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空青：“......”
怎麼霞之丘詩羽和英梨梨就沒想到呢？
“所以，回到最開始的問題。”相樂真由把話題扯回來，“為甚麼你會和她有進一步的交流呢？按照你的性格來說，她應該只是一個普通的過客。”
“你說得沒錯。”小林空青點頭，“如果不是她的話，換成其他人，我們之後確實不會有太多的交集。”
相樂真由嗯了一聲，示意自己在聽。
“你接觸惠比較晚，我們最開始見面的時候，她和現在有很大的不同。”
“就像你和之前有很多不同一樣？”
“沒錯。”小林空青笑了笑，“那個時候，哪怕她就走在我身邊，我的注意力也會跑到其他地方去。”
“這麼說......”相樂真由上下打量，“你是被她掰直了？”
“不是......為甚麼你們總會想到那個方向去？”
“這不是廢話嗎？”相樂真由回想加藤惠的模樣，“長得可愛，身材也好，不屬於那種特別誇張的，而是教科書一樣的勻稱身材，性格又好，聲音好聽，善解人意......這麼一個大美女走在你身邊，你的注意力還會跑偏——那我只能認為你的取向與眾不同了。”
“相信我，那個時候我雖然沒有談戀愛的計劃，但是取向方面和現在還是一致的。”
“問題出在惠身上？”
“五官端正，身材勻稱，成績普通，沒有個性，沒有愛好，沒有加入社團，沒有當過班級委員。”
相樂真由發現問題，“簡直就像是動漫裡充當背景牆的路人角色啊。”
“加上情緒起伏很小，大部分時間都是面無表情的狀態，性格好不會反駁別人，也不會與人鬧矛盾呢？”
“那就是路人中的路人，存在感都要消失了吧。”相樂真由想到一個貼切的比喻，“就像後期的兔女郎學姐一樣？”
“差不多。”小林空青進一步說明，“當你的性格好到一定程度，其他人就會感覺不用照顧你的想法，不用考慮你的意見，甚至不在意你的存在......也就是無視。”
“說實話，有點兒難以想象那個時期的她。”相樂真由怎麼也沒法把現在這個光芒四射的加藤惠，和小林空青口中描述的毫無存在感的加藤惠重疊在一起。
相樂真由可是第一次見面就被加藤惠玩弄於股掌之間欸。
毫無反抗能力的那種。
之後更是看到她提出一個個建設性的意見，解決一個個問題，把一大堆事安排的井井有條，面帶微笑地幫助其他人走出困境。
這種反差太大了。
就像......
相樂真由忽然想到了甚麼，盯著小林空青看了好一會兒。
就像她接觸小林空青之後，再上網查到關於他的資訊一樣。
眼前這個臉上總是帶著笑容，有點兒時間就和加藤惠膩歪，和加藤惠打情罵俏的男人，怎麼看都不像是網上傳得那麼唯利是圖和心狠手辣。
加上他之前說的沒有朋友......
一個詞忽然在相樂真由腦中浮現，然後脫口而出。
“同病相憐？！”
“確實有這種感覺。”小林空青補充說明，“她是因為性格太好而形單影隻，我是因為性格太差而孤身一人。我無法改變我自己的情況，所以在她提出想要改變她自己的處境的時候，我想盡我所能地幫助她。”
相樂真由也是一樣的想法，“確實......比起性格惡劣的人，性格好的人改變起來要更加容易一些。”
小林空青沒有回話。
事實並非如此。
他的孤獨來源於另一個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的事實。
無法改變這種事實，就無法改變他的處境。
但是他清楚這種處境帶來的痛苦。
承受痛苦，就能理解相似的痛苦。
在自身的痛苦無法消除的情況下，幫助他人消除可以消除的痛苦，同樣能讓自己稍得慰藉。
“看來這就是一切的開始了，”相樂真由露出滿意的表情，隨後又進一步追問，“那麼......改變又是怎麼發生的？”
“嗯......”小林空青眉頭微皺，“這個我還真想不起來，回過頭的時候，我們已經住在一起了。”
“水到渠成是吧......”相樂真由已經對兩個人的進度條混亂的問題沒有甚麼吐槽的慾望了，“那這樣，你是怎麼認識到，你們之間不是一個幫助另一個的關係，而是另一種更加親密的關係的？就是說，你是怎麼發現，你們之前的感情有了質的改變？”
“......”小林空青沉默了好一會兒，“當她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的時候。”
相樂真由一愣，“進去了？”
小林空青：“......你們畫師的思維都這麼直接嗎？”
“是你說得太直接了吧？”相樂真由嫌棄地看著他，“而且在進去之後才發現兩人之間感情的昇華......哇，超噁心欸。”
“所以說了是你的思維有問題，咱們聊的不是一回事。”
“那你說是怎麼回事？”
“嗯......怎麼說呢。”小林空青輕敲額頭，“這樣說應該好理解一點兒——為甚麼你能看見我？”
“因為你活著？”
“不是，你是怎麼看到我的？”
“用眼睛啊。”
“就是這個。”小林空青點明，“你能看到我，因為你有眼睛。”
“......這不是廢話嗎？”
“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因為你有耳朵。”
“不然呢？”
“那麼如果你沒有眼睛，沒有耳朵呢？”
“那就看不到你，聽不到你的聲音咯。”相樂真由不明白小林空青想要表達甚麼。
“我反射的光，我發出的聲音，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小林空青一點點說明，“但是隻有你有感光的眼睛，和聽到聲音的耳朵，才能發現這種存在。”
相樂真由好像抓住了甚麼，卻又抓不住。
小林空青說的她都懂，但距離完全理解他想表達的想法還差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