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羅德島辦事處內部的診療室。
“謝謝你,大姐姐。”
菲林小女孩揮著手向眼前穿著白大褂的敏敏說道。
“不會,小雅你先出去吧,別讓朋友們等太久了。”
敏敏臉上帶著微笑,將菲林小女孩給送了出去。
然後一改之前笑容滿滿的樣子,一臉疲憊的靠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正如她所想的那樣,接受了衛宮的提議開始給孩子們治療後,她現在絕贊過勞中。
但相對的這裡也多了些人的氣息,比起之前冷清清的樣子好了很多。
加上幾個孩子會做飯會打掃,也沒甚麼好挑剔的了。
突然,整療室的門被推了開來,嚇的敏敏坐直了身子換了招牌笑容。
然後一看到門後的人是衛宮,又馬上趴了下去。
“辛苦了,來,這是今天的便當。”
衛宮的眼力自然是看的到對方趴在上面又突然起來,然後看到自己後又放心地趴了回去的樣子。
不過就當沒看到了,畢竟這幾天的羅德島辦事處大家的辛勞他都有看在眼裡。
而且這還是他第一次實際意義上的看到這邊醫生在治療人的樣子。
就…挺正常的,診斷、打針、施藥這樣。
今天是最後一批孩子過來檢查了,比起暗索這種比較嚴重的特例需要另外想辦法給予治療外,其他孩子的礦石病都比較輕微,很快就能套出一個類似的案例去調整然後治療。
倒是沒有敏敏本人自己原本想的嚴重,而且大家在衛宮以及阿星的要求下都非常的配合。
就是某水產攤的老闆似乎又被拿出來當作嚇人的工具了。
“啊啊,今天孩子們做的是甚麼菜色呢~?”
看著衛宮手上的便當,敏敏伸出了手拿了過來。
均衡的飲食讓她…不,應該說讓整個辦事處的幹員都相當的有精神,幹起事來那效率簡直快的飛起。
一些相關的檔案資料也備齊了,相信這邊很快就又可以掉入另一個加班地獄之中了。
慶幸的是羅德島那邊會再派幾個醫生過來支援。
現在她全指望午餐跟晚餐來慰勞一下她的心靈了。
她現在就是非常羨慕衛宮每天都可以吃到這種等級的料理,羨慕的讓她面目全非的那種。
“啊,今天不是孩子們做的,是我做的。”
看著對方似乎很期待的樣子,衛宮提醒了一下對方。
“你做的?”
聽到衛宮的話,讓敏敏準備掀開便當的手停頓了一下。
同時她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
“負責料理的幾個孩子今天要檢查,為了避免因為太過勞累而讓體檢結果有誤差,所以今天是我做的。”
衛宮聳了下肩膀說道。
“我明白了,你這樣做也是為了大家好。”
雖然明白衛宮這樣做的確是對的,但敏敏的還是忍不住感到心痛。
她今天的慰勞少了一半了啊!
只能寄託晚餐了嗎?
“嗯,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先去外面照顧一下他們了。”
知道敏敏比較喜歡一個人吃飯,所以衛宮找了個理由就出去了。
為甚麼是理由?畢竟能掌管冬木商店的爐子的人,肯定不能是那種毛毛躁躁的,不然很容易受傷的。
那種事情衛宮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行,等等忙完別急著走,等我拿藥給你。”
看衛宮要留給自己一個人的空間,敏敏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雖然她平時喜歡與人一起享用美食,但工作忙碌之後實在是很不想進行聊天的行為。
社交可是相當費腦的行為,而且她也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
看衛宮離開後,敏敏這才把便當盒給打了開來。
雖然不是孩子做的,但總歸總還是比干吃麵包好。
應該是不會出現甚麼稀奇古怪的料理吧?
她現在是很好奇衛宮的料理水平,又有些擔心受到傷害。
只希望衛宮的料理水平不是芙蓉等級的。
開啟便當盒,沒有甚麼味道瞬間衝了出來,也沒有閃閃發亮的特效。
就很單純是個便當。
有飯有菜有肉,看起來就跟平時沒甚麼兩樣。
“嗯…好像還行?”
