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第一版大綱決定的時候,在加藤惠的提醒下,小林空青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霞之丘詩羽在以輕小說的思路寫遊戲劇本,讓遊戲只有一個結局。
修改大綱之後,在後續的創作中,霞之丘詩羽也規避了這個問題,還特意加了其他女角色的戲份。
而問題就出在這裡。
“甚麼問題?”霞之丘詩羽皺著眉頭,腿抖得跟踩縫紉機一樣。
這個話題小林空青之前也和加藤惠聊過。
“美少女遊戲的女角色很多,其中的原因你應該知道吧?”
“嗯。”霞之丘詩羽點點頭,“簡單來說,就是補救措施對吧?”
“沒錯。”
一個遊戲中,如果第一女主角不能讓玩家喜歡,只要其他女角色能夠吸引到玩家,那麼這個玩家就會玩下去。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愛好,如果女角色中沒有符合愛好的角色,玩家就不會購買遊戲。
所以在角色塑造好的前提下,不同的女角色越多,銷量也就越安全。
理論上,如果一個遊戲中女角色足夠多,就能夠憑藉數量吸引相當多的玩家。
不過也只是理論上。
如果角色數量過多,製作難度也會不斷提升,主線也會被模糊。
“劇本的問題,就出在附屬女角色上。”小林空青調出幾個其他女角色的劇情,“和兩位女主角相比,其他附屬女主角的刻畫太少了,各個衍生劇情線缺乏聯絡,而且篇幅太短。”
英梨梨瞟了一眼,“因為主線太紮實了嘛......這就是霞詩子的作品咯,炮灰女主角的淒涼度無人能及。”
“好像是欸。”加藤惠仔細看了看,“每一個都是壞結局呢,雙馬尾敗犬,金髮敗犬,雙馬尾金髮敗犬......咦?”
“霞之丘詩羽!”雙馬尾金髮英梨梨炸毛了。
小林空青輕敲額頭。
直到剛剛為止,他都不曾發現這個問題。
原因很簡單,這是沒有看過劇本的人,才會發現的問題。
作為暢銷輕小說作家,霞之丘詩羽調動感情的能力太強。
一旦看進去,心情就會隨著劇情的發展而起伏。
相比旁枝末節,劇情的發展更加扣人心絃。
所以下意識就會忽略那些附屬女角色。
相比之下,波島伊織不曾看過劇本,但是他啃過很多女作者。
對於輕小說作者初次參與遊戲製作時的小毛病,他一清二楚。
小林空青之前各種隱性的宣傳中,都是以故事主線為基礎,而不是像很多美少女遊戲一樣,以人物為賣點。
加上霞之丘詩羽第一次參與遊戲製作,所以在波島伊織看來,這是霞之丘詩羽必然會犯的錯誤。
“可是......”霞之丘詩羽攥緊拳頭,指甲陷入肉中,“我怎麼想都浮現不出其他女主角和誠司在一起變得幸福的畫面......”
寫東西這種事,本質上就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想要感動讀者,先要感動自己。
想要讓讀者接受,首先要自己接受。
腦中想著十分,落在筆上剩下八分就算優秀中的優秀,映入讀者眼中,能剩六分已經是難得中的難得。
歸根結底,霞之丘詩羽自己都沒想過其他線的結局,怎麼可能寫得出來。
就算勉強寫出來,也是味如嚼蠟。
充斥著一種【啊,趕緊結束吧】的感覺。
“如果學姐想不到的話,”加藤惠看向英梨梨,“那讓英梨梨先畫出來,然後學姐再想不就行了嗎?”
“欸?”英梨梨一愣,“讓我先畫?!就那麼幾句劇情,我怎麼畫啊?”
“唔......”加藤惠想了想,“按照最能氣到學姐的方向畫呢?”
“嗯......”英梨梨眼前一亮,“這個我可以。”
霞之丘詩羽:“......”惠,你果然是那種角色吧。
“好啊。”霞之丘詩羽撩動長髮,“英梨梨,只要你能畫出來,我就能給你寫出來。”
“這可是你說的!”英梨梨一臉興奮。
畫出讓霞之丘詩羽嫉妒的畫面,然後再讓她寫出故事來。
這種感覺可太刺激了。
不過......要怎麼畫呢?
又要畫甚麼呢......
小林空青不由得感嘆命運的無常。
前有英梨梨畫霞之丘詩羽輕小說的同人本,現在反了過來,霞之丘詩羽寫英梨梨插畫的同人文。
藉助霞之丘詩羽和英梨梨的關係,正面激發兩人的創作熱情,這是小林空青一開始的設想。
不過進展一直都不是很順利。
而現在......
小林空青牽起加藤惠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
被加藤惠輕鬆完成了。
“幹嘛呀。”加藤惠臉上一紅。
“想親一下。”
“你才不是想,”加藤惠牽著小林空青的手晃了晃,“你都親上了。”
“那再親一口。”
“住口啦。”
英梨梨:“......”
她好像知道該怎麼畫了。
有了思路,她立刻開始動筆,兩耳不聞窗外事。
聽不到,看不到。
而小林空青也發現了更多的問題。
有了正確的思考方向,他得以將自身從劇情中抽離出來。
“這裡的情感描寫太過細緻,”小林空青指著文件上的一段描寫,“這樣音樂和插畫就沒法發揮作用,需要精簡一下。”
霞之丘詩羽敲擊鍵盤標記,“還有嗎?”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稍等。”小林空青乾脆把兩份劇本列印出來,標記需要修改的部分。
霞之丘詩羽抿了抿嘴唇,沒有多說,立刻開始著手修改。
“惠。”小林空青輕聲呼喚。
“嗯?”加藤惠湊過來,“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嗎?”
“有。”牽著加藤惠的手,小林空青把她抱進懷裡,“我已經整理完思路,剩下的就是寫出來。”
加藤惠瞄了一眼霞之丘詩羽和英梨梨的方向,“那幹嘛抱著我啊......”
“為了讓我寫出來的文字更有溫度。”
加藤惠扭了扭,“聽起來像是佔便宜的藉口欸。”
“有那麼明顯嗎?”
“哪裡不明顯啦。”