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下午兩點,龍門市區街頭。
“真是的…近衛局的人也太誇張了吧?”
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衛宮走在龍門市區的街上,久違的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回去。
之所以說是久違,是因為自從他在近衛局實習後,上下班都是由企鵝物流的大家一起接送的。
至於今天為甚麼早退…近衛局的人居然以傳統為由讓他提早下班,說是任務中第一次遇到那種狀況的時候,都會有個小假期的。
於是大家或多或少塞了一點小零食跟餅乾給衛宮,然後就把對方趕出了近衛局。
但衛宮還是覺得大家太誇張了,明明就不是甚麼大事……
好吧,或許算是大事吧,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就這樣在自己面前流逝掉,換誰來都會覺得有心理壓力的。
不過衛宮已經看多了。
無論是小時候的經歷,或是記憶中的那些事,隨便一件事提出來都比這件事情還要嚴重得許多。
但人都被轟出來了,衛宮也只能乖乖地照做了。
畢竟陳那時的臉色看起來兇極了,衛宮生怕自己說個不字,對方就會帶著自己進入無限工作的地獄。
所以衛宮選擇了下班離開。
走了好一段時間,衛宮才回到了宿舍之中。
先是拿了個大托盤把近衛局的大家給的糖果餅乾倒了進去,衛宮就直接將其放置在客廳的桌子上。
都是有包裝的,所以衛宮也不怕這樣放著會壞掉。
這些就當作是企鵝物流這陣子的點心了,他自己也吃不了那麼多。
順便將近衛局的制服外套脫了下來放到了一旁,拿出手機給德克薩斯幾人發了他今天提早下班的訊息後,衛宮就整個人靠在沙發上面,並仰望著上方。
上方那轉動的吊扇以及有些刺眼的燈光映入了衛宮的眼中。
輕輕地閉上眼,衛宮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雖然說著不在意、無所謂,但衛宮閉上眼的時候還是能看到對方臨死前注視著自己的樣子。
畢竟那是自己去親眼見證,並且直接承受了對方了惡意的。
不過在看多了其他相關的事情後,衛宮對此倒是沒有任何難受的感覺。
只是這個人的面容或許會讓他記上好一陣子就是了,畢竟對方用他的行為以及生命來述說了這片大地上感染者的處境是多麼的不堪。
至於在那些人後面控制著這些人的幕後主使……
那就不是衛宮應該要關心的了,他只是個家政夫兼職近衛局的小職員而已,真正要操心的是近衛局的高層以及作為龍門總督的魏彥吾才是。
雖然對於對方的行為感到氣憤,恨不得來上一發螺旋劍加上幻想崩壞,但很遺憾的是衛宮並不知道對方是誰。
雖然大多證據都指向了那位不死的黑蛇,不過他也不知道對方長甚麼樣子,更不知道對方人在哪裡。
自然也談不上讓對方吃上一劍了,不然衛宮拚一下把黃金劍掏出來給對方來一發也是有可能的。
他是真的對那傢伙的行徑感到憤怒的。
無論是欺騙那些感染者,抑或是給魏彥吾發了有關他的訊息,並將兩人聯絡在一起引起了魏彥吾的懷疑,這些事情都給衛宮添了不少的麻煩。
當然衛宮主要是針對前者的部分就是了。
想了好一陣子,衛宮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而且早上的戰鬥以及使用了不少的魔力,讓衛宮現在是有些昏昏欲睡的。
畢竟忙到中午飯都是狼吞虎嚥後接著辦事的,自然也沒時間休息。
現在靠在宿舍鬆軟的沙發上,衛宮的腦子也逐漸地放空了起來。
“……”
迷糊之中,衛宮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的下沉。
隨後睜開眼,他發現自己正身處於冰天雪地之中。
“這裡是?”
伸出手觸碰著掉落下來的雪花,衛宮並沒有感到一絲的寒冷。
別說他現在沒穿外套了,他現在就套了個短袖的上衣站在這裡,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寒冷。
就連觸感都沒有。
“這裡是烏薩斯的北原。”
身後,衛宮聽到了那熟悉但又令人討厭的聲音。
“Archer?是你麼?你怎麼會在這裡?”
