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梨梨扶額,“我就知道......”
霞之丘詩羽雙手環在胸前,“絲毫沒感覺意外。”
“很有朱音姐的風格啊。”小林惠感慨,“不過這樣是不是有點兒太快了,才看了第一頁......應該是封面。”
“這方面我不大瞭解。”小林空青抱著小林惠,“看看朱音姐怎麼說?”
不出意外,實時評論也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冒出問號。
“你給我等一下......”町田苑子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力,“這不是真的審稿,你面對的不是有投稿經驗和創作經歷的作者,而是新人。”
“啊啊,確實。”紅坂朱音反應過來,“你是說,不能簡單地否定?”
“對?”
“要更加細緻地說明和指導?”
“對?”
“好讓他們享受到全方位的現實打擊?”
“對......不是。”町田苑子嘆氣,“我的意思是,不能只說不行,而是要說明白哪裡不行。”
“那和我說的不是一樣嘛......”紅坂朱音嘟囔一句,“簡單來說,這個漫畫屬於那種帶到編輯部,編輯接過檔案袋,把稿紙拿出來看上一眼,然後翻也不翻地塞回去的型別。”
[???]
[這麼嚴格?]
[太狠了吧]
[我是親眼見過這種場景的]
[這也太傷人了]
“啊......確實。”町田苑子進一步說明,“編輯的話,每天要看大量的投稿作品,基本上只看第一頁,就知道作品走的是甚麼路線。”
“我當初還看過有人因此哭出來。”紅坂朱音回憶往昔,“現在倒是好多了,以前很多嚴厲的編輯,面對帶著作品來投稿的新人,壓根兒沒有考慮對方感受的想法,直接當著人家的面毫不留情地說出各種刺耳的話。”
英梨梨神色怪異,“虧她還敢這樣說別人啊。”
“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霞之丘詩羽冷笑,“但看她的模型表現出來的樣子,她顯然認為自己說的刺耳的話並不刺耳。”
實時評論中很多人對這種情況表示不滿,認為編輯的判斷過於草率。
“其實大家可以換個角度來想,讀者和編輯都享受好作品,不同之處在於,讀者看好作品需要花錢,而編輯挖掘到好作品能賺錢。”町田苑子解釋,“從這個角度來看,編輯比讀者更希望遇到好作品,而編輯看不進去的作品,大部分的讀者也大機率看不下去。”
“從作品的角度來看,讀者比編輯要狠多了。”紅坂朱音補充,“起碼編輯還有個回應,讀者的話,一眼看過去不喜歡,直接就去找其他的作品。”
[居然很有道理]
[總感覺哪裡好像不大對]
[這麼說也沒錯]
[所以到底哪裡不行啊?]
“說白了就是封面缺少讓編輯翻開第一頁的能力。”紅坂朱音喚出紅筆,一邊在圖上標記,一邊說明,“首先要畫甚麼樣的圖,漂亮的奇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線條優美的明快輕盈的瑟情的帥氣的,畫風奇差的,畫風極好的,讓人發笑的,動線不多的,動線很多的,只有女性角色的,只有孩子的,只有石頭的......可以在我說的這些裡面隨便選,或者其他能讓人翻下去的都行。”
“然後是有吸引力的標題。”紅坂朱音完全不理會實時評論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下去,“標題是畫面的註釋,也是故事的總結。《侏羅紀公園》幾乎濃縮了作品中所有的元素,《魁!!男塾》雙重強調故事主題和角色形象,《死亡筆記》闡明瞭故事中的重要道具,也有《櫻桃小丸子》這種以主人公的名字為標題的作品,直接了當地體現了作者對主人公的重視。以上這些標題,都簡單明瞭地告訴讀者,這是一個怎樣的故事。”
“到這裡,一個好的封面就完成了。”町田苑子總結,“相當於透過了第一道關卡。”
“這個封面就失敗,後面的也沒有必要看了。”紅坂朱音直截了當地宣佈,“下一個。”
[不再繼續看了嗎?]
[萬一故事很好呢?]
[對啊對啊]
[再怎麼說也應該看一眼吧]
面對實時評論的質疑,町田苑子聲音溫柔,“關於這個問題,其實是這樣的......”
她剛開了一個頭,紅坂朱音就有些煩躁地打斷了她,“這種尊重的想法真是讓人感動,天真可愛的讓人想喂顆糖給你們。”
“......”小林惠看向小林空青,“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應該沒問題......”小林空青也有些不確定,“大概。”
“雖然不想承認,”霞之丘詩羽看著螢幕,“但我是一樣的想法。”
英梨梨拄著下巴,“這應該只是開始。”
“如果提出這種質疑的是讀者,還算是天真,要是創作者,那就是愚蠢。”紅坂朱音絲毫沒有作為主播跟觀眾友好交流的自覺,聲音中帶著譏諷,“沒有任何讀者有義務浪費時間去看一個無聊的作品,身為創作者應該做的是盡全力吸引讀者看到後面,而不是在作品外一次又一次地強調後面【寫得很好你們一定要看下去啊】這種廢話!寫的不好畫得不好憑甚麼要求別人容忍?作為作者有必要創作自己的作品,讀者可沒有必要非要看你的作品。想要人看到後面,就把開頭打磨好,想要靠別人的憐憫,就直接去乞討,搞甚麼創作。”
[可是也有一些慢熱的作品啊]
[不能一概而論]
“哈?別搞錯了。”紅坂朱音注意到實時評論,“慢熱的重點是熱,不是慢!火起來的作品才叫慢熱,需要看到後面,才能回過頭來說這是個慢熱的作品,不是每個節奏慢的作品都叫慢熱,發展慢不代表沒有吸引力——下一個。”
“這也說得太狠了......”英梨梨看著快速重新整理的實時評論,“一杆子打翻了一片人。”
“也就是她敢這麼說。”霞之丘詩羽紅眸微眯,“將來我也要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