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空青知道此行會很順利，但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北然黑了平井公司的系統，偽造了預約，讓小林空青和杜若輕鬆進入會客室。
杜若說出去上個廁所，回來就把平井帶過來了。
平井已然恢復冷靜，“你是怎麼進來的？”
“聽說你在找我，”小林空青平靜地回應，“所以我來了。”
“好，很好。”平井看了一眼門的方向，外面甚麼動靜都沒有，保安像是消失了，“我要馬爾茲。”
“馬爾茲早就沒了，”小林空青直言，“現在只有RER遊戲開發部。”
“叫甚麼名字並不重要，”平井身體微微前傾，“還給我。”
“九年時間，經歷了裁員重組再招聘，你還說還給你......”小林空青雙眼眯成了月牙，“我找人去倉庫翻翻，看看還有沒有留著當初的招牌，實在不行我找人偽造一個送給你，兩個也行。”
“這就是你現在的態度？”平井面無表情，“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自己動手拿了。”
“這麼自信啊。”
“九年之前，在馬爾茲的會議室裡，你以一己之力摧毀了我未來的所有規劃，讓我不得不聽從我父親的安排，去一個我不熟悉的地方從頭開始。在這九年的時間裡，我無時無刻都在想我當初為甚麼會失敗，現在又要怎麼樣才能成功。”
“嗯......”小林空青笑容真誠，“我誇誇你？”
“是我應該誇誇你，在打敗我之後，你竟然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好像把我完全忘記了。”
“嗯......”小林空青面露愧疚，“對不起？”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疑問的語氣聽起來很像是在挑釁？”
“知道啊。”小林空青點頭，“不然你以為我在幹甚麼？”
“......”平井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看來你對現在的情況還不夠了解，讓我來告訴你吧。”
小林空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得不承認這九年裡，你把RER發展得非常不錯。以數量取勝，輔以老帶新的運營方式，加上完成的形象升級線路，讓虛擬偶像業務在短時間內快速擴張，為RER提供了健康的現金流。
“加上紅坂朱音的渠道資源，打通了紙質媒體、綜藝節目、電視動畫、網路電臺和線下活動，完成了資源的最大化利用。
“藉助這些虛擬偶像的粉絲完成自家內容的宣傳，輕小說、漫畫、動畫和遊戲，其中更有虛擬偶像在內容產出上有所參與。
“不是透過內容讓各種形式的作品聯動，而是把製作成員當做連線的節點。
“這一招非常聰明，在保證各個作品內容獨立性的前提下，最大程度發揮了作品聯動的熱度。
“加上手遊的營收，有了充足的現金流，你才有了進一步擴充套件業務的能力，RER和RER漫畫網，讓小說的漫畫化和漫畫的動畫化都十分順利，RGW更是讓原本就營收穩定的galgame有了更多的新鮮血液和完善的試錯空間。
“就像滾雪球一樣，你把當初那個同人社團一步步滾成了現在業內影響力最大的公司之一。”
“原來我做了那麼多事，”小林空青有些感慨，“九年的確是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呢。”
“不止如此，你還想要更多。”平井如數家珍，“你對馬爾茲進行了重組，開發了很多不同型別的遊戲用於技術儲備，為的就是現在的《虛擬天國》。著手製作電影，以獲得更大的利潤。與地方合作，開發聖地巡禮增強影響力，同時還將手伸向周邊製造商，並在多家動畫製作公司投資。”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小林空青攤手，“我大部分時間都在享受生活，你說的這些我只是制定計劃，交給對應的人執行然後等待反饋而已。”
“而這正是你此刻深陷困境的原因。”平井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帶，“虛擬偶像現金流健康，但過於不穩定，一次炎上就能摧毀一個虛擬偶像，甚至是牽連數個。建立在此基礎上的一切都是空中閣樓，而且這個樓還是危樓。你把攤子鋪得太大了，大到你無法向以前那樣輕鬆掌控，尤其實在你想要享受生活的前提下。至於其他製作組，只要有霞英理這個不講道理的特權制作組存在，其他的製作組就永無出頭之日。九年時間裡，得到重用的有幾個？這些積攢的不滿只需要一顆小小的火星就能引爆。緊隨其後的就是股價的變動......這方面應該不用我多說。”
“嗯。”小林空青點頭，“有道理，然後呢？”
“要麼你聽我的，把馬爾茲交出來。”平井總結，“要麼眼睜睜看著RER的毀滅。”
“其實......”小林空青咂咂嘴，“你不用特意模仿我的。”
“我沒有。”
“那你還解領帶？”
“太熱。”
“你開空調啊。”
“太冷。”平井有點兒繃不住了，“回答我的問題，告訴我你的選擇。”
“霞英理最開始成立，目的是超越紅坂朱音。”小林空青擺弄咖啡杯，“年少輕狂的高中生們，啊......有一個畢業了。當時的我們剛剛做出一款優秀的遊戲，就遭到了碾壓一般的打擊，體無完膚的我們一門心思想要超越那個傳說中的多媒體女王——你猜結果如何？”
平井壓下心中焦躁，“贏了？”
小林空青搖頭，“沒有。”
“那就是輸了。”
小林空青又搖頭，“也沒有。”
“你這是甚麼意思？”平井盯著小林空青，“平局？”
小林空青提醒，“你可沒有當年那麼理智冷靜。”
平井深深吸氣，靠在椅背上調整坐姿，“你到底想說甚麼。”
“從我們想要超越她開始，我們就已經輸了。紅坂朱音有紅坂朱音的能力，霞英理有霞英理的力量。”小林空青輕笑，“在霞英理不再以紅坂朱音為目標的時候，才真正綻放出能和多媒體女王媲美的，獨屬於霞英理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