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屠殺
太初四年，十月下旬。
大秦殺神白起，來到上京城。
行宮裡。
白起向嬴淵下跪，“陛下，路上有些耽擱，末將來遲了！”
後者親自將他攙扶起來，笑道：“不遲，一切都剛剛好。”
“你可知，朕讓你來，是所為何事？”
白起直言道：“殺人。”
嬴淵好奇道：“你是如何猜到的？”
白起抱拳道：“末將在來的路上，遇到了郭嘉郭先生。”
“是他說，末將此去，將極有可能，為國朝揹負百年罵名。”
“聽到這番話時，臣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郭嘉口中所謂的罵名，其實就是指白起殺人，得罪權貴一事。
嬴淵坐在椅子上，笑問道：“既然知道有可能會揹負罵名，你還敢來？”
途中，哪怕是白起說，突然大病一場，嬴淵都拿他沒有辦法。
但是，白起並無任何顧慮，仍舊是毅然決然的來了，
“陛下需要，末將便至，就如此簡單。”
嬴淵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白起，朕果真沒有看錯你。”
“朱棣的軍隊，不日便至，從現在開始，他的那二十萬大軍，都是你的了。”
“朕對你只有一個要求，涉及哄抬各地物價的世家、商賈、勳貴等，一一剷除，滅其九族！”
“至於最後殺多少，朕不在乎，也不過問，朕只看結果！”
世家、商賈、勳貴，再加上他們的九族，少說也得有十幾萬人乃至更多。
他們這些人，說到底，就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而白起呢？
乃是帶甲之人。
他去殺那些百姓，肯定是要被人罵的。
甚至搞不好，這件事情，還會被記載到史書裡，成為嬴淵的替罪羊。
畢竟，史家們為了塑造一個近乎完美的皇帝，是不惜讓文臣武將們去躺槍和背鍋的。
當然，白起是知道後果的，但他還是來了。
而郭嘉之所以要在半道上攔截他。
是因為郭嘉覺得，殺勳貴們這些事情，誰來做都可以。
不一定非要白起來做。
白起在史書上留下的名聲，應該是殺敵多少。
而並非是再添一筆，殺了多少百姓...
郭嘉認為，這對白起太不公平了。
但是細細想來，滿朝文武，論起殺人的果斷以及迅速，白起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或許，皇帝這樣做的目的，是想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晉土的事情搞定。
並不想拖下去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除了白起，換做是誰來到晉土，只怕都完成不了。
“請陛下放心，末將必不會讓陛下失望！”
白起單膝下跪。
對他來說，此生為嬴淵、為大秦，揹負怎樣的罵名，他都無所謂。
兩日後。
朱棣軍團趕來。
嬴淵命白起為主帥，而身為燕王的朱棣，卻成了副帥。
討伐各地勳貴與世家。
對此，朱棣並不感到意外。
他有時也覺得，白起的帶兵能力，在他之上。
各方勢力，都在觀望，秦帝突然調兵，所為何事。
最終，不消片刻，上京城內，便就迎來了腥風血雨。
由三衛提供世家、商賈、勳貴情況，白起與朱棣二人，率兵剿之。
一時間，滿城風雨。
街道各處，傳來的都是哀嚎之聲。
僅僅一日，就有上萬人因此而死。
期間，朱棣與白起相談，
“自上次與晉一戰後，沒想到，你我二人，還能再次聯手。”
“只是，世家勳貴當中，有著許多的下人，他們是無辜的，將軍連這些人都殺？”
後者沉聲道：“若是還在乎他人生死，那麼陛下交代你我的重任，何時能夠完成？”
“寧可殺錯一萬，絕不放過一個，如此粗淺的道理，燕王不會不知道吧？”
上次燕雲保衛戰。
白起是副帥，朱棣是主帥。
而如今，才只過去八年，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白起搖身一變，成了主帥。
八年的時間，使太多的人或事改變。
然而唯一不變的，就是嬴淵亡國昏庸的目的，還沒達成。
此刻，朱棣也知道，白起說的很有道理。
但是...
那一聲令下，光是上京城，可能就得死兩萬餘人啊！
最終，經過一日一夜的清洗，上京城內，所有的世家商賈，全死了。
總計死亡人數，高達恐怖的兩萬七千餘人。
那些，平日裡，雖然都是搜刮民脂民膏，無惡不作的資本家。
但是，說到底，他們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
讓身著甲冑的大秦士卒，殺這種人，著實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嬴淵站在宮裡的一處憑欄外，一夜未睡，也未說出甚麼話。
只是目光一直看向宮外。
似乎是想看到白起等人的行動。
直至翌日清晨。
丁白纓緩緩來到他的跟前，為他披上一件披風，噓寒問暖一番，然後將剿滅城中勳貴告終說出後。
嬴淵才略微有所動容，抬頭望向霧氣濛濛的天空，忍不住感嘆道：“這才過去多久，又要入冬了。”
丁白纓站在他的身後，點頭道：“陛下保重龍體。”
隨後，她又想說出甚麼，但是話到嘴邊，卻始終吐不出來，像是有甚麼難言之隱。
又像是在擔憂害怕甚麼。
嬴淵轉身，看到了她這番模樣，莞爾笑道：“想說甚麼，就說吧。”
被他看穿心事，丁白纓並不覺得有所尷尬，反而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緩緩說道：
“光是上京一役，死傷者就高達數萬，若是整座晉土的世家勳貴...只怕會有數十萬之多。”
“那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性命，陛下就不擔心，在百年之後，世人會說陛下您是一位暴君？”
“陛下就不怕，舉起屠刀的後果，會使得晉土百姓人心惶惶？”
聽到這番話。
嬴淵感到有些欣慰，他終於從別人嘴裡，聽到一些不好的聲音了，
“朕從來都沒有說過，朕是一位仁慈之君，即使後世人說朕是暴君也好，昏君也罷，朕都不在乎。”
“這座天下，總要有人去做些甚麼，才能換來新天，為此，朕願揹負萬古罵名，或許，要真是如此...”
“朕，做夢都會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