連身子都不用轉過去他就知道是誰了。
畢竟從很久之前就有所猜測了,只是沒有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而已。
“聖骸布上有我殘存的魔力在,原本只是無意識的魔力殘渣而已,沒想到你接觸到了在這世界上,所屬於”我”剩餘的魔力,所以才可以像現在這樣活動。”
站在衛宮的身後,Archer看著眼前穿著外套忙碌的眾人們,一臉平靜地說道。
正如他所說,殘存於此的只是魔力殘渣以及一縷意外存在的意識結合而成的,他沒辦法干涉到外界,連看都看不到的那種。
最多就是在衛宮士郎極度疲憊的時候,可以將對方的意識拉到這邊來。
不過他也沒有甚麼話與對方說就是了,所以他也沒有主動把對方拉過來的意思。
雖然兩人關係稍有緩和,但他們倆對於彼此還是有著一定的厭惡的。
畢竟理想盡頭的自己在否定一直以來堅持的理想,換誰來都不會對於對方有好感的。
同樣的道理,看著過去不成熟的自己在幹蠢事,想要掐死對方當作不存在也是件合理的事情。
要不是他原本所處的地方的迷霧變得越來越嚴重,他也不會把衛宮士郎的意識給拉進來與之對話。
迷霧變得愈加嚴重,估計是對方再懷疑自己了。
正常的,正常人在看到感染者所處的處境之後,會感到懷疑人生是個相當正常的行為。
特別是衛宮…或者說是他們兩個人對於這一類的事情又沒辦法置之不理。
他倒是無所謂,見識多了很多事情都可以很快就習慣的。
但這傢伙不同,雖然有看到平行時空的自己的經歷,但那終究只是看到而已,並不是他所親身經歷的。
要是見識多了就可以成長起來的話,他也不會步向守護者的這條路上了。
很多事情只有親身經歷過,才會明白的。
“你的魔力…?烏薩斯的話…整合運動?”
經過對方的提示,衛宮大概也知道了Archer過去所處的地方是在哪裡。
畢竟他只有去過烏薩斯一次,與整合運動的人接觸過。
應該是阿麗娜,那時他總覺得阿麗娜身上有些甚麼東西在吸引著他,估計就是Archer身上的魔力了吧?
“哼,腦子倒是變得靈光了,那還真是太好了,要是跟之前的你說話的話,估計我剩餘的魔力都會被氣沒了。”
看衛宮很快地就分析出來,Archer輕哼了一聲說道。
現在的他已經非常明白,眼前的衛宮肯定會走向與他不同的道路的。
畢竟兩人所處的環境不同,甚至說連世界都有所不同了。
換作之前的衛宮的話,也許他把話題講明瞭,對方或許還聽不懂呢。
不過在這充滿了殘酷的世界之中,有個正義的夥伴在,或許也是件不錯的事情吧?
“…你說的也是你自己吧?”
聽著對方的話,衛宮臉上一嘿,同時反擊道。
他們倆都是衛宮士郎,誰也別說誰不是!
“呵,你自己心裡明白我的意思。”
對於衛宮的反擊,Archer感覺不痛不癢,甚至輕蔑地笑了一聲。
“不跟你一般見識,我為甚麼會在這裡呢?”
知道自己說不過對方,衛宮直接換了個話題。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有眼前的場面,應該是Archer記憶中的片段?
畢竟在他的記憶中,他可沒見到那位如此高大且穿著厚重的盔甲,手持大盾的人。
對方估計是他目前所見過最高大的人了吧?
“沒甚麼,你心理上有些問題,思緒跟魔力都很混亂就進來了吧。”
Archer沒有說是自己將對方拉進來的,而是將原因推到了衛宮自己身上。
他是殘魄,雖然有一絲魔力維持著自己的存在,但衛宮並不需要他也可以很好的在這裡活著。
至少在最後,他已經將衛宮士郎這人的可能性展現給他的同伴了,雖然醒了之後會忘記這些事情,但或多或少還是有些影響的。
他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不需要再像個保母一樣照顧著對方了。
“嗯…這樣啊?”
聽到Archer的話,衛宮倒是沒有過多的懷疑。
畢竟他剛剛的確是有再煩惱一些事情。
只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這傢伙不會又在忽悠他吧?
“雖然不知道你遇到了甚麼事,不過堅持你自己的想法就對了,不需要對自己有所懷疑。”
看著面前與自己記憶中相較起來成熟許多的衛宮,Archer說道。
這次他沒有在制止對方的意思了,而且也不需要他去制止。
畢竟對方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有著空洞理想的人了,他的手上已經握有了那把鑰匙,就等著他自己去推開那扇門了。
“堅持自己的想法?”
聽到Archer的話,衛宮有些意外。
那個最不希望自己走上那條路的傢伙,居然在鼓勵他繼續向前?
他這是在作夢嗎?
是的,他的確在作夢,只是這夢有點真實了點。
至少對方那張嘴是真的毒舌。
“只要堅信自己的路是正確的,那就會是對的,而且你現在已經有了一點想法,但還沒有付諸行動不是嗎?”
Archer的右手輕輕一揮,眼前冰天雪地的畫面頓時消失不見。
出現在衛宮面前的是一個穿著戰鬥服的人。
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他就明白這是Archer死前的畫面。
因為魔術而反衝膚色以及銀白色的頭髮,臉上依然帶著一絲天真的樣子。
與現在的Archer簡直是天差地別。
“我會試著做做看的,不過你說的想法是…?”
衛宮並不知道Archer讓他看這個畫面究竟是有甚麼用意,但他還是回應了對方剛剛說的那句話。
至於他的想法…天知道他有甚麼想法,每天打掃作飯照顧企鵝物流跟近衛局的人嗎?
