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之丘詩羽熟練地操控汽車並道，耳邊傳來女人空靈優雅的聲音。
町田苑子坐在副駕駛，買了車的霞之丘詩羽非常享受掌控的感覺，原來一直兼職司機的町田苑子，現在也能悠閒地坐在副駕駛上玩手機了。
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身著古典長裙的黑髮女人的虛擬形象，動作幅度很大，頭上的珠花和精緻的耳墜還會跟著身體的晃動活潑地搖晃。
霞之丘詩羽瞄了一眼，心中就浮現出大概的價錢。
普通的虛擬形象，大部分在六萬日元左右。
而這麼好看可動性還這麼高的，基本上屬於業內頂尖的級別，起碼五十萬日元以上。
這還是友情價，要是畫師比較有名氣，還要再翻一番。
“好啊，”手機中傳出虛擬偶像空靈優雅的聲音，“想要信仰我就信好了，我倒是不怎麼在意。粉絲數？隨便了，我信徒多的時候，你們還沒出生呢......”
“這發言也太危險了。”霞之丘詩羽忍不住開口，“觀眾不是都喜歡看美少女嗎？這一下子就變成老婆婆的級別了。”
町田苑子有不同的想法，“設定上是年代久遠的水神啊，這是設定的一部分，現在這種忠實演繹角色的虛擬偶像可越來越少了。”
“說起來，”霞之丘詩羽好奇，“你最近怎麼忽然喜歡上看這種直播了？明明連番劇都不看。”
“因為很有趣啊，”町田苑子組織語言，“怎麼說呢......同樣都是二次元，但是動漫不是會完結嗎？而且還不會因為你的發言做出反應。相比之下擁有相同外表，同時又會和你有互動的角色不是很有趣嗎？”
霞之丘詩羽點點頭，“很有道理，但是不懂。”
“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明白了。”
“那不明白也挺好的。”霞之丘詩羽忽然想起來，“話說這個就是空青很關注的那個水神吧？已經出道了啊。”
“嗯，本來以為是普通的主播，沒想到聊的東西還挺有趣的。”
像是驗證町田苑子的說法一樣，水神聊起了信仰和迷信的話題。
“信仰和迷信都差不多，過時的信仰就是迷信，與時俱進的迷信就是信仰。”水神態度隨意地談論著很可能會引發炎上的內容，“信仰容易，認清迷信也不難，認清之後用更好的狀態迎接新的生活，而不是抱著已經變成迷信的信仰得過且過，才是最困難的。你們相信我能成為有名的偶像，為此堅持支援我，然後我成為了大偶像。這是你們的力量，還是我的力量呢？認為這是你的幫助和我的努力共同作用，就是信仰的力量。認為我天生就是大偶像，即便沒有你們的幫助也能成功，就是迷信。”
霞之丘詩羽挑眉，“好像還真有點兒意思。”
“就是說啊......”町田苑子看著手機螢幕。
“破除迷信就更簡單了，我當場畢業，關於我的信仰和迷信，就都結束了。”水神繼續說下去，“問題是之後呢？去支援其他虛擬偶像，從中獲得快樂和滿足，就是找到了新的信仰；因為我的失敗感覺自己也會失敗，這種盲目的相信就是迷信。把我換成任何人，任何事物，或者一碗麵，一杯水，都是一樣的。同樣都是相信，依靠相信完成了自我的【仰】，就是信仰；因為相信而變得【迷】，就是迷信——就這麼簡單。”
“感覺可以用在小說裡。”霞之丘詩羽來了性質，“回頭把連結發給我。”
町田苑子感慨，“這麼快就到了我這個年紀啊。”
“還沒有呢。”霞之丘詩羽沒好氣地轉移話題，“說起來，最近的商談進展都很順利，果然還是應該讓空青偶爾出手一次，震懾一下比較好。”
“現在你不介意依靠他們了？”
“運用他們的能力也是一種能力。”霞之丘詩羽在很久之前就在小林惠的幫助下明白了這個道理，“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創作上的順利，要是新書沒有想法，我大概還在死衚衕裡吧。”
“這種話你以前可說不出來。”町田苑子欣慰地笑了笑，“不過空青還是少出手比較好，雖然眼前很順利，但是現在業內已經有了一些不好的傳言了。”
“不好的傳言？”
“惠成為社長之後，空青出手的次數越來越少，風評已經逐漸好轉了——或者應該說逐漸被遺忘了。”町田苑子頓了頓，“但是這次......很多人都被嚇到了。”
“不至於吧？”霞之丘詩羽感覺有些奇怪，“不就是爆出一些黑料，威脅了一下嗎？好吧，是很多黑料。”
“你不知道嗎？”
“嗯？”
“細谷生病了。”
“大快人心啊......”霞之丘詩羽眉頭一皺，“不會有人懷疑是空青做的吧？”
“因為病得很奇怪，現在有傳言說，是空青給細谷下了咒。”
“下咒？”霞之丘詩羽笑出了聲，“那種事情怎麼可能......”
“沒甚麼不可能的，下咒其實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手機螢幕中傳出水神的聲音，好像是正在和實時評論討論咒的問題，“咒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神秘，每個人在生活中，每一天都在下咒。”
町田苑子看向手機螢幕。
“有人呼喚你的名字，你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就是咒最基本的運用。”水神娓娓道來，“被上司罵了一頓，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夜裡失眠，也是咒的力量，也就是所謂的【咒罵】。”
霞之丘詩羽側目，“這是在說心理暗示吧？”
“言語會影響人的心理，心理會影響生理。若是心態陽光，問心無愧的人，哪怕被人用惡毒的言語對待，也能一笑了之。”水神頓了頓，露出一絲微笑，“要是心理陰暗，做了很多虧心事的人，哪怕只是普通的一句話，都能讓他陷入無盡的恐懼之中無法自拔，身心俱疲，最後因此一病不起——這樣的事也是可以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