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蘭不僅要看，還要拍下來。
“唔......”小林惠粉腮微鼓，“都怪你啦。”
“沒錯。”小林空青在她微翹的嘴唇上親了一口，“我親得太慢了。”
“才不是......”小林惠櫻唇輕抿，剛剛小林空青親得太快，溫暖的感覺還沒來得及仔細品味。
拿著相機回來的小林蘭期待地看著他們，可是被女兒這麼盯著，小林空青和小林惠都有些不好意思。
小林蘭眨眨眼睛，“不親了嗎？”
“當然要親啊，”小林惠拽著小林空青來到女兒身邊，“要親最愛的寶貝。”
小林空青補充，“還要拍下來。”
“那爸爸來拿~”小林蘭把兒童相機遞給小林空青，之前也試過拍自己，但是她的手太短了，沒法把爸爸媽媽一起拍進去。
“好~”小林空青舉起相機，“三、二、一——mua~”
小林空青和小林惠一左一右，親在開心地抱著年糕的小林蘭臉上。
咔嚓聲響，美好的畫面被記錄在相機中。
除夕夜，小林空青熟練地廚房中準備調料。
將味醂放入鍋中加熱至沸騰以去除酒精，然後改成小火粗砂糖和醬油，等鍋邊的醬油冒出小泡泡，表面出現白色浮沫後，關火撇出浮沫，剩下的就是等待調料自然冷卻。
在等待的間隙，用海帶和鰹魚乾煮好麵湯，加入蕎麥麵煮到偏硬的程度，撈出面過冷水，放入熱麵湯，加入冷卻好的醬油調料，點綴炸蝦天婦羅、油菜、魚糕、長蔥和柚子皮——兩大一小三碗除夕蕎麥麵正式完成。
小林蘭咔嚓咔嚓地咀嚼炸蝦，身體跟著開心地晃啊晃，“感覺好像以前也這樣吃過炸蝦呢，坐在被爐旁。”
“是去年除夕的時候吧，”小林惠從電視上移開目光，“蘭蘭還記得蕎麥麵的寓意嗎？”
“唔......”小林蘭眨了眨眼睛，“好吃？”
小林空青笑起來，“也對啦。”
“感覺爸爸媽媽好像和蘭蘭說過，”小林蘭歪頭，“但是記不起來了。”
“大家都是這樣的，”小林惠安慰，“小時候的事情，爸爸媽媽也不記得呢。”
“欸？”小林蘭愣住了，“會忘記嗎？”
小林惠看向小林空青，“爸爸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小林空青的記憶力好是出了名的。
“嗯......”小林空青輕敲額頭，“沒有印象，應該是那時候的我還沒有【記住】這個概念。”
“唔......”小林蘭低頭看著蕎麥麵，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嗚......”
低聲的啜泣顯然只是預警，更加猛烈的風暴即將到來。
“怎麼啦？”小林惠輕輕撫摸女兒的頭髮，“蘭蘭是想到甚麼不開心的事了嗎？”
“蘭......蘭蘭......以後會忘記嗎？”小林蘭眼淚汪汪地看向媽媽，“和爸爸媽媽一起吃好吃的面，和爸爸媽媽一起出去玩......這些蘭蘭以後都會忘記嗎？蘭蘭不想忘......蘭蘭要一直記得......嗚啊啊啊啊！”
“好寶寶~”小林惠張開雙臂，“到媽媽這裡來。”
小林蘭一邊抹眼淚，一邊爬到小林惠懷裡摟住她不撒手，“蘭蘭不要忘了媽媽......還有爸爸......”
“大家都會忘記一些事的，”小林空青放下筷子，“爸爸媽媽也不記得自己小時候的事了，不過啊......爸爸媽媽的爸爸媽媽都記得哦，爸爸媽媽長大之後，爸爸媽媽的爸爸媽媽就會把這些事情講給我們聽，我們就重新記住了。”
“對哦~”小林惠輕柔地撫摸女兒的後背，“等到蘭蘭長大了，爸爸媽媽也會把這些事情再講給蘭蘭聽，而且蘭蘭還拍了好多照片呢，到時候看到照片就都想起來了。”
小林蘭抬起頭，“真的嗎？”
“真的哦，”小林惠回憶了一下，“爸爸，那個卡片你還記得嗎？就是她小時候經常唸錯的那個。”
“那個啊。”小林空青想起卡片的位置，起身找出來，放到被爐上。
那是一張數字卡，上面是藍色的【8】。
小林惠拿起卡片在小林蘭眼前晃了晃，“蘭蘭還記得這個嗎？”
“這個是8，”小林蘭回答，“蘭蘭好久之前就能數到8了。”
“小時候蘭蘭可不是這麼讀的哦。”
“咦？”小林蘭好奇，“那是怎麼讀的？”
“蘭蘭小時候是先學會的顏色，等到學讀數的時候，其他的數字都會讀，唯獨【8】一直說是藍色。”小林惠現在想起來還感覺好笑，“那時候爸爸在浴室裡貼了一大張的畫，上面有各種各樣的東西，花啊，草啊，樹啊，洗澡的時候蘭蘭就會一邊玩水，一邊指著上面的東西讓爸爸媽媽讀。然後爸爸讀七八九的時候，你就一邊拍水，一邊大聲地重複‘藍色’，最後就變成一二三四五，六七藍色九了。”
“竟然還有這種事呀！”小林蘭大眼睛眨啊眨，“那是甚麼時候的事啊？”
“是兩歲的時候。”小林空青記得很清楚，“也就是四年，馬上就是五年前的事了......”
小林空青自己都一陣恍惚。
明明想起來就像是昨天的事，卻已經是五年前了。
“那麼久了啊，怪不得蘭蘭不記得。”小林蘭在媽媽懷裡扭啊扭，“等到蘭蘭再長大一點兒，爸爸媽媽也要把現在開心的事情都記住，然後講給蘭蘭聽哦。”
“好~”小林惠幫女兒擦去淚痕，“爸爸媽媽會全都記住的。”
“唔......”小林蘭有點兒不好意思，“哭哭的事情就不要記了。”
“好，聽你的。”小林空青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我們繼續吃麵吧，吃完就要洗漱睡覺覺了。”
“好......不對！”小林蘭搖頭，“吃完麵還要吃冰淇淋，去年說好的，以後的除夕夜都吃冰淇淋。”
“嗯，說得對。”小林空青點點頭，“等下吃碗麵就吃冰淇淋。”
小林夫婦對視了一眼。
小孩子的記憶力還真是神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