還是用料理征服整個龍門?
“自己去想,那是你的事。”
Archer如此說著,絕對不是因為他不知道,就算他真的知道了也不會給這傢伙提示的。
凡事都得自己走過一輪,對吧?
他自己都走過一輪了,沒道理讓這傢伙抄捷徑吧?
“哈…我就知道。”
再問出口之前,衛宮大概就猜到對方的答案了。
不過他也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繼續看著畫面上,那個與當地的孩子們打鬧再一起的樣子。
對於這些孩子他有印象,結局似乎不太美妙的樣子。
他大概能明白Archer的意思了,估計是在安慰他吧?
沒想到啊,他居然會有被那個Archer安慰的一天。
“沒事的話你該走了,希望你之後不會再來這裡了,我在這之後也會陷入沉睡的。”
注意到衛宮臉色好了一些,Archer就開始趕人了。
他把人帶到這裡可不是沒有代價的,消耗的都是他現存的魔力,一旦魔力耗盡他就是真的徹底消失了。
他可不能就這樣消失,至少也得要確定這傢伙沒走上歪路他才會瞑目。
“我又沒辦法自主決定。”
對於Archer的話,衛宮表示自己也沒辦法。
不等對方開口,衛宮繼續道:“話說回來…你知道我們為甚麼會來到這裡嗎?”
“…不知道,不過估計是跟聖盃有關吧?畢竟那龐大的魔力會發生甚麼,誰也說不準。”
聽到衛宮的問題,Archer沉默了一下後說道。
他的確是不知道,不過肯定是聖盃得背鍋。
“聖盃啊...沒有印象呢。”
衛宮試著想起到達這裡之前的細節,想了好一陣子卻是甚麼都沒能想起來。
“你差不多該出去了,哪怕把這裡當作一場夢也好,記住一件事,那就是現在的你並不是生活在地球上的冬木市,而是在泰拉大陸上。”
說完,Archer直接用力的將衛宮推了出去。
“甚麼!?”
還沒反應過來的衛宮沒能站穩身子,直接被推了出去。
隨後是一股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衛宮感覺自己正在急速的向下掉落。
看著上方,雖然看不到人,但衛宮還是大聲喊道:
“你這傢伙!”
現實中,衛宮突然坐起了身子,同步喊了出來。
此時的失重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圓形燈…不對,應該是能天使的光環。
“嚇死我了!你這是做惡夢了?”
被衛宮突然這麼一叫給嚇到的能天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後向著衛宮問道。
“...應該算是惡夢吧。”
此時的衛宮意識到自己似乎是正在躺著,於是他坐起了身子,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的後頸。
“我就知道,剛剛回來就看到你臉色有點蒼白,所以就讓你躺下了。”
聽到衛宮的話,能天使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同時點著頭說著。
多虧了她的先見之明啊!
“多謝了。”
看著能天使的樣子,衛宮知道對方想要的就是他的答謝的話。
如果能給對方一點蘋果派的話肯定會更滿意的那種。
不過…他剛剛起來的時候,那個角度似乎有些怪怪的?
正當衛宮疑惑的時候,能天使也站起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腿自言自語道:
“唉呀,果然腿很麻呢!果然電視上演的都不可以相信呢。”
聽著對方的話,以及對方揉著自己大腿的動作,衛宮臉上的表情先後露出了疑惑、震驚、慌張以及心虛的樣子。
“別在意別在意,你躺的地方剛好是我的位置而已,我剛剛正在打遊戲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衛宮臉上那有些豐富的表情,能天使一副壞笑著的樣子說道。
她的確是在打遊戲,不過她其實可以拿個枕頭給衛宮躺著,然後隨便找個地方坐著玩的。
只是剛剛突然靈光乍現,想到了電視上演的那些膝枕的畫面,想著自己也來試試看。
現在是試過了但她的腿也麻了。
不過能看到衛宮的那些表情,從某方面來說也是賺的?
“是這樣嗎?”
剛醒來的衛宮沒有過多的心思去思考對方話中的漏洞,還有些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
除了剛睡醒這個因素之外,就是太多事情把他給炸暈了。
能天使就是最後那根稻草,直接把他給擊沉了的那種。
“當然是囉!快點去做飯吧,德克薩斯她為了不打擾你睡覺,正在樓上吹她的尾巴呢。”
“知道了…我看一下冰箱有甚麼吧。”
看著能天使這麼說,衛宮也就沒過多糾結了,進而開始思考起今天的晚餐應該準備甚麼。
食材的話應該還有剩餘不少,哪怕他今天沒有采購也不用擔心。
“呼…忽悠過去了。”
看著衛宮沒有過問,而是直接走進廚房開始忙碌起來,能天使這才鬆了口氣。
剛剛在看到對方的反應後,她才想起來自己剛剛的行為似乎是有些不太好。
無論是對於衛宮還是對於她來說都有些不太妙的那種。
還好給她忽悠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