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是甚麼大事，卻改變她們相處的模式。”加藤姥爺拿著電鑽打孔，在調整位置的間隙講述，“那時候惠剛上小學，班裡有同學拉幫結派。可能是我們的影響，惠那時候雖然年紀還小，但是洞察力已經超過了同齡人，很快明白了女同學的意圖。”
“意圖？”
“班級打掃的時候想要少乾點兒活。”
小林空青表示可以理解，“嗯......確實是小學生會為之努力的事。”
“小孩子臉皮薄，惠不和她們一起，她們就無視她，不和她一起玩，為首的女同學還推了惠一下。”
小林空青眉頭微皺，隱約猜到了後面的發展。
“惠不明白她們為甚麼會這麼做，就去問宏美。”加藤姥爺娓娓道來，“宏美那時候小學快畢業了，感覺妹妹被欺負了，就去給她出氣，然後推惠的女同學就給惠道歉了。”
小林空青哈了一聲，“道歉啊......”
“那是惠哭得最傷心的一次。”加藤姥爺停下手頭的活，“被人無視沒有哭，沒人和她玩她也沒有哭，被推了一下也沒有哭，直到有人向她道歉的那一瞬間，所有的人都在等她說出那句【沒關係】。”
“可她不想說，因為根本不是沒關係。”小林空青面色不善，“憑甚麼對方道個歉，惠就必須原諒，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卻弄得好像她不原諒，罪過比對方還要大一樣。”
這是甚麼狗屁道理？
“就是這個意思。”加藤姥爺頓了頓，“但是你最好別在蘭蘭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會的。”小林空青搖搖頭，這種事情他平常都會特別注意。
加藤姥爺清點圓木榫，“從那以後，惠就討厭別人矚目，開始努力消除自身的存在感，不想被人發現。”
討厭......矚目嗎？
小林空青想起給小林惠過的第一個生日。
那時他特意安排，讓LiveHouse的觀眾們一起恭喜她生日快樂。
【“說起來，想不想體驗一下萬眾......嗯，百眾矚目的感覺？”】
那個時候，小林空青感覺這種方式還挺浪漫的。
但是現在想想......
對於小林惠來說，被矚目並不是甚麼好的體驗。
即便如此，那時的她依然回答：
【“還好啦......”】
小林空青還以為那是小林惠的不知所措，現在看來，明顯是察覺到了他的準備，不想掃他的興。
她不喜歡被矚目的感覺，但喜歡小林空青為她準備的一切。
小林空青眸光閃爍。
數年之前的回憶像是一發炙熱的子彈，穿越漫長的時光在他回首望去的一瞬間......
正中眉心。
很多時候，小林空青都感覺自己像惠愛他一樣愛著她。
但總有那麼一些他未曾發現的點點滴滴，在某一刻清晰地提醒他。
小林惠比他想的，還要更愛他。
小林空青有些無措地擺弄工具，心中複雜的情緒湧動，讓他無所適從。
“因為欺負低年級的學生，宏美也被老師批評了。”加藤姥爺搖搖頭，“哪怕後來我和學校溝通了，也沒法改變她們的改變。惠認為是自己連累了姐姐，所以不再像以前那樣，甚麼都和宏美說。而宏美怕惠受了委屈不告訴她，所以千方百計地刨根問底。久而久之，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小林空青敲了敲額頭，換位思考，就算是他，面對這種情況也沒有太好的處理方法。
“現在她們應該早就忘了。”加藤姥爺拍了拍小林空青的肩膀，“還是看看現在吧。”
小林空青點點頭，“沒錯，與其去思考過去的事，不如想辦法避免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事。”
“我的意思是......”加藤姥爺指向板材，“繼續幹活，不然幹不完了。”
小林空青：“......說得對。”
“爸爸爸爸~”小林蘭從屋子裡跑出來，抱住小林空青，“你們在做甚麼啊？”
“書架哦。”小林空青笑著說明，“把這些木頭像積木一樣搭在一起，就能做出漂亮的書架了。”
小林蘭眼睛亮晶晶的，“爸爸好厲害！”
“蘭蘭~”加藤姥爺舉起小木凳呼喚，“你看這是甚麼？”
“椅子！”
“是蘭蘭的專屬椅子，”加藤姥爺把小木凳遞給小林蘭，“姥爺剛剛幫你做的，喜歡嗎？”
小林空青：“......”你說是就是吧。
“喜歡！”小林蘭開心地坐在木凳上，高度剛剛好，“謝謝姥爺~”
享受了可愛的小木凳，小林蘭對小林空青正在做的事情也產生了興趣，“蘭蘭也要幫忙！”
“好啊。”小林空青把砂紙交給女兒，“打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打磨？”
小林空青一邊示範一邊講解，“用這個板子刷刷刷地摩擦，木板就會變得光滑了。”
小林蘭代入自己更加熟悉的東西，“像是刷鞋子那樣嗎？”
“沒錯，這可是關係到最終成品效果的艱難工作，”小林空青認真地詢問，“蘭蘭能做到嗎？”
小林蘭感受到了肩上的重擔，大聲回答，“能！”
“那戴上口罩，防止吃到木屑。”小林空青給小林蘭戴上口罩，“我們要開始工作啦。”
“開始！”小林蘭認真地打磨木板，時不時還用衣袖像模像樣地擦擦頭上不存在的汗珠。
看到小林蘭如此辛苦，加藤姥爺頗為不滿地橫了小林空青一眼。
“這是在培養蘭蘭的動手能力，”小林空青提醒，“另外這樣書架上就有蘭蘭留下的痕跡了。”
加藤姥爺只是想想就老臉一紅，更加賣力地畫線打孔。
因為精讀把控的比較好，拼裝的過程頗為順利，很快一個漂亮的書架就出現在眾人眼前。
“喔~”小林蘭很給面子地驚呼，“好棒！這就是大人的積木嗎？”
“這可是蘭蘭的勞動成果哦。”小林空青的手在書架上摸了摸，“超光滑~”
“爸爸也很棒！”小林蘭拍拍書架，“超結實~”
加藤姥爺輕咳兩聲，“雖然是我設計的，但是你們都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