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討論的內容是這個的話，”紅朱企劃製作人起身，“那我沒有甚麼參加的必要，等討論出結果之後通知我就行了。”
“我也是樣的想法。”東映製作人也起身離開。
“東映財大氣粗，紅朱高風亮節，佩服佩服。”細谷嘆氣，“我也想這樣啊，但是這種事情我說了不算。”
謊言。
霞之丘詩羽輕鬆洞悉了細谷的謊言。
這傢伙只是找了個藉口，不僅是為自己，也為其他人找了一個藉口。
果不其然，其他製作人也開始講述自己的難處。
霞之丘詩羽壓下心中的煩躁，據理力爭，從動畫題材聊到製作人員，從日程安排聊到播放檔期......
但這些人的想法只有一個，多賺點兒錢。
“我看這樣好了，”細谷敲敲桌子，“現在大家都不容易，都回去好好考慮考慮，等下次會議的時候，再深入討論一下。”
會議就這樣毫無結果地結束。
這也算是各種會議的常態了。
霞之丘詩羽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翻來覆去地翻看企劃書和合同。
町田苑子看向她的目光盡是擔心和心疼，“詩羽......”
“苑子，”霞之丘詩羽抬起頭，擠出一絲微笑，“原來你以前幫我談各種活動的時候，也是這麼辛苦啊。”
“那倒沒有。”町田苑子搖頭，“那個時候我們是版權方，基本上是提要求的，而現在......”
“這樣啊。”霞之丘詩羽盯著波島出海畫的分鏡，“明明是這麼好的故事，為甚麼他們要各種貶低呢？”
町田苑子坐到霞之丘詩羽身邊，“其實......他們不知道甚麼是好故事。”
霞之丘詩羽：“？”
“如果投資方知道甚麼是好故事，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糞作了。”町田苑子解釋，“創作者才會關注內容本身，這是你擅長的領域。投資者只會關注回報率，這是他們擅長的領域。”
“所以他們的貶低毫無參考價值，只是想要多賺錢的藉口。”霞之丘詩羽放下企劃書，“我本來還以為《你的名字》的成功能讓我們在談判中獲得更多的優勢來著。”
“如果是原班人馬加類似題材，確實能掌握主動權。”町田苑子經驗更加豐富，清楚現在的情況，“但是這是新題材新風格，他們不知道這個作品會不會像《你的名字》一樣火爆，但是《你的名字》的成功，讓他們看到了一些希望，進而產生了，【現在只要努力一下，就有可能多賺很多錢】——這樣的想法。”
霞之丘詩羽神情冰冷，“他們就不知道甚麼叫做維持長久的良好關係嗎？”
“他們很清楚，和能製作出《你的名字》的公司維持長久良好關係，對公司未來的業務有很大幫助。”町田苑子點明，“但是他們更清楚，在這次專案中爭取到更多的利益，對他們也有很大的幫助。”
霞之丘詩羽愣住了，瞬間意識到陷入了一個誤區。
因為她的一切想法，都是從RER出發的。
作為RER元老級骨幹成員，RER越好，她越好。
但是其他人並不是這樣。
那些公司的製作人，很有可能完成這個專案之後，就調到其他部門，或者直接去其他公司了。
相比公司未來的發展，當然要更加註重自己的利益。
“難怪......”霞之丘詩羽後知後覺，“難怪東映和紅朱的人是那種反應。”
東映是上次的合作伙伴，在《你的名字》上，賺的錢比RER還多。
他們期待的是下一個《你的名字》，這次的投資目的就是為了維繫關係，賺不賺錢無所謂，不差這點兒。
紅朱企劃更不用說，紅坂朱音和小林空青的關係，大家都清楚。
手下人搞事，小林空青直接找紅坂朱音溝通一下，搞事的人就要被搞了。
與此相對的是其他公司。
這次合作之後，下次還會不會合作，本身就是未知數。
特別是《你的名字》成績如此恐怖，下次再有類似的企劃，想要成為製作組的成員，需要投入的資金必然不是一個小數目，這些公司根本就沒有那個能力。
想要多賺錢，就只有這一次機會。
霞之丘詩羽咬住下唇，清楚認識到了自身經驗的不足。
東映和紅朱的人，一開始就明白了其他人的想法。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同為投資方，他們也不好多說甚麼，於是直接選擇了離開。
霞之丘詩羽在町田苑子提醒之後，才理清脈絡。
就像町田苑子所說的，霞之丘詩羽的思維還是更加接近創作者。
霞之丘詩羽越發明白紅坂朱音為甚麼要培養小林空青了。
創作者的思維在面對投資者的時候，實在幼稚得有些可笑。
“不對。”霞之丘詩羽發現異常，“按照這個思路的話，東京電視臺和廣告代理商的人，應該與紅朱和東映的人想法類似，可是為甚麼......”
東京電視臺財大氣粗，其他公司的問題和擔心，對於東京電視臺來說都不是事，製作人的職位一般也很少變化，沒理由像現在這樣咄咄逼人。
另外還有廣告代理商。
廣告代理商是直接承接各種廣告業務，為客戶製作廣告，然後在目標電視臺的目標時段進行投放的公司。
客戶只要把事情交給代理商，就不用去做和電視臺進行交涉之類的麻煩事情。
作為廣告投放者和電視臺的中間人，廣告代理商需要為客戶物色可以滿足客戶要求的電視臺和廣告時段，而為了播放的廣告可以吸引到更多的觀眾，投資製作電視節目和電影是廣告代理商的主要業務之一。
因為廣告的效果往往取決於收視率的，收視率越高，廣告可以覆蓋的人群就越多，效果也就越好。
能在高收視率的節目中投放到廣告，也是廣告代理商能力的表現。
所以對於廣告代理商而言，動畫本身的播出質量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播出效果不好，那麼其他方面就算賺得再多都不關他的事。
廣告代理商應該和動畫製作方站在一起，現在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