人類這種生物,只要最一開始沒有期待,那麼就不會受到傷害。
夾了口肉,咬了一口,嚼著嚼著敏敏感覺眼前的便當似乎…還不錯。
“這肉比平時軟嫩一點,還有這玉子燒也太棒了吧?衛宮這料理手法也太讚了吧?”
確認了便當裡面基本上是沒有甚麼問題後,她開始了掃蕩模式,開始掃蕩著便當裡面的菜色。
同時衛宮在她心中的地位也再度改變了。
當甚麼後勤、人事、醫療幹員、戰鬥幹員?
直接掌管食堂都不是問題好嗎?
從人間掉入地獄,然後又晉升天堂的敏敏今天吃的那叫一個滿足。
門外,衛宮坐在了椅子上,手上拿著從辦事處這邊借來的書籍。
不是甚麼專業性質的,不過也不算是甚麼普通的書籍就是了。
是一本感染者寫的自傳,裡面講述著一個人從普通人變成感染者後的生活。
從一開始否定自己變成了感染者,然後將自己變成感染者的過錯推到別人身上,並對其他人發著脾氣。
接著是不斷地使用一些工具,試圖把身上的源石結晶給摘除掉,妄想著這樣就能治好了,直到傷口不斷的惡化,延伸出來的一些併發症讓他不得不去就醫。
治療好後,他也放棄了這個想法,接受了自己成為感染者的事。
他也不再忙碌於工作,而是將更多的時間用在旅遊、美食以及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上。
他喜歡的事情就包括了寫小說這件事,雖然不怎麼出名,寫的速度還特別慢,但他就是喜歡把自己腦袋裡面的東西給呈現出來的過程,甚至還希望能夠成為一個有名的大作家。
於是他把自己成為感染者前後的樣子都寫了出來,從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放棄、接受的五個階段來描述自己是怎麼接受了自己成為感染者的。
有點類似自傳就是了。
說來可笑,這本書也是在作者死亡後,由其家屬代發的,算是相當的熱門的。
至少他死前想成為大熱門作家的夢,在死亡之後實現了。
這邊有很多類似的書籍,大多都是偏向勵志的,說是讓一些在這等待就醫的感染者可以看點書轉移一下注意力。
順便激起他們對生活的渴望。
“開放式結局嗎?”
翻到最後,呈現在衛宮面前的是開放式的結局。
與家人們一同渡過了最後的時光,最後將這些草稿交給了家人們後安然離世。
去了解礦石病,瞭解感染者後,這種開放式結局反而會讓人有一種淡淡的哀傷。
是普通人難以理解,但感染者卻非常明白的那種哀傷。
“真的是…”
向後又翻了幾頁,確定都是一些沒甚麼營養的話後,衛宮將書闔了起來。
這種不用動腦的小說閱讀起來就是快,幾個小時的時間就看完了。
相較之下那本血先生的第一本書,衛宮進度連一半都沒有。
如果不是因為敏敏每天一副快要暴斃的樣子,衛宮或許就會拿著書上的問題來請教了。
畢竟雪雉對於這些也只有比較淺的瞭解而已。
“讀完了嗎?有甚麼感想?”
一旁的阿星滑著自己的手機問道。
他這幾天都有跟著過來,說是認識一下路,這樣之後衛宮和暗索沒空的話,他也可以代勞將人給送過來。
但其實真實目的是確定一下這裡的狀況。
不是他要說,暗索就算了,小孩子容易被騙是很正常的。
但衛宮就真的是有點太過於相信他人了。
拿他自己來說,幫忙個幾天就被信任了,甚至得到了可以隨意進出以及幫忙照顧收銀機的重責。
雖然已經金盆洗手了,但他的外表看起來還是個壞人啊!沒看到孩子們一開始很怕的嗎?
