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的想法？”太郎不解，“這不挺好的嗎？問題和矛盾都解決了，剩下就是之後的工作了。”
霞之丘詩羽雙手環在胸前，煩躁地抖腿。
這個太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之前還一直說遠藤先生脾氣差甚麼的......
現在看來，沒揍他一頓，遠藤先生的脾氣已經相當好了。
不過，遠藤先生的脾氣很好，不代表小林空青的脾氣很好。
霞之丘詩羽看向小林空青。
他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和善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齒。
這個表情霞之丘詩羽可太熟悉了。
“我是說你之後的想法，”小林空青頓了頓，“嗯，或者應該說打算更合適一些。”
太郎不解，“打算？”
“對啊，是想繼續幹下去呢......”小林空青詢問，“還是想要主動離職呢？”
“啊？小林先生，我當然想要幹下去啊！”
“那就好辦了。”小林空青站起身，走到太郎身邊，一腳把他從椅子上踹了下去！
“嗚！”太郎跌倒在地，難以置信看向小林空青。
“這一腳是因為你添油加醋，連基本的傳達都無法完成，還敢加入自己的想法。協調關係傳達資訊這種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嗎？”
“我......”
砰！
小林空青又是一腳踢上去，“最終決定沒有商議好，導致製作延後，沒有及時上報，耽誤了後續工作，沒能力還想自己解決，你以為你是誰？瞧你乾的好事，讓本來關係很好的同事鬧成這樣，你想幹甚麼？”
小林空青還想再踢。
“小林先生！”遠藤和下柳一起上來阻攔，“別這樣......”
“這也不完全是他的錯，”下柳想伸手又有點兒不敢碰小林空青，“是我沒有和遠藤先生確認。”
“也是我對3D確實有些偏見，”遠藤如實說明，“不然也不會變成這樣。”
“兩位。”小林空青轉頭，臉上還是之前的微笑，“還請在外面稍等一下，等我處理好他，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想要和你們溝通一下。”
“小林先生......”
小林空青歪頭，“我沒說清楚嗎？”
“......”遠藤和下柳面面相覷，最後只好給了太郎一個同情的眼神，轉身離開。
站在門外，可以隱約聽到房間內小林空青愈加嚴厲的咒罵，和太郎痛苦的悶哼。
“但凡你有半點兒失誤，情況都不會糟成這個樣子！”
“哪怕你稍微提前彙報，也不會耽誤這麼多時間！”
“自以為是，自作主張，也就是遠藤和下柳人好，要是換成別人，現在都已經打起來了！你擔得起那個責任嗎？！”
......
胖胖的製作主管本田小心翼翼地路過，側耳傾聽。
“本田先生。”遠藤和下柳一起打招呼。
本田伸手指了指房門，做了一個揮拳的動作，“裡面？”
遠藤和下柳一起點頭。
本田鬆了口氣，“那就好......”
“啊？”下柳當時就是一愣。
遠藤張了張嘴，“這算好嗎？”
都動手了。
“啊，你們是後來才加入的，”本田壓低聲音，“怎麼說呢......小林先生以前的風評你們聽說過嗎？”
下柳搖了搖頭，遠藤倒是有些瞭解，“聽說好像......很難纏？”
“他最大的樂趣就是，在達成自己目的的前提下，儘可能地折磨對方。”本田瞥了一眼房門，“所以這種動手的方式，反而是最輕鬆的一種。打了不罰，罰了不打。不然就算太郎離職了，小林先生也有的是方法折磨他。”
——
房間內，霞之丘詩羽一臉無語地看著踢空氣的小林空青，和佯裝痛苦的太郎。
這兩人裝得還真像。
“行了。”小林空青停手，“等下知道怎麼辦了？”
“知道知道。”太郎連連點頭。
“再有下次......”小林空青雙眸微眯，“就不是能混過去的事了。”
“是！”
小林空青扯了扯領帶，解開袖釦，開啟了房門，“久等了。”
“小林先生，”本田用餘光看到了從地上費力地爬起來的太郎，“那個......監督那邊正在努力。”
“我能理解。”小林空青輕笑，“畢竟是創作，總需要靈感，用那個了嗎？”
“在用了在用了。”
“那就好。”小林空青轉頭，“太郎？”
“非常抱歉！”太郎一身塵土地深鞠躬，“這次都是我的責任，說了那麼多不負責任的話，讓兩位產生了誤解，真的非常抱歉！”
遠藤和下柳確實有怨氣，不過看到太郎這樣狼狽的樣子，也沒法再說甚麼。
“也別在這傢伙身上浪費時間了，”小林空青招呼遠藤和下柳，“既然兩位都做了相同的場景，機會難得，那就一起看看吧。”
工作室中，負責手繪特效的遠藤看著螢幕上的3DCG，負責3D的下柳則在一旁翻著遠藤完成的cut。
“這個畫面......”遠藤喃喃。
“這種張力......”下柳低語。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歎。
“時代在發展，技術在進步。”小林空青開口，“總有些是要被取代的，但總有一些是沒法被取代的。”
遠藤沒有說話，道理他明白，但作為被取代的物件，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遠藤先生，我記得你認識板野一郎對吧？”
“是！”遠藤點頭，“他的板野馬戲超級棒！”
板野馬戲是原畫師板野一郎引入動畫業界一種表現方式，業內非常有名，典型用法就是圖中表現導彈飛舞的場景。
創作源頭的逸話也常常為人樂道。
據說板野一郎小時候愛看特攝片，對裡面摩托車上發射火箭彈，然後火箭在天上亂飛的場景印象十分深刻。
在學生時代就自己騎著摩托車，裝上一大捆煙花火箭，在海邊一邊放一邊狂飆來模仿那個場景。
“他在參與《超時空要塞Plus》製作的時候意識到CG的可能性，其後逐漸從作畫向CG傾斜。”小林空青語重心長，“之後加入了從GONZOCG部門獨立出來的CG公司Graphinica，致力於培養青年的動畫製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