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之丘詩羽挑眉,看向英梨梨,“怎麼樣?”
“這才剛開始而已!”英梨梨本想誇霞之丘詩羽兩句,聽她這麼一說,立刻各種不服,“現在神氣甚麼!”
霞之丘詩羽輕笑,“我拭目以待。”
小林空青快速瀏覽一個個小短篇,按照親密程度和情感的遞進進行排序,和腦中的各種選項分支對應在一起。
霞英理社團成立至今,真正能夠凸顯出所有人能力的製作流程才剛成型。
英梨梨出色的畫功就像是一個點,經過霞之丘詩羽的出色的文筆潤色成一條條線,再依靠小林空青出色的邏輯思維能力,將線條排列組合成畫面,最後由加藤惠柔化轉折,填充顏色,形成完整和諧的圖畫。
在這個過程中,英梨梨無需思考劇情,可以毫無限制地展現畫技;霞之丘詩羽無需擔心沒有靈感,可以以英梨梨的插畫為基礎向外發散;小林空青無需思考細膩的劇情,只需要重複進行排列組合,調整所有的支線和主線,這也是喜歡計劃的他最為擅長的工作。
簡單將幾個小短篇穿插在劇情之中,小林空青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成果。
和剛才的反應不同,霞之丘詩羽和英梨梨同時皺起了眉頭。
英梨梨毫不客氣,像是剛剛被餵了狗糧,想要向投餵的人發洩怨氣一樣,“甚麼啊!沒頭沒尾的,簡直就像是強插進去一樣!彆扭死了!”
“會變成這樣是因為誰呢?”霞之丘詩羽拄著下巴,“應該不是某個畫出沒頭沒尾的插畫的插畫師的錯吧?”
“霞之丘詩羽!你甚麼意思?這明明是你寫的劇情不流暢!”
“我是根據你的插畫完成的短篇,根源明明在你那裡。”
“你還敢賴我?!”英梨梨炸毛,“明明是......嗯?”
英梨梨和霞之丘詩羽表情一滯,同時看向小林空青。
根源明明是在小林空青這裡。
是他提出的這個方法,呈現出來的結果卻不盡人意。
比喻一下的話,就像是一棵樹上長滿了橙子柿子李子栗子梨。
不能說果實不好吃,但看著確確實實不舒服。
“這個不是重點。”小林空青輕敲列印紙,“我讓你們看的是大致的發展,情感遞進和分支衍生,有沒有明顯的前後衝突和與選項不符的內容。”
“嗯......”霞之丘詩羽快速瀏覽,“從情緒方面,確實沒有問題,各種分支遞進和橫向聯絡也很緊密。但是......”
“但是太彆扭了!”英梨梨點明,“這根本不是劇本,而是一個短篇集!”
到這裡為止,修改後的劇本依然是單純的縫合怪,缺乏統一的風格和流暢的轉折。
“我知道。”小林空青牽著加藤惠的手走進房間,“給我們一點兒時間。”
“欸?”英梨梨愣了。
“嘖。”霞之丘詩羽目送兩人走進房間。
“他都不收斂一下嗎?”英梨梨看向霞之丘詩羽,“他平時就這麼放肆嗎?”
“問我幹嘛?”霞之丘詩羽抖腿,“我平常又不在這兒。”
英梨梨下意識看向年糕。
“喵?”年糕發出微弱的叫聲。
這貓看著大,叫起來卻是個嚶嚶怪。
算了。
英梨梨收回目光。
問也是白問......嗯?
一轉眼的功夫,身邊的霞之丘詩羽消失了。
英梨梨掃視客廳,很快發現了趴在門口的霞之丘詩羽。
“你幹甚麼?”英梨梨壓低聲音。
霞之丘詩羽動了動嘴唇,用唇語回答,[取材。]
取材?!
英梨梨跟著靠近,隱約有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
臉上飛速變紅,英梨梨耳朵都在發燒。
這是她能聽的嗎?
臥室中傳出來的零碎聲音,基本上屬於英梨梨本子才能畫的那種。
好像能聽。
那沒事了。
英梨梨有些心虛地看向霞之丘詩羽。
[取材。]霞之丘詩羽用唇語重申。
啊對對對。
英梨梨點頭,這是取材。
正義的取材。
“喵?”年糕一臉疑惑地看著兩個奇怪的人。
這倆人幹嘛呢?
很快,房間裡響起腳步聲。
霞之丘詩羽和英梨梨慌忙回到沙發上,一臉無事發生的表情。
只是相比霞之丘詩羽出色的演技,英梨梨顯然有些慌亂,一口接著一口地喝檸檬茶。
房門開啟,兩人走了出來。
英梨梨抬起頭,“完事了?”
“嗯。”小林空青點點頭。
“這麼快?”
小林空青:“嗯?”
印表機發出陣陣響聲,很快,新的劇本被列印出來。
當然只是一小部分。
是融合了幾個小短篇的分支劇情。
“看看吧。”小林空青把新的劇本交給兩人。
霞之丘詩羽和英梨梨快速瀏覽,無論是輕小說作者還是御宅族,快速瀏覽這種技能都屬於基礎技能,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最多地完成閱讀。
“嗯?”英梨梨讀完了一遍,又翻回去反覆看了看,“好像......”
“違和感被消除了。”霞之丘詩羽接話,很快又開口,“或者應該說,被巧妙地隱藏起來,雖然只是很少的更改,但是流暢度大大提升——怎麼做到的?”
“我是代工。”小林空青向側邊橫移,舉起雙手展示身邊的少女,“這位才是功臣。”
“沒有啦。”加藤惠捉住小林空青的手。
沒錯。
化腐朽為神奇的,就是加藤惠出色的觀察能力,和不被幹擾的平常人思維。
在過往平常的生活之中,加藤惠就能完成犀利的吐槽和真實的傷害。
她雖然沒有英梨梨的畫功,霞之丘詩羽的編劇能力和小林空青的全域性規劃能力,卻擁有一針見血的觀察能力,以消除劇本中存在的違和感。
和一直備受矚目的霞之丘詩羽和英梨梨不同,加藤惠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扮演的都是路人角色。
也就是存在,卻不會被注意到。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她可以更加不受干擾地察覺到一些身處故事之中的人察覺不到的東西。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大致就是這樣的感覺。
雖然無法將所有的違和感消除,但是加藤惠可以讓違和感削弱到不會被注意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