“沒甚麼感想,感覺很多地方都美化了。”
把書放到了書架上,衛宮回應道。
這本雖然大熱銷,但美化過的地方很多,尤其是裡面描述他人對於感染者的看法時,幾乎是將負面的地方給一筆帶過。
“當然,不美化的話怎麼能提高大眾接受度?太過血腥黑暗真實的書可不符合大眾的需求。”
聽到衛宮的話,阿星無奈的說道。
他自己也是大眾之中的其中一員,所以可以理解這種程度的美化。
“我知道,畢竟這是勵志向的書籍。”
衛宮聳了聳肩說道。
他倒也不是說討厭這種型別的,甚至也打算之後去買幾本放冬木商店裡,給大家閱讀。
“先不說這個了,我這邊收到了訊息說這陣子貧民區這邊有很多感染者失蹤的案件,你自己多注意一下。”
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畢竟阿星不懂感染者。
於是他轉了個話題,這件事他很早就知道的,只是因為還是小範圍的,所以並沒有跟衛宮說。
畢竟他得到情報的管道稍微特殊了點。
不過現在不同了,這件事已經逐漸地蔓延開來,整個貧民區都因此有些混亂。
得給衛宮打個預防針,他也不擔心衛宮會出甚麼事,與其擔心衛宮不如擔心自己。
他擔心的是裡面的那些孩子們。
尤其是因為修理電器需求,而經常外出的那幾個。
所以這陣子交接維修電器單的時候,基本上阿星都會自己跟著。
“嗯?感染者失蹤?”
聽到阿星的話,衛宮輕輕地皺了下眉頭。
與阿星一樣,衛宮先擔憂的不是自已,而是其他人。
“對,人都不知道去哪了,要不是失蹤的數量有些多的話,或許還不會被發現呢。”
阿星多透露了一些事,相比外面流傳的,他手上握有更多的情報。
“近衛局沒介入嗎?”
聽到失蹤數量多,衛宮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近衛局。
畢竟是善良守法好市民,遇到問題第一件事就是近衛局,除非真的情況危急。
“近衛局啊…人手可能不太夠,加上失蹤的都是感染者,而且還是貧民區的感染者。”
看衛宮一副相信近衛局的樣子,阿星用稍微委婉一點的語氣說明了一下。
畢竟星熊姐在近衛局,要是被她知道自己說近衛局的壞話的話,說不定就得喝上好幾天的酒了。
他出錢的那種酒。
想想星熊的酒量,再想想自己的錢包,阿星說話都客氣了起來。
“這樣啊。”
聽阿星這麼說,衛宮大概也能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咳咳,不過我倒是可以跟你說一下,近衛局那邊其實很早就開始調查了,只是沒有太多的人手,進度也不是很快的樣子,目前已經制止了一些感染者被帶走了。”
眼見衛宮開始陷入了自我懷疑的樣子,阿星急忙的把一些更隱密的情報跟衛宮分享。
夭壽喔,要是讓衛宮懷疑起近衛局的話,等待他的就不是錢包扁掉這麼簡單的事情了,說不定他整個人都會扁掉的。
雖然星熊沒有明說,但都做到這種程度了,要說沒有想要挖角衛宮的心思的話,阿星那是一百個不相信的。
“這樣啊。”
瞭解到這些事後,衛宮鬱悶的心情才好轉了許多。
“後面這些可別說啊,我從其他地方取得的情報,到時候影響到案情的話就不好了。”
阿星沒好氣的說道。
衛宮還是太年輕了,不懂得社會的黑暗。
一點點事情就影響到了,這樣可不好。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阿星總覺得衛宮…好像變高變壯了點?
怎麼可能呢?他沒記錯的話,衛宮應該已經過了發育的年紀了才對,怎麼可能還會長高?
估計是跟小孩子處太久了,遇到一個高一點的都會覺得對方高了。
“嗯,謝了。”
這點事情衛宮自然是明白的。
同時他也想到了最近阿星經常外出,估計就是去處理那種必須外出的工作了。
畢竟平時的阿星可是不太喜歡外出的,最近突然變得這麼勤勞,讓暗索都想著這傢伙是不是憋壞了所以才經常往外跑。
至於貧民區感染者失蹤這件事…
如果不知道的話就算了,現在既然知道了的話,他也沒辦法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