。
“人氣挺高的嘛?”
遠處,黑士郎用著有些戲謔的語氣說道。
聽到了這戲謔的聲音,阿米婭這才回過神來,與衛宮拉開了一段距離,並擦著自己的臉。
“這是…兩個衛宮?”
擦了擦自己有些紅腫的眼睛,阿米婭也看清了眼前的人。
紅色的頭髮,雙臂上的紅色以及黑色的袖套,只是為甚麼只穿著袖套卻沒有穿衣服呢?
這種穿衣風格阿米婭只從無銘那邊見過,而眼前的這位衛宮左手上的黑色袖套也有一些眼熟。
不過最矚目的應該是對方上半身的那大量的紅色紋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阿米婭覺得這些紋路似乎還在閃爍著淡淡的光芒,彷彿就像是活著一樣。
“你要這麼說也是沒甚麼問題就是了。”
面對阿米婭的提問,黑士郎聳了聳肩膀說道。
“…這不是現在要討論的事吧?你把我跟阿米婭拉到這邊來究竟是想做甚麼?剛剛那些也是你搞的鬼嗎?”
與黑士郎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不同,衛宮站上前將阿米婭護在了身後並質問著對方。
他的記憶只到凱爾希醫生髮現阿米婭的不對勁,強行中斷了實驗,隨後他就被拉到這裡來了。
這種時不時被拉進來這裡的操作他已經很習慣了,就是這次突然了一點。
只是…為甚麼阿米婭也會在這邊?而且情緒波動還這麼大?
此時的衛宮合理懷疑是眼前的黑士郎在暗中搞鬼。
“別說的這麼難聽啊!我可是出手幫助了那隻小驢子的喔?”
面對衛宮的質疑,黑士郎將雙手交叉放置於胸前說道,而兩隻手交叉的位置也把他身上的那些紅色紋路遮擋了大半。
“我是卡特斯!才不是驢子!”
聽到黑士郎說自己是小驢子,躲在衛宮身後的阿米婭探出了半個身子表示抗議。
“知道我說的是誰就行了。”
黑士郎並沒有打算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的意思,一臉嫌棄的朝著阿米婭揮了揮手。
“咕嗚…”
原本阿米婭想再多說些甚麼的,但衛宮卻又往一旁站了站,徹底擋住了她的目光。
“你說幫助小…阿米婭是甚麼意思?”
將阿米婭護在身後,將兩人隔絕開來,衛宮神情嚴肅地向著眼前的黑士郎問道。
如果此時在這裡的人只有他自己的話,那麼他還是很樂意跟眼前的黑士郎聊幾句的。
畢竟對方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例如說他缺失的記憶,以及他為何會來到這片大地上。
“就是字面意思,她剛剛看到了你的記憶,導致身上的力量有些暴走的跡象,如果我沒把你們撈過來的話,很有可能會影響到小驢子現實的身體的喔?”
看著衛宮警戒自己的樣子,黑士郎沒有逃避對方眼神的意思,就這麼直接與旗對視著。
“記憶?”
聽到阿米婭是因為看到自己的記憶,情緒才會變得那麼激烈,衛宮皺起了眉頭開始搜尋著自己的記憶。
能讓阿米婭露出這麼大的情緒波動的,除了小時候的那場大火外…就屬聖盃戰爭了?
但他自己都不記得了,為甚麼阿米婭還能看到?
“雖然記不清了,但身體還會記得的。”
看著衛宮皺著眉頭思考的樣子,黑士郎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至於是真是假,衛宮也不知道。
說不定這只是對方隨口胡扯出來的也說不定。
但…對方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類似的話題衛宮也是在電視或電影上看過幾次的。
“是…聖盃戰爭的記憶嗎?”
姑且衛宮先相信對方所說的,順便藉著這個話題打聽一下對方是否知道聖盃戰爭的相關記憶。
“是,但我懶得跟你說,你自己去跟小驢子打聽,不過她看到的也就一部分,如果沒事的話就請離開吧。”
聽到衛宮的詢問,黑士郎點了點頭說道。
同時他也知道衛宮究竟在打算些甚麼,只是他沒那個心思去跟衛宮長篇大論罷了。
在這裡待久了,對他,對衛宮來說都會有影響的。
主要還是那隻小驢子就是了,只能說衛宮士郎這人在這方面真的很會做死。
“…至少跟我說一下聖盃戰爭最後究竟是誰贏了吧?”
聽到黑士郎驅趕人的話,衛宮緊握著雙拳向著對方問道。
“……”
對此黑士郎沒有回答,臉上的神色也從原本無所謂的樣子變的嚴肅了起來,就連在衛宮身後的阿米婭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沉重氣息,差點喘不過氣來。
如果衛宮沒有擋在她跟對方之間的話,說不定她真的就被壓制住了。
“是我輸了嗎?”
衛宮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對於他來說這並不算甚麼。
“是衛宮贏了聖盃戰爭,但衛宮士郎也輸掉了。”
沉默了好一陣子,黑士郎這才說道。
“……?”
聽到對方的回答,衛宮的心中慢慢地打出了個問號。
說人話好嗎?
甚麼叫他贏了聖盃戰爭但也輸了聖盃戰爭?
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還有這種贏了也輸了的操作?
“等你自己想起來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
看著衛宮露出了睿智的眼神,黑士郎這才收回了嚴肅的表情,露出了相當嘲諷的笑容說道。
這嘲諷的表情讓衛宮都有些忍不住想動手扁下去了,儘管對方用的是自己的臉以及身體…雖然是過去式就是了,至少現在的他比對方高了許多。
“那個…衛宮你跟前面的這個衛宮是甚麼關係呢?”
在後面的阿米婭感受到現場的氣氛緩和了許多之後,伸出手拉了拉衛宮的衣服詢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
對此衛宮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眼前的黑士郎究竟與他有甚麼樣的關係。
或許是另一個世界線上,被聖盃給汙染了得自己也說不定?
“真過分啊!我也是衛宮士郎喔?只是成分複雜了一點…大概混雜了紅色的跟黑色的兩個人的靈基,還有聖盃裡面的雜物吧?不過主要還是以衛宮士郎思維方式來行動的就是了。”
聽到衛宮表示自己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黑士郎表示自己很受傷。
明明一看就知道他是衛宮士郎了,怎麼會說不知道呢?
雖然黑了一點,成分複雜了一點,但他也是衛宮士郎啊!
虧他還幫助了衛宮這麼多次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